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元语｜“立冬”到了，我们聊聊英文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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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tangshanwei.com）

北京时间2022年11月7日18时45分，立冬到！

作者简介

曾泰元，上海杉达学院英语系教授兼外语学院院长、台湾东吴大学英文系原系主任、国家语委汉语辞书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英语世界》编委。

立冬聊英文

立冬，落在阳历11月7日前后，我国习惯以此作为冬季的开始。立冬，“冬”字现身，我们的认知立马换季，秋去冬来。

何谓立冬？二十四节气的传世名作《月令七十二候集解》释曰：“立，建始也。冬，终也，万物收藏也。”此处的“立”字作“建立”“开始”解，所以立冬就是冬天已经建立了、出现了、开始了。立冬，冬已立，这个节气宣告冬季自此而始，冬天的迹象初显，开始进入我们的视野。

我们可能有所不知，“冬”通“终”，如《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所释。“冬”是古文的“终”字，乃四时之尽也，所以“冬”也意味着“完结”“终了”。立冬，标志田间的耕作结束，庄稼作物收晒冬藏，动物也准备蛰伏冬眠。

先秦古籍《逸周书》有云：“立冬之日，水始冰。”到了立冬，黄河流域基本入冬，静止的水面偶有结冰。往南到了长江流域，入冬就要往后推迟，到11月下旬左右。再往南到了岭南，往往12月才有机会正式入冬。

儒家经典《礼记·月令》载曰：“立冬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冬于北郊。”立冬在古代是件大事，每年到了这一天，天子都要亲自率领百官诸侯，一起到都城北郊举行迎冬大礼。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立冬，冬季自此而始，这在古代不仅是个极其重要的节日，即便放到现在，也是当今社会非常重视的时间节点。民间传统强调补冬，冬令进补，来年打虎。立冬之时通过适当的食补，可以调整体质，补充元气，以便身体适应气候的变化，方能抵御冬天的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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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的英文怎么说？目前有几个说法，都围绕着“冬季的开始”这个核心概念。北京冬奥会开幕式的节气倒计时用的是 Beginning of Winter（冬之始），这也是大多数汉英词典所收录的。中国气象局官网用的是 Start of Winter（冬之初），《中国日报》（China Daily）和中国国际电视台（CGTN）也是如此。《大英百科》（Encyclopaedia Britannica）用了短句，名之为 Winter Begins（冬天开始）。《维基百科》（Wikipedia）也用了短句，但措辞有所不同，称之为 Winter Commences（冬天初始）。

中国二十四个节气的英译，我认为用英文的名词短语为妥。四时（春、夏、秋、冬）有八节（八个节气），八节由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和二分二至（春分、夏至、秋分、冬至）所构成。在节气体系中，八节是基础框架，二分二至更是世界性的，其英文都是名词短语，比如秋分的 Autumn Equinox。为了体系的一致性和节气的名词性（《现代汉语词典》均作名词标注），用名词短语来英译比较合理。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大英》的 Winter Begins 和《维基》的 Winter Commences 都不是名词短语，不够理想。剩下的两个，一个是 Beginning of Winter，一个是 Start of Winter，二者大同小异，都传达了立冬的本义。表“开始”的 beginning 和 start 这两个单词基本同义，但词频以 beginning 为高，更为基础常见。另外，知名语料库“素描引擎”（Sketch Engine）的搜索结果表明，beginning of winter 出现1852次，start of winter 出现1339次，前者略胜一筹。搜索《牛津英语词典》（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简称OED），beginning of winter 在全文里出现16次，而 start of winter 只出现2次。综合判断，如果二选一，我建议把“立冬”译为 Beginning of Win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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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凯尔特人有个“冬节”，英文称之为 Samhain（萨温节，音标 [ˈsaʊɪn]），落在每年的11月1日，庆祝的是收成结束，标志的是冬天开始以及新年伊始，是秋分和冬至中间的节日。萨温节和中国的立冬表面相仿，但文化不同，内涵有别。异教徒的萨温节后来与基督教的诸圣节（All Saints’ Day）融合，演变为今日的万圣夜（Halloween，即万圣节前夕）。

古凯尔特人的 Samhain 给了我们些许启示。中国的节气蕴含了丰富的文化意涵，立冬的英文 Beginning of Winter 清楚易懂，却也容易让人到此为止，少了继续探究的动力。若把立冬音译为 Lidong，这个全新的“能指”（signifier，即语言符号）更能彰显主体性，让人想继续探究，但无可讳言的是，这也会暂时给沟通造成一定程度的阻碍。

立冬是个重要的节气，英文是 Beginning of Winter 还是 Lidong？将来或可考虑以 Lidong 为主，表达态度，以 Beginning of Winter 为辅，兼顾理解，两头并行。至于最后的答案为何？这需要时间的沉淀，广大的语言用户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