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2月新书《一灯如豆》(中国现代文学馆青年批评家丛书)
张晓琴著,北大培文出品,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文章版权所有。转载务请注明来自“阅读培文”微信(ID:pkupenwin)
编辑推荐
为中国当代文学指引新方向
展现青年批评家群体创作实绩
内容简介
本书重在考察新世纪以来中国文学的走向与价值追求等问题,探析了新世纪以来一些重要的文本,阐释了多位重要作家的历史书写、对当代生活及文化与精神困境的深度抵达。书中对新世纪文学的文化语境、新媒体时代文学的真实性与虚构、非虚构文学、城市文学的当代形态等热点问题的探讨,尤其显现出独到的视角与眼光。论者文本细读的功力,对艺术问题的敏感,对文学与文化问题的洞察,以及文学阐释中融通着生命经验的体悟,都显示了其独特的学术追求与鲜明的批评特色。
作者简介
张晓琴,文学博士,现为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北京大学中文系博士后,兼任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已出版专著《中国当代生态文学研究》《直抵存在之困》。曾获甘肃省第十三届哲学社会科学奖、甘肃省高校社科成果奖、甘肃省第五届黄河文学奖等奖项。
简要目录
第一辑 一灯微明
老生梦蝶几人醒——贾平凹的《老生》
一灯难除千年暗——贾平凹的《带灯》
玄冥神秘中的矛盾——论《狼图腾》
千年孤独中国经验——论《一句顶一万句》
直抵存在之困——读《我不是潘金莲》
启蒙者的颓败——关于刘心武的《飘窗》
第二辑 隐者之像
隐者之像与时代之音——关于格非的《隐身衣》
南方的“新民族志”——论艾伟的《南方》
一次不彻底的远行——余华的《第七天》及其他
伊卡洛斯的羽翼——刘建东小说论
现代人的残缺与救援——蒋一谈论
异质空间的色语与政治——关于张万康的《ZONE》
第三辑 真实之路
新媒体时代的怕和爱
日常的、寓言的和文化的——当前城市文学的三种形态
小说中国的方式——2014年长篇小说走向观察
抵达真实之路
论新世纪小说的文化建构意义
论新世纪短篇小说的价值追求
第四辑 从容对话
民族灵魂的发现与重铸——论雷达的文学批评
写作是一个悲喜交加的过程——杨显惠访谈录
穿透时间的方式——彭金山其诗其人
从先锋批判到从容对话——陈晓明访谈录
黑暗内部的闪电——张清华的文学世界
内文选读/后记
批评很大程度上不只是面对别人的文本,而是从事批评者自我的内心较量,恰如李义山写灯:“皎洁终无倦,煎熬亦自求。”的确,许多时候,内心的燃烧和煎熬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开始整理这部书稿时是春天。古老的东方的一个春天,一个叫张若虚的诗人站在江水面前,以自己的生命为刻度丈量无尽的时间,发出一句天问:“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在无垠的时间长河面前,张若虚发现了人的渺小。他洞穿了“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的本质。春天总让人想起灼灼其华的桃花,黛玉葬的是桃花,她在绚烂的春天看见了在所难免的死亡,中国人自古就看穿了生命的繁华与其后的苍凉。我所在的学校西边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桃林,这个春天,桃花一如既往盛开。陈超的诗就突然飘至眼前:“桃花刚刚整理好衣冠,就面临了死亡。/四月的歌手,血液如此浅淡。/但桃花的骨骸比泥沙高一些,它死过之后,就不会再死。/古老东方的隐喻。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在时间面前,个体的命运和春天的桃花如出一辙。显然,在某种程度上,中国的古典精神在当代文学中得到了不可思议而又必然的继承。贾平凹《老生》、格非“江南三部曲”、王安忆《天香》,都是对曹雪芹《红楼梦》精神的延续和致敬。
甚至,西方现代文学的精神在某些时刻也与中国古典文学的精神相通。长江送流水的残忍与桃花疾速奔赴死亡是相似的,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荒原》题记中引西比尔的典故更是生死命题的呈现,西比尔吊在笼子里只求一死,没有尽头的生命是痛苦的。在人的心灵与世界与存在的关系的勘探上,不同时代不同地域的人竟然达成了一致。人的心灵对外界的反映仅仅是一方面,这种时刻它只是一面镜子,浪漫主义的奔涌如是;而人的心灵事实上就是存在本身,是它所感知的世界的一部分,是一种发光体,它是灯,现代主义的思考如是。艾布拉姆斯有关镜与灯的隐喻与论述已经成为经典,灯意味着对世界的烛照、发现与勘探,它使人成为一种有意义的存在。
灯也是佛教中一个极为重要的意象,佛教中将彻悟的境界喻为灯被点亮,由此破除黑暗,佛性得以显现。佛经中关于灯的描写非常多,《坛经》中就有“一灯可除千年暗,一智可灭万年愚”的说法,贾平凹《带灯》一书即得名于此。带灯的困境很大程度上就是我们每个人存在困境的缩影,每个人带着自己的一盏心灯前行,它会发出持久的光亮,还是会被强大的暗夜吞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每个人的内心。
2014年3月,中国现代文学馆聘任第三届客座研究员,我有幸忝列其中。一年来得到李敬泽、吴义勤、李洱、计文君、郭瑾、宋嵩等师友的支持,也得到雷达、陈思和、陈晓明、张清华、张志忠等诸多前辈和同道的扶助。“十二铜人”之间的交流更成为我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大家学术兴趣和文章风格各有不同,但每个人都是那么真诚,那么明亮。一起做客座研究员的日子结束了,彼此间的情谊却留在心中。当我为这部书的书名犹豫时,给张定浩发了信,希望他能给我建议。他问我,想突出什么呢?我说,灯。他看了我的书稿后回信说,《一灯如豆》怎么样呢?我说好,就是《一灯如豆》。而那一刻,他正在上海疾行的地铁里。自然,这部书既是个人成果的总结,也是“铜人”情谊的见证。
《坛经》里说:“有灯即光,无灯即暗。”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盏灯,批评是这盏灯燃烧的方式之一,虽然光亮微弱,却是此在的有力见证。是为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