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摄影家 | 苏立锁：从前慢，生活都在土灶上

苏立锁浙江省摄影家协会

■ 文 | 晋永权苏立锁

■ 图 | 苏立锁提供

■ 《中国浙江摄影家文献》作者 | 苏立锁

炊烟漠漠

文 / 晋永权《大众摄影》杂志主编，影像史学者

©苏立锁步路下垓

年少时，厨房灶台多是家中最为留恋之所，饭菜渐渐升腾的香气，霹雳啪嚓的温暖火焰，锅碗瓢盆或急或缓的叮当声，还有长辈们大事小事有一搭无一搭的日常话语，自在惬意的日子莫过如此！

及至少年心远，方寸之地，自不能言，这里再也难以容得下渴望的目光。厨房灶台往往又成了琐碎、羁绊的象征，长辈们常年一贯的坚守担当，按部就班的寒来暑往，似乎也成了难以理喻的行为，单调重复，三尺灶台，这哪里是青春可以安放的地方！

©苏立锁大源镇双坑村

©苏立锁步路岩门大畈

待尝尽人间百味，看过繁华看过荒唐，人到中年，经历急剧的城市化、现代化涤荡，开始怀念这遥远的乡间一隅。恍然感慨，三尺灶台乃是家的轴心，奔波动荡疲惫沮丧人生的稳定坐标——独善其家，兼济天下。内养一家老小，持之以恒；外惠亲朋过客，待之以礼。灶台虽小，兹事体大！你我那些高韬的人生理想，细想起来不也就是如此吗？况且，作为这些理想的主人公，还真难说，是否比围着灶台转的人们，更好地打理、实现了这一切。

回去，回去！可回不去！

乡间的厨房灶台，那农耕文明载体的偏僻一隅，经过几十年的躁动时光，或已孤独老去，残破不堪，或已面目全非，她们为时代不容为众生不容。当然，随之渐次消逝的还有她们的主人们。

©苏立锁广度外厂村

©苏立锁仙居上张岩门大畈吴山头

这组作品，是浙江温州瑞安摄影家苏立锁2013—2015年间，在仙居、三门、缙云等山区拍摄的。他翻山越岭，在荒僻处寻访那些即将弃用的旧日厨房，以及仍然在这一空间里辛勤操持的老人们。念兹在兹，前前后后，摄影家陆陆续续走进大约500多个家庭，文图并行，精耕细作。

这些扎实的类型化的影像作品，为我们留下了浙东南作为农耕文明重要组成部分的饮食习俗及其环境状况。无疑，这些作品具有重要的历史文献价值，人物—食物—器具—建筑—景致等等，万千风物，莫不如是。

©苏立锁天台水南

这是传统农耕文明向现代农业过度的遗产，好在有摄影家的努力，这逝去的一切得以存留。

摄影家苏立锁生长在东海之滨，他对家乡有着持续的观照，包括他独立完成的另外几个主题，无不是置于巨大的历史变革背景下来确立选题及拍摄方式，正如他谦逊朴实的为人一样，他的作品承袭了记录摄影的人文主义传统，不虚饰不做作，始终以虔诚的心来踏实刻苦，而又自觉地记录家乡的当下。

炊烟漠漠，漠漠炊烟！

是为记。

©苏立锁仙居上张岩门大畈羊岩下

©苏立锁上张乡米坑村

©苏立锁仙居淡竹尚仁上宅

©苏立锁步路圣塘

炊烟漠漠

文 / 苏立锁

这系列照片，是八年前开始在台州仙居、三门，缙云、丽水等山区拍摄的，我的目标是寻访那些即将抛弃的旧日厨房，以及仍然在这一空间里劳作的老人们。这里承载着传统中国最为重要的历史文化记忆，温暖的令人伤感。我陆陆续续走进大约五百多个家庭。拍摄过程中，其中的一些厨房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我也逐渐理解了照相机与责任之间的关系。

当天然气灶、电饭锅、电磁炉、微波炉等厨具陆续出现后，拾柴、生火的情景已很难看到。你还记得贴着红砖、架着烟囱的砖仔灶吗？三十年前，这些家家户户常见的厨房一角和在厨房中忙碌着的老百姓的身影，如今正逐渐消失。

二零一三年前，我在台州仙居山区拍摄时，看到山区的老厨房仍然活生生地存在于人们的日常生活和记忆中。这里的老百姓告诉我，村里的一件件“稀罕物”——砖灶、石头灶等灶台大多建于六、七十年代，已经陪伴他们二、三十年了。有些村民家的灶台共有三层，用砖贴成，可放三个大小不同的锅，靠近墙边连着一个烟囱。“最底下是存放柴草的，中间是出灰口，而上面的三个口是放锅的。”灶台周围悬挂着许多日常用的厨房用具。

山区百姓家的灶台仍然依旧，但从外表来看，这些灶台沉淀着历史，是百姓每天三餐陪伴着的产物。据介绍，砖仔灶从民国时期开始出现，而更早的灶台多为土烧成的烘炉灶。据介绍，灶台用瓦土、稻谷灰等材料烧制而成，一般烧制一个灶台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以前，砖仔灶本是厨房内很平常、很普通的一角，但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生活中常见的物品正逐渐消失在人们的视野，因此变得稀奇而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