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元语｜“踏实”不踏实

口译哥与踏实外交

文/曾泰元

2019年1月中旬以来，中国台湾地区爆发了一则与翻译相关的新闻事件，闹得岛上满城风雨。人称“口译哥”的赵怡翔，因其职务的安排，成了众矢之的。

谁是赵怡翔？“口译哥”这个名号又从何而来？

这得从3年前说起。2016年1月16日，蔡英文在当选中国台湾地区领导人的国际记者会上，意外捧红了民进党国际部副主任赵怡翔。他担任当天记者会的口译，以沉稳的音调、流利的英文征服了台湾。网友纷纷留言“已恋爱”， 赵怡翔更因此而被婆妈迷妹们封为“口译哥”。同年5月20日，在蔡英文的就职典礼上，赵怡翔再次接下麦克风，时年仅27岁的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就职典礼主持人。

赵怡翔年轻帅气，能力深获长官赏识，在民进党当局里平步青云，最近以台湾外事部门一等咨议的身分，外派驻美代表处担任政治组长，此破格之举引来各界的强烈质疑。外事部门负责人吴钊燮出面力挺，为赵怡翔辩护，态度毫不动摇，完全体现了蔡英文上任之初标榜的“踏实外交”。

此话怎讲？2016年7月初，时任台湾地区外事部门负责人的李大维在立法机构回应立委的质询，宣布蔡当局“踏实外交”的英文翻译定为steadfast diplomacy。这个英文翻译牛头不对马嘴，引发了诸多批评。中文的踏实就是务实，就是脚踏实地、实事求是，而英文的steadfast却是“坚定不移”，是“态度坚决”，是“不为所动”（stead本指“位置”，fast此为“牢靠稳固”），中英文的语义根本兜不上，不晓得部门里怎么会找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字眼。

其实，“踏实”的英文有其他的选择，如pragmatic（务实）、down-to-earth（实事求是）、realistic（现实）、sure-footed（稳健）。我当时曾在台湾的媒体撰文呼吁，希望有关部门重新考虑steadfast，因为这根本就是误译。而台湾地区外事部门面对各界质疑的声浪，态度就是steadfast，就是不动如山，说不改就是不改。

李大维之后的外事部门负责人吴钊燮，一样承袭了这个“踏实”外交的精神，坚持“口译哥”赵怡翔的外派聘任，面对排山倒海的批评，益发坚定，不为所动。事后诸葛亮，原来，这就是3年前“踏实外交”英译的伏笔。外交要踏实，diplomacy要steadfast，态度就要坚决，丝毫不能有所动摇。

如今观之，台外事部门把“踏实外交”的英文定调为steadfast diplomacy，当时让许多人费解，现在迷雾终于散去，虽是后知后觉，倒也豁然开朗了！

【本研究是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新足本汉英词典编纂研究”（批准号16ZDA213）的阶段性研究成果】

（感谢“池馆燕语”授权转发）

作者简介

东吴大学英文系副教授、原系主任，国家语委汉语辞书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英语世界》编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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