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摄影家｜钱明：杭一棉的“五四青年”
“那时，这些女孩正当年轻……”
这是一组40年前的青年劳动者照片，拍摄于杭州大运河旁。
拍摄地点，是当年的杭州第一棉纺织厂。
拍摄者，是60多岁的浙江省摄影家协会原副主席钱明。
“今天是青年节，早上，我突然想起在1982年拍的这几张照片，思绪万千，我很想找到这些姑娘，把这些照片送给他们，这是劳动者的青春记忆……”
这些照片的人物，如今大部分应该健在，很可能是你们当中某个人的长辈，见过没？
浓缩着杭州城百年工业记忆
40年前，摄影师在这里见到一群姑娘
拍这些照片的时候，钱明很年轻，才20多岁，在杭州一家仪表企业宣传处做专职摄影。
他退休前，在《浙江画报》工作。
“八二年五月，我找到了杭州第一棉纺织厂宣传科的干部，叫张淼森，也是一位摄影家。
在他的安排下，我去了杭州城北运河边的杭一棉，到纺纱车间去拍摄。”
1896年，甲午战败后，南浔巨富庞元济顺运河南下到杭州，和当地殷富丁丙、王震元合资筹建了通益公纱厂。
次年，在拱宸桥西，一座汇集当时前沿技术的纱厂竣工生产，开了杭州近代纱厂之先河。
在杭州工业史上，通益公纱厂被称为“当时国人自办最大的纱厂，浙江最早的民族工业，杭州近代民族轻纺工业创建、发展史的实物见证”。
此后几十年间，历经战乱变迁，通益公纱厂几经易手，最后在1977年更名为杭州第一棉纺织厂。
“当时，这里主要是生产棉布。纺纱车间，棉花变成棉线，纺织车间，棉线又织成布。
我用的是哈尔滨生产的孔雀牌DF135照相机，镜头是重庆军工企业生产的国内第一批135变焦距镜头（43-86毫米变焦镜头），胶卷是广东汕头生产的南方牌国产胶卷。
我当时觉得，对照片表现对象比较好的地方，是纺纱车间。”
钱明/摄影
“这里有一桶桶的很多棉花，一大排纺纱机床，把它们变成一根根很细很细的棉线。
年轻的女孩们，在这里忙碌着，她们的动态，最能表现一个青年和劳动者的面貌。
当然，拍之前，我也对人员也进行了挑选，选那些形象姣好的女孩。”
钱明/摄影
“有些女孩，我还要让她稍微摆一下POS，把她在车间工作台前的形象，尽量完美表现出来。
照片中其中的一张，有线条感，很漂亮，放射感特别强，在纺部细纱车间拍的。
我让一个女工在两排细纱机中间慢慢地走过来，我架起三脚架，快门慢速度拍摄。”
钱明/摄影
“最终的效果，这个女孩是移动着的，虚幻着。但两排的细纱机，很清晰地衬托着人的动感，和劳动者与设备间的动静关系，较好的展示了车间的生产面貌。
我又发现有四位女工正好在一起休息，她们很开心的时候，我不失时机抓拍了下来。
这四个女孩，每一个人都笑得很灿烂，洋溢着青年的朝气。”
钱明/摄影
“从她们呈现出来的热情看，是从内心认为工作是崇高的，充满着积极干劲。
我又注意到，有个师傅正在认真传授徒弟操作，也及时被我抓拍到了。”
钱明/摄影
“如果她们的下一辈，假如今天能看到这些照片，会看到当年母亲或祖母年轻时，最青春风光的样子。”
你们在哪里、过得还好吧？
他努力寻找这群40年前的年轻女孩
这些照片，年代感扑面而来，记者能感受到，在那个时代，杭州城大型国企的年轻人的热情和精神面貌。
“照片拍了以后，我就把胶卷冲出来了。
杭一棉在杭州城的北边，我住在城里，路途远，忙于工作，一直没有机会再去。
这样一放就是几十年，后来杭一棉也倒闭了。
退休后，我一直在想，要把这些照片，亲手交给原来的主人们。
我曾经跟当年宣传科的张淼森联系过，不幸的是，他已经过世了。
后来，我老父亲说，他认识的一个老邻居，也曾是杭一棉的女职工，六十多岁了。
我把这些照片拿给她看，她认出了其中一个姑娘，原来住在松木场，可也失联多年了。
线索从此也就断了。
我想，这照片中的这些人物，不知道她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但她们大部分人应该都健在。”
这些照片成为钱明心里一个牵挂，始终放不下。当年的经历，如今还历历在目。
“当年，杭一棉有几千个员工，我去的，是一个很大的车间。
说实在的，仿佛走在一片机器和人的海洋里面，很震撼！
这些女孩的形象，永远留在了照片里面。如果没照片的话，我的回忆将是不一样的。
车间内都是恒温的，女孩们都穿短袖衬衣，围裙上印有厂名……”
2011年5月，其中一幢老厂房被改建为手工艺活态展示馆，并对公众开放，作为中国刀剪剑博物馆、中国扇博物馆、中国伞博物馆静态展示的动态延伸。
成为全国少有的集工艺表演、体验、教学、销售为一体的全新概念的“非遗文化”开放式展馆。
2019年4月12日，杭一棉入选“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第二批）”名单中。
入选理由是，“初期（通益公纱厂）是当时浙江省规模最大、设备最先进、最具社会影响的民族资本棉纺织工厂之一，拉开了杭州近代工业的序幕。
作为所在城区近代工业形成和发展的奠基石，见证了杭州近代民族轻纺工业的创建发展史，记录了杭州近代工业的发展历程。”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谨以此，纪念我们的青春！
摄影家介绍
钱明
男，浙江省摄影家协会原副主席，《浙江画报》编辑部原主任、浙江摄影出版社摄影编辑中心原主任，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
编辑审核 / 郭珈汐 李夏姗
图/钱明 部分文/橙柿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