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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志|黄书亭:西方战争穹幕下的动漫——唐老鸭戏谑希特勒、鲁邦III世揭战史疑案

2016-08-29 黄书亭 中国文艺评论


《中国文艺评论》月刊文章原题:《西方战争穹幕下的动漫星河》


迪士尼公司创始人华特·迪士尼

(Walter EliasDisney,1901~1966)




作为二战祸首,希特勒的祖坟早被掘得兜底朝天,祖宗八代翻了个遍,痰咳鼻息皆系动画的活话题。连唐老鸭都来戏谑希特勒!日本动漫《鲁邦III世003》,又名《希特勒的遗产》。


日本是动漫大国,以动漫为核心的文化内容产业在GDP中的比例超过钢铁行业,仅次于汽车业。

动漫产业是21世纪知识经济的核心领地,透过国际镜像凝视卡通,考量我国动漫,更期待评论界激扬文字!



动漫是视觉语言的载体,亦为商业符号的媒介。动漫形象和动漫文化具有广众传播性,是社会生活的味蕾,其独特情趣和新奇影像老少咸宜。据考证,动漫“Cartoon”一词大约诞生于1671年,源自意大利文“cartone”,原意是“绘画速写用的厚纸”,可引申为卡通、漫画等义。


一、

战火中的卡通


日后被拥戴为“动画的鼻祖”的雷诺,1844年生于法国蒙特罗伊,父亲是位钟表工匠,靠雕虫之技养家糊口,手把手教会儿子机械技能和雕刻手艺。母亲是位教师,属卢梭的粉丝,崇尚《爱弥尔:论教育》,水彩画功底笃厚。少年时代,雷诺师从雕刻家和摄影师亚当·萨洛蒙等氏,学习解剖学、生理学,觅得幻灯、拍照、绘画、放映门径。1876年,雷诺参照转盘活动影像仪和西洋镜,切割镜片,拼成圆鼓状,将彩色图片条镶于其间,施力并绕轴旋转时,反射出清朗、明丽、稳定、连续、逼真的动画图景。献展巴黎世界博览会后,雷诺改进仪器,创制光学影视机,绘制人物和布景,打凿孔眼,固定人物位置和关节,借助折叠透明纸表现动感,契入幻灯装置,设计出活动视镜影戏机,描绘胶带并使之移动,投射于屏幕之上,供观众观赏。


大约在1892年10月,雷诺与巴黎蜡像馆签订合约,公映自制动画影片《可怜的比埃洛》《最佳啤酒》《喂小鸭》《游泳女郎》《猴子音乐家》《一杯可口的啤酒》等,一时看客云集,专家赞颂,齐誉为动画鼻祖,拉开动漫镜像的帷幕。


1906年,美国电影家勃拉克顿摄制第一部胶片动画电影《一张滑稽面孔的幽默姿态》,美利坚从此领跑动漫业。勃拉克顿生于英国设菲尔德,卒于好莱坞。勃拉克顿曾任报社记者,为报刊绘过漫画,办过影院,开过公司,当过演员和导演,还编过《电影杂志》。1915年,勃拉克顿创立电影贸易委员会并任主席,该组织为美国电影制片人和发行人协会前身。勃拉克顿与格里菲斯、英斯等氏齐名,对电影发展贡献甚巨。格里菲斯的《一个国家的诞生》《党同伐异》《林肯总统》,英斯的《葛底斯堡战役》《逃兵》《星条旗与合众国永存》《双枪将希克斯》,勃拉克顿的《拿破仑》《华盛顿》《恺撒》《汤姆叔叔的小屋》等,都是上乘的战争片。


一战后期,德国的H.利希特、瑞士的V.埃格林尝试在胶片上描图绘形,创制抽象派风格的动画片。E.科尔、B.拉皮埃、沃迦洛普等氏,开创了法国动画片制作之先河。根据福尔顿漫画摄制的系列动画片《镀镍的脚》,以及《糖果》《小山鸡》等,属史上留痕的佳作。二战后,欧洲幽默动画片勃兴,绘画手段多元,溢出单线平涂的囿限。“十月革命”后,苏联加快动画片生产速率,1922年在莫斯科国立电影专科学校成立动画片实验工作室,同年摄制首部动画片《炮火中的中国》,继之投拍有声动画电影。在此期间,万籁鸣、万古蟾、万涤寰兄弟融会走马灯、皮影戏的精粹,借鉴美国卡通片的手法,试制动画广告片,1926年、1934年、1941年面世的动画片《大闹画室》《骆驼献舞》《铁扇公主》,影响波及日本和东南亚地区。


1943年,苏联出品动画长片《沙皇萨尔坦的故事》,1984年重拍重播,其故事梗概为:沙皇萨尔坦迎娶米莉特为皇后,米莉特的两位姐姐心生妒意,遂愤愤不平,趁沙皇御驾征战的间隙,下蛆注毒,驰函构谄小阿妹,说米莉特生下了怪胎。萨尔坦偏听偏信,命人将妻儿装入箱中抛入大海。箱子漂流到一处荒岛搁浅,母子侥幸未亡,其子成为魔术师,从海底世界变出一处王国,自封为王。萨尔坦幡然醒悟,主动和妻儿和好团聚。故事略微传奇,基调大体写实。由于时空阻隔,国人对该片知之不多,触目可见且及时消费的,乃是即产即播的《大闹天宫》《三个和尚》《葫芦娃》《哪吒闹海》等动画佳片。


《大闹天宫》

《三个和尚》


电子计算机普及后,电脑制作的动画片甚为常见,但影响力似不如前。

 

二、

唐老鸭戏谑希特勒


1901年岁末,在诺贝尔奖首颁的前一周,美国动画大师、卡通设计家华特·迪士尼诞生于芝加哥。童年时,华特家境并不宽裕,不得不与哥哥们搭伴打工,在马瑟琳镇仙鹤农场度过童年,整日与鸡鸭猪狗等动物为伍,10岁时迁居堪萨斯,当过六年报童,喜绘漫画,曾入芝加哥麦金莱中学艺术函授班学习,恋上《金声》编辑部女神苏·皮托夫斯基。苏姑娘开辟“小小呼声”专栏,刊登心上人的许多漫画。一战期间,华特赴芝加哥大户海军基地看望从军受训的哥哥罗伊,无限向往军旅,戏仿父母签字,混入国际红十字会,到法国看护伤病员。退役后,苏姑娘已嫁作他人妇。华特进出几家广告公司,学习摄影和绘画,以消愁解闷。1923年7月,华特到洛杉矶谋生,与侄子罗伊·迪士尼注册成立迪士尼兄弟制片厂。1928年2月,华特在纽约回好莱坞的火车厢里,涂改长耳兔奥斯瓦尔德,创出米老鼠米奇的卡通形象,后制作以米老鼠为主角的系列动画片《飞机迷》《飞奔的高卓人》《威利汽船》《米奇音乐会》等,晋身为“米老鼠之父”。


1931年,华特觉得克拉伦斯·纳什用鸭腔鸭调演唱的儿歌《玛丽有只小羊羔》十分悦耳,触发创塑唐老鸭的灵感。1934年6月9日,迪士尼公司公映动画片《聪明的小母鸡》,唐老鸭作为米老鼠的配角首次出场。据此,有人认为,家住鸭堡天堂路13号的唐老鸭,生于1934年6月9日。迪士尼画家当·罗萨却认为,老鸭诞辰还可以上溯到1920年。


迪士尼在凯歌行进中度过诗意曼妙的五载,《白雪公主》就诞生于这个年代。自1937年始,唐老鸭多次担任主角,女友黛丝和外甥等陆续登场。二战之初,迪士尼充耳不闻枪炮声,从容炮制出《木偶奇遇记》《幻想曲》《小飞象》等香浓清纯的影片。然而,功成名就的华特,不得不正视乒乓交响的二战危局,半推半就地制作《唐老鸭参军》《元首的面孔》《鸭子突击队》《志愿军》等卡通片。其中由杰克·肯尼导演、克拉伦斯配音的动画片《元首的面孔》动静甚大,1942年播出后获第15届奥斯卡最佳短片奖。由于战事渐紧,颁奖礼遇大额缩水,仪式虽照常,金像质材却降格为石膏。二战后,评委会逐尊补发了金像。


《白雪公主》

《幻想曲》

《元首的面孔》





在《元首的面孔》中,傻乎乎的唐老鸭挣扎于法西斯王国,希特勒、天皇裕仁和墨索里尼的卡通像遍野点缀,闹钟刻度是卐字,浮云、林木、建筑、服饰填满纳粹标记,公鸡打鸣是“嗨,希特勒!”竟日奔走的唐老鸭打着哈欠,做起了噩梦:街上隆隆行进的纳粹军乐团,不知何故闯进门来,挟持唐老鸭驮起军鼓,吹吹打打招摇出行。唐老鸭成为流水线上的熟练工,炮弹裹挟着希特勒画像翩跹闪过。唐老鸭神经质地奔忙,边拧引信,边向元首施礼,嗓如破锣,言不由衷。一幅倒置的希特勒像穿梭而至,唐老鸭立马撅腚倒立,双脚撩天,咳喘连声“嗨,希特勒!”影片结尾,唐老鸭刚从梦中醒来,仍未脱开梦魇,抬眼瞅见墙上一处影像酷似希特勒,又一叠声地呼叫“嗨,希特勒!”这次,唐老鸭看走了眼,这抹斜影来自窗外婀娜矗立的自由女神像。唐老鸭掀起裹在身上的星条旗,倏地蹦下床铺,欢呼自由女神。一枚西红柿轰然飞至,爆在希特勒脸上,柿浆横溢,浸满屏幕,八分钟的影片戛然而止。


《元首的面孔》的核心场景是军火生产线,情节带有卓别林喜剧片《摩登时代》的痕迹。转眼到了1984年,老兵唐老鸭晋升为军士,光荣退伍。专为唐老鸭配音的克拉伦斯受到里根夫人接见,获授纪念章。2004年,年届古稀的唐老鸭作为第2257颗星留名好莱坞星光大道。唐老鸭演出多部故事片、短片和电视剧,担当过若干个视频游戏主角。2006年,在法国安锡国际动画电影节上,《元首的面孔》获选“动画的世纪·100部作品”第87名。同年,“《福布斯》虚拟人物财富榜”重磅发布。至2013年,唐老鸭钱袋分量跃居年度第一。


这期间,中国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西游记》《山猫吉米历险记》《梦回金沙城》《十二生肖闯江湖》《打,打个大西瓜》《诺诺森林》《云奇飞行日记》等热映热播,频频在南非、纽约、戛纳、柏林、葡萄牙等地获奖,彰显“中国动画学派”的神韵。喜羊羊的从军经历,《打,打个大西瓜》的反战主题,加固战争类型片短板,接轨国际水准,成为热点和看点。

 

鲁邦III世揭秘战史疑案


日本是动漫大国,由于符号传播、知识经营的双轮驱动,以动漫为核心的文化内容产业在GDP中的比例超过钢铁行业,仅次于汽车业。日本动画可追寻到8世纪平安时代的《鸟兽人物戏画》,兴隆自二战之后。在科学民主理念的当头棒喝与强力拉拽下,将深创巨痛孵化为缺心少肺的灿然嬉乐,未尝不是慰藉心灵、磨蹭跟进的精神胜利法则。这期间,手冢治虫的《铁臂阿童木》、松本零士的《宇宙战舰大和号》、大冢康生的《太阳王子》、浦山桐郎的《龙子太郎》、加藤一彦的《鲁邦III世》系列、矢立肇与富野由悠季的《无尽的华尔兹》等作品,烙带禅画、狂画和浮世绘的胎记,创新变焦、广角、俯视等手法,羽化为不死鸟。


加藤一彦生于北海道,艺名猴子拳,曾任教于多所大学,系日本数字漫画协会主席。1967年1月,日后以《灌篮高手》《剑圣武藏》《变色龙》名世的漫画家井上雄彦生于九州。正当此时,加藤一彦酝酿新作,于该年8月10日在双叶社《周刊漫画Action》创刊号连载《鲁邦III世》。鲁邦III世后登荧屏,推出电视动画、剧场版和动画录影带,大冢康生充任美术监督。大冢康生进入东映动画之初,参与制作《白蛇传》等片,创办军用车辆研究杂志《军用自动车研究志·MVJ》,担任过日本文化厅厅长,不倦讲授动画课目,出版图书,开办画展,为日本第一代动画人的代表。《鲁邦III世》最高收视率为85.6%,1971年起播放动画旧系列,1977年开播新系列,其间面世的《鲁邦III世003》,又名《希特勒的遗产》。


《灌篮高手》

《鲁邦III世》


作为二战祸首,希特勒的祖坟早被掘得兜底朝天,祖宗八代翻了个遍,痰咳鼻息皆系动画的活话题。一度悬而未决的疑案,是其是否贪赃纳贿,收罗并藏匿大宗资财。《希特勒的遗产》似在澄清这桩公案:希特勒虽系杀人抢劫犯,却不是贪污犯,身后并无余财。


加藤一彦赞赏鲁邦III世的逍遥生活与冒险精神,将其塑身为周游世界、替天行道、讨喜无害的怪盗。鲁邦III世是鲁邦家族的第三代传人,国籍不明,身高1.79米,智商300,擅长射击、变装和飞刀,有点贪恋女色。鲁邦III世纠集次元大介、石川五右卫门、峰不二子一伙潜往西柏林,妄图偷渡柏林墙,窥刺希特勒遗产。次元大介的原型是身高1.91米的美国影星、武术发烧友詹姆斯·柯本,柯本喜欢打牌、抽雪茄,与功夫影星李小龙交谊甚密,1997年因出演《苦难》获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次元是鲁邦的左右手,功架酷毙,戴黑礼帽,裹深色外套,蓄大胡子,是个大烟枪,喜欢西洋古典音乐,出枪速度奇快,可以击中飞碟和弹头。次元不杀妇女儿童,对鲁邦忠心无二。石川先人是小偷,被捺进大锅烹死,曾为鲁邦敌手,后招安为死党,优点是严守纪律。石川讨厌青蛙和女人,与峰不二子关系暧昧。身高1.67米的峰不二子曼妙性感,爱财如命,性格不稳,身兼小偷、间谍、杀手、大众情人等角色,不时叛离鲁邦。为诓取情报,峰不二子在剧中扮演爱娃·布劳恩。


钱形幸一大学文化程度,是鲁邦III世的老冤家,以追捕鲁邦为专任,身高1.81米,体重73公斤,修长健硕,胖瘦得当,生于1937年12月25日。身披土黄色军大衣,喜吃汉堡和方便面,精通柔道、擒拿、射击,怀有投掷手铐绝技。钱形一旦有难,鲁邦便搁置异见,鼎力解套。鲁邦刚到柏林墙下,嗅觉超然的钱形就跟了过来,串通国际刑警,图谋围而歼之。


经过侦查,追索希特勒遗产的突破口,锁定为寓居东柏林的原纳粹秘密警察格斯巴特,但格老爷子患了老年痴呆症,见人便骂“堕落的资本主义文化”,痛斥鲁邦一伙“看轻劳动者和人民”,比老牌的布尔什维克还要激进。鲁邦不甘无获,调用红色汽车将格斯巴特转运别处,被钱形摄入胶卷。原来,钱形已跟踪前来,正为部下拍照,正赶上鲁邦乘车驰过,被拍个正着。钱形意识到,要抓住鲁邦,必得加班加点。借助刑警安装的窃听器,钱形抓住鲁邦的行迹。为使格斯巴特恢复记忆,鲁邦设计赶拍电影《希特勒的末日》,亲自扮演元首。“官复原职”的格老前辈在与希特勒诀别时,果真寻回记忆,供出遗产下落:在沉没的第40号战舰里。鲁邦派出潜水员,捞出一只箱子,找到“希特勒的遗产”:少年希特勒的自画像、测验试卷和教师评语。希特勒功课不佳,有门功课只考了30.25分。老师批语是:不够努力,请认真学习。不要以自我为中心,多关心他人。这个案底大跌眼镜。谜底刚刚揭穿,又传峰不二子险情:尼斯湖怪兽爱上峰不二子的歌舞,另有古怪男博士奥斯也以她为猎艳目标。鲁邦撇开希特勒的遗产,前往营救知心爱人,影片自然链接到下一集《听到尼斯湖水怪的歌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鲁邦III世续接辉煌,频推特别节目,拍摄真人电影,开通手机网站,创办同名周刊,更换更佳声优,制作TV动画,发行OVA,与名侦探柯南互动,推介《鲁邦Ⅲ世:次元大介的墓标》《鲁邦III世:埃及艳后的项链》等作品,繁盛动漫星河,影响未有尽期。


四、

凄美欢乐颂与悲情华尔兹


2008年,以色列联手德法两国,拍出动画片《和巴什尔跳华尔兹》,旋获金球奖暨恺撒奖最佳外语片等项大奖。该片由阿里·福尔曼编导,故事背景是1982年9月15日的“贝鲁特大屠杀”,对白采用德语和希伯来语。巴什尔·杰马耶勒1982年8月23日夺得总统宝座,9月14日便遭暗杀。长枪党圈定元凶,疯狂报复,殃及无辜,血洗贝鲁特的巴勒斯坦难民营。侵入黎巴嫩的以色列军队,充当看客与帮凶,星夜燃起火堆助阵。正在度假的国防部长沙龙不闻不问,听任屠杀延续40个小时,致使上千名巴勒斯坦人被杀。


1982年,时年19岁的福尔曼参加以色列入侵黎巴嫩行动。福尔曼的双亲住过奥斯维辛集中营,对大屠杀有切骨之恨。此时的福尔曼还是毛头情种,没有刮过胡须,却被女友耶丽抛弃,带着创痛走上战场。影片采取倒叙方式展开,启幕于2006年冬,博阿兹·瑞恩来找老战友福尔曼倾诉心迹。不巧的是,博阿兹正是撬走耶丽的情敌。博阿兹亦有良知,战争中没有杀人,只是奉命枪决26只狗,不料狗们闯入博阿兹梦境,搅得他昼夜不宁。福尔曼无语以对,去找战友卡米、弗兰克、本·罗恩等氏散心。卡米靠炸丸子发了家,有田有产,安居乐业,活得有滋有味。想当年,卡米乘船向黎巴嫩进发,晕吐得像头猪猡,横躺在甲板上,梦见裸女带他漫游大海。战场上,卡米疯癫狂射,打烂一辆老式奔驰车,死者却是无辜百姓一家人。


福尔曼乘出租车前往阿姆斯特丹机场,不由得忆起开战日乘着坦克车,沿着海岸线攻击前进的往事。舷窗外,一边是果园,一边是大海,部队靠炮火清道,朝向园木、树丛乱射撒气。刚到黎巴嫩时,未见劲敌现身,只是运送伤病员和尸体。军官驻进贝鲁特郊外别墅,沐浴更衣,神情放松地看黄色录相,同时命令部下攻击一辆红色奔驰车,说是车上载满炸弹。接着有消息说,以色列盟友巴什尔被刺,战事瞬间升级,更加草菅人命。福尔曼乘坐大力神直升机在贝鲁特机场降落,随部队向市区突进,沿途高楼大厦中喷吐火舌,显示顽抗之决心。随军摄影师哆哆嗦嗦,名记者本·罗恩笔直挺胸,装甲坦克般破障行进,功架帅气之极。市民在街道旁、阳台上、窗棂后观战,画着巴什尔头像的广告牌屹立一侧,亦充看客。秃头拳击手弗兰克怀抱机关枪,跳上当街大道,蹦脚怒骂,恣意扫射,犹如搂着巴什尔跳华尔兹。


入夜,身着以色利军服的长枪党包围萨布拉和夏蒂拉的难民营,拉开大屠杀的序幕。《世界文化》杂志赞曰:“影片带领着观众神游了一趟当年的战争和屠杀现场后,在结尾50秒处返回赤裸裸的现实,就像片中女医生所说,像戴着一副立体眼镜看一部战争大片,然后,突然间‘立体眼镜’坏了,真相扑面而来,瞬间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展现了动画影像那凌厉、深刻、直达灵魂深处的现实力量,它所造成的冲击和震撼绝不亚于真实影像。”


贝鲁特大屠杀之后,沙龙因不良声誉而辞职,后被比利时法院缺席裁定犯有“反人类罪”。再后来,沙龙出任利库德集团领袖,继而当选总理,并创立“以色列前进党”。2006年1月,沙龙突发中风,沦为植物人,八年后去世,终年85岁。巴什尔遇刺后,其兄阿明·杰马耶勒上位为总统,1989年卸任,后出版回忆录《最艰难的选择》。2006年11月21日,阿明之子、工业部长皮埃尔·杰马耶勒在贝鲁特北郊遭枪击身亡。泛滥人性、战争机器演绎出来的悲情欢乐颂,较之影片更加离奇,堪称《和巴什尔跳华尔兹》的绝佳续集。


倒回到前述的19世纪80年代,按之年轮,正值华尔兹舞萌芽之际。健舞爽朗流日月,动漫翩翩铸华章。置身电视、网络、移动终端普及的读图时代,在摇滚、回旋、滑动、抽搐的异怪节律中,抒情华尔兹牵手战神阿波罗,嘣嚓嚓,轰隆隆,稀里糊涂加哗啦,哗众邀宠,见证战争,渗入艺术领域,刷爆卡通页面和穹幕。


动漫产业是21世纪知识经济的核心领地,动画片映射生活,戏谑战神、画说战争,诸多长片和系列片多能引爆视频。透过国际镜像凝视卡通星河,考量我国动漫视窗,足见探索之艰、脱胎之难,渠道瓶颈、影片类型、原始形象和人才、产业链错位和断裂等欠缺客观存在,受众培育、符号化生产、知识经营、市场细分、创业基地建设、产量与产值失衡、版权保护等短板显而易见,有赖评论界激扬文字,期待各界戮心同心,携手改进。

*黄书亭:江苏省电视艺术家(动漫艺术家)协会副秘书长

*责任编辑:史静怡

*本文首刊于《中国文艺评论》2016年第7期(总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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