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导演,以专拍大尺度禁片闻名。
他就是加斯帕·诺,影坛最离经叛道的人物之一。
2002年的《不可撤销》,用长镜头纪录了一场长达9分钟的强奸戏。
现场一片骚乱,观众大声咒骂着,甚至向银幕扔东西。
200多名观众中途离场,20名观众晕倒。
2015年,他又拍摄了一部极其露骨的情欲片《爱恋》。
片中大量床戏,宛如成人电影。
一道裂缝,在两人的世界中缓缓落下,将两人的世界渐渐隔开。从此,电影便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分屏方式,呈现两人生活的变化。右边,妻子起床,缓慢地穿好衣服,来到厨房,打开锅炉煮咖啡。左边,丈夫还在沉睡,呼吸声疲惫而沉重,不时因为咯痰而咳嗽。可是,刚走到街上,她就忘了自己的目的,兜兜转转,在不同的店铺里寻找着。丈夫则坐在书桌前写作,直到中午才意识到妻子走丢,慌忙地出门寻找。从药房到唱片店,挨家挨户询问,直到在超市找到了妻子的踪影。回到家,丈夫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大声质问妻子去了哪里。可回房间测量一下血压的工夫,妻子就闯入书房,将草稿撕了个稀碎。长期的担惊受怕、精神折磨,让丈夫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当儿子来探望他们,她便拉着儿子,小声地议论自己的丈夫。而且,丈夫本身也身体衰老,疾病缠身,多年来饱受心脏病折磨。说那里的设备与环境都很优越,有护士、医生,还有心理辅导。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承载了他们不愿扔掉的过去。儿子不满父亲的自负,父亲则抱怨儿子不常来探望他们。她听不懂丈夫和儿子在吵什么,只知道矛盾因自己而起。但,《旋涡》这回更是将这个手法用到了极致,几乎贯穿了全片始终。这并非是一种玩弄噱头的炫技,而是与影片所想要表达的主题息息相关。他还可以与朋友高谈阔论,讨论电影,从沟口健二谈到费里尼。丈夫痛苦万分,跑出去解闷,与朋友相聚,与情人相见。
当妻子在柜子里翻找药物时,他正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情人。二人的动作近乎一致,目的也相同,都想要寻求拯救自己的东西。没有一种药能根治阿兹海默症,也没有一种办法可以挽救衰老的人生。即使一方先行离世,他仍然占据着生命中另一半的位置。它更像是一段真实的纪录片,直白而残忍地展示出,当生命走向尽头时的无力感。导演借此,拍出了两位老人共同的、纠缠着的孤独命运。
而导演对分屏的妙用,正是直观地向我们展现了这种状态。对于《旋涡》,不少加斯帕·诺的老粉其实是有点失望。没有了《不可撤销》里溢出屏幕的荷尔蒙,让人心脏骤停的感官冲击。也没有了《遁入虚无》里天马行空的运镜,飘忽不定的,宛如嗑嗨般的主观镜头。但,鱼叔认为《旋涡》恰恰是加斯帕·诺「尺度」最大的一部电影。这次经历,让这位叛逆的导演对生死的命题有了全新的思考。不仅如此,加斯帕·诺的母亲和外婆都是阿尔兹海默症患者。这份情感,被他投射进了电影中,诉说了子欲养亲不待的悲伤。这次,我想让观众跟我一起尽情流泪,体验生命即是电影。」在《旋涡》中,夫妻俩的儿子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母亲自杀那晚,从柜子里翻出了自己的药物,一粒一粒地倒进肮脏的马桶中。他偷偷拿出了海洛因,以一种堕落的方式逃避着现实的苦恼。性与毒品,一直是加斯帕·诺电影的主题,在他的每个镜头里都张扬着放纵的气息。这些年,他经历了母亲的离世,自己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但,至少对于当下活着的我们,生命是厚重且值得珍惜的。因为认知能力的下降,阿兹海默症患者常常记忆混乱,独自外出时很容易走失。我们总能看到新闻,患者家属为此绞尽脑汁,在老人的衣服上绣上联系电话,或是直接纹在手臂上。照料他们需要家人付出极大的耐心,过程中难免生出怨言。一边是渐渐丧失语言功能的老人,另一边是还未掌握语言功能的孙子。就像影片结尾的葬礼上,PPT播放着两位老人孩童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