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小野果啊，请接受来自“宜家肉丸”的召唤

Original 进击的多肉物种日历

遇到美食是要靠“食”运的，早些年我还在读书时，周末被室友拉着，第一次逛了宜家，逛累的时候发现：居然这里还卖吃的。当时，室友神秘兮兮地说要给我点一份宜家最经典的套餐，只见盘里躺着约摸十来个肉圆，一小勺土豆泥，上面插着个小瑞典国旗，还有一碟红色果酱。这果酱不管是淋在土豆泥上，还是蘸着肉丸吃，味道都特别好，还能吃出其中的果肉来。

就是这样的套餐。图片：Allt om Mat

肉圆的味道普通，倒是那果酱惊艳了我——不像草莓酱那么齁甜，没有番茄酱那么酸，也不似蓝莓果酱那么馥郁，而是酸酸甜甜，恰到好处——让我记牢了这道名为“瑞典小肉圆”的名菜。后来，我一直在想，这里头的“小红莓”到底是啥。感觉无非就是蔓越莓或者红醋栗之类的，总之好吃就行，之后也没有深究。直到准备这篇文章，才发现让我魂牵梦萦的味道，居然是一种叫“越橘”的野果子带来的。

越橘的果实。图片：Jonas Bergsten / wikimedia

越橘不是橘

越橘，又写成越桔，名字有“橘”，但和芸香科的柑橘真的没半毛钱关系。狭义来讲，越橘是杜鹃花科越橘属的一种果树，学名叫Vaccinium vitcin-idaea。它们植株低矮，通常只有30cm高，不过经常可看到它们通过地下茎蔓延生长成一大片。它们的小浆果闪耀着红宝石一样的光泽，带着宿存的皇冠状花萼。在果期，一颗颗红彤彤的越橘果，缀满了果树织就的绿色地毯，能见着那场景的话，整个心都是雀跃的。

点缀着红色果实的绿色“地毯”。图片：Arnstein Rønning / wikimedia

越橘广泛分布在北半球的高纬度地区，一般生长在林下阳光稀疏的地带，偏酸性的土壤是它们的乐土。它们尤为耐寒抗冻，能忍受-40℃的低温，所以在极地圈的苔原地带，也能发现它们不屈的身姿。越橘在我国东北也有生长，被当地老乡叫成“红豆”，估计是因为果子的颜色吧。

苔原上生长的越橘。图片：Jonas Bergsten / wikimedia

北欧餐桌的黄金配角

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越橘是让北欧人颇为嘴馋的野果子。一到果期，当地人会全家出动，带着篮子和类似耙子的器具，到山上去找越橘果。

酸甜可口的越橘果酱是它最常见的吃法，通常只需要越橘、糖和少量的水进行熬制即可，不过超市里的果酱或多或少都会加入苹果肉和果胶，用于调节酸甜度并增加口感，主要目的还是节省成本。其实，最好的越橘果酱是“新鲜”的，用果子和糖拌在一起，并不进行熬制。

诱人的越橘果酱。图片：semiswede.files.wordpress.com

在瑞典，越橘已经有规模化培植，越橘果酱是餐桌上不可缺少的黄金配角，从肉丸到厚煎饼，从燕麦粥到黑布丁，无处不在。后来由瑞典本土品牌“宜家”介绍到全世界，这种从林间冻原走出来的小果子，才真正名扬天下。

越橘和蔓越莓

野生的越橘有两个变种，欧亚大陆常见的是越橘V. vitis-idaea var. vitis-idaea，北美分布的则是小叶越橘V. vitis-idaea var. minus。这两个变种看果子区别不大，但从叶片可见差异，相同生长期的果树，前者叶片较大，约摸3cm；后者叶片小如雀舌，只有1cm左右。anyway，不论哪种，这种外表诱人的小果子，如果鲜食，都能酸得你哭天喊地。目前市场上见着的越橘，个头更大，酸味较弱，直接生吃没太大问题，不过这得多亏了园艺工作者长时间的栽培改良。

小叶越橘，图片：Dawn Endico / wikimedia

说起越橘，不得不提到同属的另一种浆果——蔓越莓V. oxycoccus，两者不仅名字像，果子也像，很多吃货都傻傻分不清楚。区别它们也有窍门，食品的话看标签：lingonberry指的是越橘，蔓越莓叫cranberry。植株的话看外观，越橘是垫状生长的小灌木，而蔓越莓更加低矮，几乎呈藤蔓状生长，植株还要浸润在水塘里；越橘的花白色，像下垂的小铃铛，而蔓越莓的花粉红色，花被反卷，整个像振翅欲飞的小鸟。

越橘的花。图片：Hans Hillewaert / wikimedia

蔓越莓的花。图片：Bernd Haynold / wikimedia

越橘属的浆果们

广义来讲，越橘是越橘属一类浆果的统称，本属种类繁多，叫法繁复，容易被误认。一般来讲，该属可分两个亚属，一个是蔓越莓所在的红莓苔子亚属，另外一个则是越橘亚属，我们把后者中一些结蓝色浆果的物种，统称为蓝莓（blueberry），主要集中在青液果组内，有北方高丛蓝莓、矮丛蓝莓、兔眼蓝莓等，从而解释了为啥蓝莓老是和越橘纠缠不清，因为它们本来就有正当的关系。

越橘属果实。从左上起顺时针分别为：越橘、蔓越莓、小叶越橘、蓝莓。图片：Kazvorpal / wikimedia

东北有种叫“都柿”的野果子，想必是很多人孩提时候的美味。它们和柿子也没啥关系，实际是越橘亚属湿生越橘组的笃斯越橘V. uliginosum，浆果蓝紫色，被着一层白粉，长得和蓝莓差不多，味道酸甜可口。早前都柿只是山民们嘴馋的野果子，不被重视，现在由于蓝莓的走俏，都柿也被重新重视，开发培育成新奇水果，其中大兴安岭出产的都柿品质优秀，被誉为“中国北极蓝莓”。

都柿。图片：Algirdas / wikimedia

在欧洲还有一种叫黑果越橘的，果实乌黑发亮，这其实是欧洲越橘V. myrtillus，越橘属的模式种。黑果越橘味道较甜，所以经常被制成布丁、果酱和果汁。黑果越橘有个绰号叫“告密的浆果”，因为花青素含量高，会把你的舌头和嘴唇染成蓝紫色，所以偷吃容易被发现。由于果实颜色深，“自然"地被认为是保健佳品，什么”眼睛最后的守护者“等，听到一笑而过就好，实际功效真没那么神奇。

黑果越橘。图片：kuleuven-kulak.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