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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八分钟】梁文道:孙中山在槟榔屿

听书圈儿 2021-02-27

【开卷八分钟】孙中山在槟榔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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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选自开卷八分钟:孙中山在槟榔屿

全世界华人里面纪念辛亥革命一百年的其实并不是只我们中国,还包括南洋的马来西亚跟新加坡。为什么呢?这理由很简单嘛,这就是因为当年的确整个革命事业是从南方这些地方里面盘根错节地发展起来的。比较有意思的是,我注意到新加坡是政府好像很积极的想做一些纪念活动,但是一般民间反映比较淡漠。而马来西亚政府是半声不吭,但是民间反应很强烈,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新加坡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虽然它的国家以华人为主,但是他们可能已经觉得跟中国的辛亥革命的距离相当遥远。相反的在马来西亚那里,他的政府主要是马来人在控制,但是一般的华人社团仍然保有某种的这种中华文化的记忆。那么对他们来讲,孙中山是一个符号般的人物,在这里我们就想到一本几年前在马来西亚找到的一本小书,叫做《孙中山在槟榔屿》,槟榔屿就是今天马来西亚的槟城。

我们为什么要谈这本书呢?是因为从这本书就能够看到当年孙中山他在海外活动的种种的足迹跟他的记录。那么说起来呢,这本书的作者邱思妮她原来是槟城一个很重要的当年的孙中山所住的一个遗址,当年他们活动的一个基地。那么在那个基地和那个遗址上面,她是这个地方的正好是它的继承人,在里面办了一个关于孙中山跟革命党当年在南洋足迹的一个展览,然后为这个展览写成这本小书,原来是用英文写的。

我们首先来看一下,其实那个时候我们知道,最早华人出海到了南洋的时候,明清政府都非常不管,或者说不把他们当回事,从来也不管他们,没有一个所谓我们海外侨民这样一个观念。这样的观念是到什么时候才开始有呢?那就是到十九世纪末,开始遇到了各种的国家危难的时期,忽然想起来南洋有这么一批人,好像还挺有钱。那个时候清朝流行卖官,于是索性卖官卖到海外去的,那么那个时候南洋很多富商,也心里面仍然有这种比较封建的传统文化的影响,所以他们就觉得我们花点钱买一个官来做一做。买一个什么官呢?通常是买一个副领事这样的官。

比方说像当时有一个槟城非常有名的富商张弼士,他就曾经做过清廷驻槟榔屿的副领事。就在这样的环境底下,整个南洋华人跟中土之间的这个联系就被政治化起来。而接下来到了所谓的革命动荡时代里面,这里面大致上政治势力可以分三批,一批就是像这些接受清朝的任命,文化上也比较保守的士绅阶级,另外一批就是同情康有为、梁启超的改良派的立宪派这批人。还有一批人就是革命党的这些同路人。

那这些革命党人他们来到这个地方,他们需要做一些宣传,那这个宣传诉诸的是什么呢?很有意思,就是最早的革命党我们知道诉诸的是种族的口号,种族的宣传。比如说号称是民国期间最会演讲的汪精卫,他来到槟榔屿的时候就对当地人以福建人为主的侨民讲了这么一番话。他说,“诸君应知贵省(中青  音)南来的原因,便为郑成功被清廷灭亡以来贵省先烈不愿屈膝侍仇,做清朝的奴隶,才相率来海外做大明的遗民。祖宗当先如此义烈,今日他的子孙岂可数典忘祖,把祖先的深仇大恨抛之脑后呢。今日革命运动就是为雪祖宗的仇恨,恢复国土,我闽侨尤应热诚奋发,赞助革命事业之早达目的,才得以为祖宗之灵于九泉之下”,这是当年动员他们的口号。

但是要动员这一批有革命情绪,或者比较倾向革命的人,然后继而发展组织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我们要了解槟榔屿那个时候是英国殖民地。英国跟清朝还是有一些外交关系。通常是这样的,凡是有中国的一些反贼,比如清朝叫反贼的人跑了出去在英国殖民地搞活动,那么清朝通常就会在外交上面照会、要求、抗议,英国殖民地有时候就衡量自己的国家跟清朝将来的外交关系怎么样,怎么样符合自己的利益,有时候他们的判断是还是暗压一下,或者驱逐这些革命党人为好。

所以当时我们就看到这里面,就说到,“在马来西亚的这些革命党人,他们是有一些口号有一些暗号以证同党。比如说凡是问你什么事什么东西什么人,你皆以‘中华’两个字答之,而平常见面握手行握手礼,四指交对紧握,比方说人家这么伸手跟你出来握,你也这么伸手去握,大家得这么握,这就证明你是同党了,这是同党”。我们知道在这时候你要去胜过康梁他们的宣传或者保守势力的话,主要就是要靠思想跟知识的传播,讯息的传播。

于是这里面就写到了,“1908年一位当地的支持革命的富商吴世荣在他家里面召开会议,会议上表示孙中山有指示要他们办报纸和阅书报社,由于缺乏经费办报暂时开一个地方叫做槟城阅书报社”,这所谓阅书报社是干吗呢?就是在里面大家来读一些革命刊物,交流思想,其实也是个散布革命思想的沙龙。

说到这里面我们要了解,其实后来有一度曾经孙中山是把槟城当做是他的革命基地,为什么呢?因为就像我们上礼拜讲到,他是在东京跟同盟会里面其他的地方的伙伴比方说章太炎、宋教仁这些人,有时候相处并不愉快。那么他这个人有点独断独行,后来他索性把支持自己的力量不排斥自己的力量集中到自己的身边,要求他们对自己效忠。然后把自己新属的基地搬到了槟榔屿去了。

刚刚我们说到有这个阅报社,但这个阅报社光在那儿读书读报还是不行,还是得办个报。于是就在1910年12月2日创办了一份报纸叫《光华日报》,它最初是由胡汉民筹划,后来还给了一些南来文人像戴季陶提供了短期的工作机会。说起这个《光华日报》它很牛,它现在仍然存在。我记得去年我去马来西亚的时候,那一阵子好像刚好是这个报纸创报一百年的日子。那么在中国现代史上,到现在或者不要说中国,是华文报纸上到现在能够存续一百年,而且是跟当年的革命势力有关系的报纸,恐怕也就只有这一份,而这一份居然是在马来西亚的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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