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壽倉:《永遠的榮老闆》
謹以此舊文紀念榮毅仁副主席
逝世十週年
文 / 莊壽倉
曾任榮毅仁秘書,後派往中信香港公司工作,是從榮毅仁創建中信公司時就參與中信工作至今的老中信人。
自2006年起,我就想把毅公在我心中的形象寫出來,落在紙上,不為發表,只為懷念。我沒有寫日記的習慣,當秘書多年,尤其是經過「文革」洗禮,心有餘悸,凡事只憑記憶,不敢隨意落筆。然而人的記憶又能儲存多少,所以只能是想到哪兒寫到哪兒。這就難免訛錯、遺漏、零亂、混淆、前言不搭後語了。
這份回憶的文體不同於計泓賡女士撰寫的《榮毅仁》。計女士是半個多世紀的資深專業記者,從中信開創之日起,她一路跟着走過來,所以她寫的是完整的傳記體。也不同於2011年大風出版社出版王偉群女士著的長篇《中信30年》,那是一部完整、全面、系統的講述改革開放30年中信公司的輝煌業績和走過的路。而我寫的是以毅公為中心,表述的是中信公司早期的陳年軼事,但都是實實在在的事,是分段的資料,沒有多少文采。我把自己這樣的寫法名之為感悟;又因每章內容各有重點,沒有情節和時間的連續性,或可稱之為資料彙編。
感,就是把曾經發生過的、見到過的、感覺到的,以及經歷過的人和事用文字記錄下來,是敘事沒有對話,因為它不是小說。
悟,就是這些人和事物進入我腦子後,經過自己的思維,理解和體會而得出的抽象的東西,是個人悟出來的,是個人獨白。這在很大程度上,難免有主觀意識的東西。
從開始寫的那天直到現在,我沒有想過要公開出版讓廣大讀者看的意思。如果有中信公司的老朋友,老同事願意看看,只要是真心想為中信公司或為毅公寫傳記或為紀念毅公寫文章的,我都會無條件地將這些資料送請他們參考。
專業作家王偉群女士,用了一年多點時間寫出了《艱難的輝煌》這本力著。承她的情,在其「後記」裡寫下這樣一段話:「莊壽倉先生跟我交談的時間更多些,他是中信最老員工之一,曾長期陪伴榮毅仁先生,對榮老的感情尤為深厚,為此他寫下十幾萬字回憶榮毅仁先生的文章。這些文字成了我最寶貴的素材之一。」正是這樣她讓我寫的資料有了用處,我很心滿意足了。只是「長期陪伴」一詞不實,改成「長期聆聽教誨」才是。
毅公辭去中信董事長後, 在他的辦公室與中信和平賓館時期的老中信人合影留念。前左起:閔一民、王軍、毅公、徐昭隆、雷平一;後左起:王敏治、秦榴、屈務雲、王祖力、于志河、莊壽倉
寫這份資料,我斷斷續續用了五年功夫,期間時寫時輟,有時會為突然感興趣的話題寫點東西而暫時擱下;有時是因某個情節沒有弄清楚需要查找資料;有時是文思梗塞,索性停下來慢慢思考;有時則被遣詞用句卡住了,會連續幾個星期寫不出一個字來。
斷斷續續零零落落,終於在2010年底基本寫完。按說應該是如釋重負,未曾想到事與願違,我卻為之格外的惴悚不安。因為光憑記憶就我這點寫作水平和思想境界怎能把我心中最景仰的毅公寫好,萬一在某個情節尤其是我想當然悟出來的東西與客觀事實不符,我會有褻瀆偉人的感覺。
在我構思通篇文字時,就明確一定要做到真、實、順。
真,就是講的都是真事,不得虛構。但真,卻很難,真是隨主觀意識轉移的,某件事某個人物在甲眼裡是真,在乙眼裡則是假。本書中所寫所述都是我本人認為是真的。曾有一件讓我在開筆前就猶豫發怵的事,即在中信整個發展過程中尤其是初創時期,領導層之間曾經有過多次因意見不同引發爭論,乃至互相攻擊背後整人的事情。這就涉及到具體事具體人,涉及到公司高層領導之間發生過的矛盾衝突,是寫還是不寫,是具名還是隱名?想來想去,我寫這些故事、人物、資料只是按自己的觀察、體會、感悟,把自認為是真實的東西寫出來,把自己的認識、觀點保留下來,不為發表,是非曲直任人評說去吧。想到這裡豁然開朗,也就心懷坦蕩秉筆直書寫了下去。但又絕不可以為了頌揚某人某事而故意拔高,在文字上虛構浮誇,更不能因個人喜惡而發洩故意損人,那就是假不是真了。我還牢記毅公對我說過的話:對人要寬厚。
實,就是從語言到文字都應該是樸素實在,沒有虛話、套話,沒有現代八股、洋八股,沒有風花雪月,也沒有無病呻吟,不敢添枝加葉,但求實事求是,要讓讀它的人感到有內容有共鳴,會將這些軼聞、故事留存在自己心裡。力避有些講話、文章洋洋灑灑數千言,讓人聽後讀後覺得他什麼也沒有說,讓人讀後覺得沒有給自己留下什麼印象。
順,就是行文要順暢,有可讀性。我在動筆時就給自己定下規矩,儘量用口語,用語體文來表述,力求白話通俗、朗朗上口。我因長期從事應用文的撰寫,諸如行文報告,書信函件,慣用簡捷的語言文字,難免有些文言文的味道。長期形成,積習難改,這20多萬字的文稿中難免文白參雜,句法不夠完整,語言不夠流暢,也就影響了文章的貫通與氣勢。又因寫作時斷時續,拉的時間太久,難免前面寫過提到的在以後章節中又重複出現,這些我會在以後不斷的校閱中儘量改正。
在寫作的幾年裡,當年中信諮詢公司的老同事蒲明書老弟,是幫助我最多的文友。明書畢業於清華大學工程數學力學系,來中信前曾在當時的航天部從事火箭材料方面的研究。他愛好讀書撰文,尤擅寫散文小品,還喜吟詩填詞。每當我遇到把握不準的情節或文思梗塞的時候都會電郵給他或電話找他,向他請教,聽取他的意見,讓他幫我開開竅,幫我潤飾文辭,因而他就成了本書的第一位讀者。此外,《中信人報》總編輯楊林,年輕朋友李茜、田耕、王芳都曾給我提供過幫助。還有中信(香港)集團公司的黎運Cora和黎潔冰Margie兩位小姐,是她們把我毛筆書寫塗改雜亂的20多萬字文稿,一字一字地輸入電腦,Cora又不厭其煩地在電腦上幫我對文稿作反復增刪修改。在此就一併謝過了。
最終促成我決定將本文付梓的是中信公司常務董事溫晉平同志。
他曾仔細看過我寫下的全部文稿,覺得寫得還可以,有可讀性,鼓勵我發表,可我依舊在猶豫。直到2011年6月初偕明書去京城大廈面見晉平,在談論中信企業文化時,順便說起了這份文稿。他認為倘能成書,會有助於中信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瞭解中信創業期的艱難和創業者的奮發,學習中信歷史,領會中信文化。
令人欣慰的是,晉平同志把這份文稿的出版納入弘揚中信企業文化這一大課題,從而讓我這個老中信人還能為中信公司做點有益的事。
中信公司自毅公1979年創建至今33年,已歷任五位董事長,其中王軍同志位列第三,居中,是在中信任職年份最長的一位掌門人。他是承上啟下的中興人物,既是中信創建者之一,更是中信事業興旺的主要推手。確切地說:是榮毅仁董事長創建了中信公司,王軍董事長發展了中信公司。實話實說:沒有榮老闆就沒有中信,沒有王老闆就沒有今日之中信。我以為此語非妄。如果說榮老是位傳奇性的人物,而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王軍就是一位富有傳奇色彩的領軍人。
文學作品、小說、文集,乃至工程科技書籍的作者,一般都會請一位或幾位自己仰慕的知名人士寫個「序」。會讀書的人展開書頁往往又首先要看「序」。
當我決定出書後就想一定要請王軍董事長為本書寫個「序」。我向他提出我的請求,他說,我連書稿都沒有看過,怎麼給你寫。說得我為自己的疏忽很是慚愧,於是把文稿送請他審閱。未曾想到,20多萬字的文稿他竟一點不拉地看完了,還指出了文中的錯失。最後還說了一句,「有些事都過去多年了,提它作甚,不要挖苦他們,寬厚些吧。」
這就是王軍。這也就是我為什麼要請王軍董事長作序的原因。相信,王總寫的「序」定會對本書起到提綱挈領、畫龍點睛的作用。
進入2013年這本書即將出版,我想給這些陳年軼事加點新概念、新思想,於是很冒昧地請現任董事長常振明同志也給本書寫個序。未曾想到常總欣然應承,而且很快寫了出來。果如我所期盼,他寫的序闡述了當前中信的新發展新思想,給陳年軼事增添了一份清新的氣息,而且行文平實流暢,是我預想不到的又一收穫。
兩篇序言為本書提綱挈領,都是着重闡述榮老創業的艱辛和光輝業績,弘揚中信改革創新精神,為全書大為增色。在此我謹向兩位序言作者,中信先後兩位領導人,我所敬佩的王軍、常振明兩位董事長致以衷心的感謝。
摘自莊壽倉著《永遠的榮老闆》,(香港)大風出版社2013
更多精彩內容請點擊左下角“閱讀原文”
【订阅】
点击标题下蓝字“大风网站”,再点关注
大风网站微信号:strongwindhk
长按下列二维码可直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