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尔克说:“艺术,带有几分天真幼稚和不由自主,近乎那个无意识的时刻,其最佳标志乃是一种可喜的信任——童年。”随着对于周遭感知的加深,逐渐学习当下时代生存的专有名词,那些“可喜的信任”也随之消失,再也无法“无意识”地靠近艺术本身。
但在那些已经呈现的艺术里,那些“不由自主”萌发的结晶里,我们可以感觉到安定与轻盈,重温那种“可喜的信任”。
镜相第一期诗歌栏目,我们在诗歌里再度走入童年,重新成为对世界无防备的孩子。
我人很小,因为我是一个小孩子,到了我像爸爸一样年纪时,便要变大了。
我的先生要是走来说道:“时候晚了,把你的石板,你的书拿来。”
我便要告诉他道:“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么?我决不再学什么功课了。”
我的老师便将惊异地说道:“他读书不读书可以随便,因为他是大人了。”
我将自己穿了衣裳,走到人群拥挤的市场里去。
我的叔叔要是跑过来说道:“你要迷路了,我的孩子,让我领着你罢。”
我便要回答道:“你没有看见么,叔叔,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我决定要独自一个人到市场里去。”
叔叔便将说道:“是的,他随便到哪里去都可以,因为他是大人了。”
当我正拿钱给我保姆时,妈妈便要从浴室中出来,因为我是知道怎样用我的钥匙去开银箱的。
妈妈要是说道:“你在做什么呀,顽皮的孩子?”
我便要告诉她道:“妈妈,你不知道我已经同爸爸一样大了么?我必须拿钱给保姆。”
妈妈便将自言自语道:“他可以随便把钱给他所喜欢的人,因为他是大人了。”
当十月里放假的时候,爸爸将要回家,他会以为我还是一个小孩子,为我从城里带了小鞋子和小绸衫来。
我便要说道:“爸爸,把这些东西给哥哥罢,因为我已经同你一样大了。”
爸爸便将想了一想,说道:“他可以随便去买他自己穿的衣裳,因为他是大人了。”
《那个自娱自乐的小孩》
可以更透明地接受一切。
《被偷走的孩子》
————叶芝《被偷走的孩子》
《狡黠的女孩》
棕色的餐厅里散发着
清漆与水果的芳香,我美美地
坐在大椅子上,品尝着一盘
比利时人做的不知什么东西。
边吃边倾听着时钟,我暗暗惊喜。
厨房飘出阵阵香味,
这时,服务小姐走来,不知
为什么她的头发凌乱,发卡摇摇欲坠。
她用颤抖的手指拨弄着脸颊,
然后生气地撅起孩子似的嘴巴,
她的脸像一只红白的桃子。
收拾好杯盘,她来到我身边,为了让我开心,
——就这样——当然要给我甜甜的一吻,
《论艺术》
童年是伟大正义和深沉爱情的王国。没有什么东西比儿童手中的另一件东西更重要。他在玩一根金胸针或者一朵白色的野花。他玩腻了,便漫不经心地扔掉并忘掉这二者,正如二者在他的喜悦的眼光中显得灿烂辉煌一样。他没有失落的顾虑。世界对于他就是一个美丽的外壳,什么东西在里面都不会失落。而且,他一度见过、感觉过或者听过的一切,他都觉得是他的财产。他一度遇见过的一切。它不强迫事物定居。一群黝黑的游牧者穿过他的神圣的双手,仿佛穿过一道凯旋门。它们在它的爱情中亮了一会儿,随后又暗淡下来;但它们一定都通过了这种爱情。而一度在爱情中亮过了的一切,便留存在图像之中,再也不会消失了。图像便是财产。所以,儿童们是如此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