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出圈”背后，歆光影业如何跳出“套路”做爆款 | 专访总制片人李行
作者| 胡圆圆
从剧集7月5日开播，到8月18日晚“大结局点映礼”，今晚（8月30日）会员收官，再到后续的非会员收官，古装剧《星汉灿烂·月升沧海》历时播出将超过两个月。
这段时间里，也是总制片人李行不断收获的日子。“网友们的评论，我每天都会看。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一位粉丝写，这是一个类似于‘战后创伤’的故事，我非常认可，也感到十分欣慰。包括我们在剧中埋的很多小巧思，也都被网友一一发现。非常感动，也非常有成就感。”
入行数年，李行做过影视剧相对偏管理的岗位，她熟知一部作品成功问世的不易、也对其创作过程极为熟悉。2018年，是她加入歆光影业的第一年，也开始了与自己团队共同成长、携手并肩作战的日子。“公司内部管理非常人性化。基本上都会按照大家的意愿进行项目分组，我们目前内部有几大部门，不同的部门负责开发不同的项目。”李行团队的成员多致力于古装题材、现实主义题材、创新题材。
很显然，《星汉灿烂》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将有更多的好作品与观众见面。
保持项目独特性，
“古偶剧也可以有不同的拍法”
《星汉灿烂》改编自关心则乱同名小说，原著是李行及团队于2019年5月买下的小说版权。据她回忆，当时接触这个IP的从业者很多。“《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大热后，很多从业者盯上家宅题材和关心则乱，这十分正常。”
初看该小说，李行被原著中一个个生动而鲜活的人物形象所吸引。“《星汉灿烂》里面人物非常多，每个人物都十分立体饱满，包括很多配角都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带着对原著的喜爱及看中该项目的独特性，李行开始组建编剧团队，在进行过多轮筛选和沟通之后，决定邀请编剧邹越、安以陌加入到自己的团队。“因为《星汉灿烂》庞杂的群像架构、大量的台词设定，非常需要编剧有深厚的文字功底和同类项目的执行经验，而邹越、安以陌两位编剧正是这样具备专业度和相同创作追求的伙伴。”
此外，李行还邀请了原著作者关心则乱作为本剧剧本顾问，让该小说影视化有了更多保障。
实际上原著的故事体量非常大，出场人物也非常多（170多个），目前观众在剧中看到的90多位原著人物，实则也是创作团队在原小说体量下进行过一轮又一轮的“删减、去繁从简、合并人物设定”所创作出的结果。
比如，剧中呈现出的董舅爷贪墨军械案、雍王起兵等情节，在原著中与男主角凌不疑基本无关，但改编上将凌不疑和剧情进行了合理的合并关联，好在这样具有一定实验性的改编方式，获得了网友的一致认可。播出期间，《星汉灿烂》也收获了“剧情紧凑”、“人物动机合理化”，以及“原汁原味”、“尊重原著”等一系列好评和市场认可。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改编呢？李行用小说与影视化两种截然不同的创作体系解释，“观众在看小说时往往注意力不会高度集中，有些出场戏份并不多的角色，可能在作者笔下没有交代后续走向就下线了，这在影视创作环节里不行。影视是视觉艺术，它需要吸引观众的注意力，需要人物、故事主线更加紧凑。”
考虑到当前观众对剧集追剧体验及节奏把控问题，团队在改编过程中，还做了些节奏上的调整。比如，凌不疑与程少商的初次见面，在原著中基本已经是二三十章之后的故事；程少商前期与家人之间的关系递进、与程父程母的重逢，在原著中也占据了很大篇幅。
“以前我们做剧最担心的是观众注意力的问题，现在我们更担心的都是留存率问题。我自己看剧也是这样，很多剧我看一二集还可以，中间有几天有事没追上，后来就完全想不起来要追它了。”
虽然在剧集留存率问题上，李行及团队对整个项目有过担忧，但也恰恰是因为此点，才让李行更加坚定去精心打磨一个娓娓道来环环相扣的项目，来留住观众。“《星汉灿烂》非常具有特殊性，在我看来就是不能用一个题材类型来概括，它有亲情、有爱情、有家国大义，每个人物都非常立体鲜活。”
剧中也呈现了很多与当下社会语境遥相呼应的立意，让剧集拥有了非常特别的“现实底色”，比如萧元漪与程少商之间的关系引起观众关于原生家庭和子女教育的讨论；凌不疑与程少商之间反映出爱情中互相信任和保持自我的重要性；还有乱世之下，凌不疑守护家国百姓的赤诚热烈，骅县县令、程始、萧元漪等有能者当仁不让的担当。
一如上文所提，李行每天都会看网友的评论，一则讲述这部剧实则是讲了一个“战后创伤”的故事的评论，令她欣慰。“我们这个剧通篇都没太描述过正面战场、王公大臣，但观众却可以在整个故事中感受到战争的残酷、百姓的流离失所，包括凌不疑、程少商最后为何会做出那样的抉择，其实都是与我们的人物架构、故事背景设定脱离不了关系，很欣慰网友能读懂。”
国事、家事、天下事，亲情、友情和爱情，《星汉灿烂》绝不止于“古偶”。这个夏季，剧集市场也因有了这样一部扎实、饱满的精品，而感到欣慰。
“相信眼缘与感觉”，
古装家族群像戏诞生记
故事层面的创新性，是观众赋予这个项目独特气质的第一层要义。而之于整部剧中大到场景布置、小到镜头运用，以及演员选角等，实则都透露出整个项目的独特气质。
播出期间，剧集曾引发了一系列有关创作手法的话题探讨。比如人物的特写镜头、部分一镜到底的拍摄手法，以及剧组在打光、音响效果上的“特殊”处理，实则都来自于导演费振翔的精心设计，让《星汉灿烂》的美感落在真实的细节之上。
“我和费导都是有点传统的人，用一个词形容就是old fashion。这和我们的经历也有关系。费导是梨园世家出身的，之前又是一直在跟着陈凯歌、管虎这样的大导演拍电影，而我之前是从事影视剧相对偏管理的岗位，我们对于一个戏，就是中国电视剧的某种“应然”状态或者说工整性，会有一个传统的观念在，这一点从《星汉灿烂》的场景、构图、叙事方式等各方面都是有所体现的。”
这样的回答，在此前的媒体采访环节，也曾得到过费振翔导演的回应，“很庆幸能有李行给我托底。”
（剧中“出彩”镜头示例）
对于启用费振翔导演，实则也是一次大胆的创新。众所周知，《星汉灿烂》之前，费振翔导演是业内比较有名的男频IP剧导演，《龙岭迷窟》《怒晴湘西》等一系列经典男频IP剧，都是出自其之手。“当时是腾讯视频给我们牵的线，找到费导的时候，他正好处于一个想尝试更多的可能性的阶段，费导心中一直有个古装梦，我们在做剧理念上也比较一致，一来二去就达成了合作。”
包括上文所提到的挑选编剧环节。在选择演员维度上，李行虽然调侃其为“相信眼缘与感觉”，但作为制片人对于人物与角色合二为一的选角把控，却处处透着专业。包括挑选吴磊，角色与演员气质的“贴合”，以及吴磊自身所持有的戏剧张力，都让其稳稳的驾驭了“凌不疑”一角。
“看小说的时候，‘嫋嫋’我就想到了赵露思。她长得软软糯糯的，但是身上有股韧劲，很有爆发力。”播出期间，每位演员与角色的贴合性，以及每位演员的演技呈现，都得到市场一致好评：“吴磊的可塑性真的太强了”、“赵露思就是我心目中的程少商”。
当然，这样的“贴脸”选角，还不止体现在两位主演身上。饰演程母的曾黎、程父的郭涛，以及李昀锐（袁慎）、余承恩（楼垚）两位市场中的“新人”，都给到观众一种恰如其分的感觉。李行说，“选角的确是门‘玄学’，但演员的弧光，又不能脱离于人物、故事设定。”从另一个维度来看，这也是基于整个故事创作工整，所取得的成就。
影视剧创作，总有意外与“机遇”发生。《星汉灿烂》在制作期间，也曾遇到过一些小难题。“我们这个戏是去年在横店拍摄的，当时同期在拍的古装剧非常多，每天早起‘抢景’就成了最大难点，抢不到就无法拍摄，影响了原本的拍摄进度。直至后来转场至贵州影视地，这才将原本已经落后进度20天的戏份，赶了回来。在贵州杀青时，团队还提前了一天完成任务。”
事实证明，李行及团队当时做出的这个决定，十分睿智。近几年来，古装剧市场就曾多次发生因取景地过于雷同化，而被观众苛责。转场贵州场地，除了能够保证进度上的顺利进行外，新取景地的视觉呈现，也让观众眼前一亮。
让观众印象深刻的上元节灯会那场戏，实则就是在贵州影视基地完成。李行回忆，那场戏拍摄颇有难度，除了需要大量的场景调度外，当地尚不完全成熟的“群演拍摄机制”，也增加了整个团队的创作难度。“那场戏是大场面需要非常多的人，当天现场来的人非常多，场面调度较难控制。”后来也是经过现场全剧组人员多次的演练，才把所有群众演员协调在统一节奏上，整整拍摄了三天三夜才保证了这个“名场面”的完美呈现。
从选定导演，到选中符合大众心目中的“男女主”，到进行制作层面的打磨，《星汉灿烂》的确经历了一个相对较长的周期。但整个创作过程，还算顺利，且收获满满。正是创作团队对待内容的坚持与打磨，《星汉灿烂》才取得当前市场中如此成就，这也是该团队赋予本剧的不同气质，也是李行等人的一次独特体验。
“保持热爱与有趣”，
继续追求项目的独特性
李行的另一层身份是歆光影业的制片人。2018年加入歆光影业这个大家族，李行坦言，自己与公司的关系亦师亦友。“我们公司前几年基本上做的是海外市场，这几年差不多就是我来的时间才开始转向内地市场。”
目前的歆光影业在市场中已经有《你是我的荣耀》等多部影视作品。李行告诉记者，公司做项目的标准一般不会刻意区分题材类型，而是致力于为观众带去更为大众化，且更具现实意义的优质作品。
除此之外，公司也十分重视培养人才。李行说，歆光影业是一家以制片人为核心的内容公司，公司里或年轻或具有成熟经验的制片人们，都可以在一次次的项目历练中得以成长，并且逐渐建立起自己清晰的制片体系、找准属于自己的赛道。
目前李行及她所在的团队，主要负责现实主义题材、古装题材，以及未来重点开发的创新类题材。
保持项目独特性及具有相应的社会价值映射，是李行从业一直追寻的标准之一。如今，她和她的团队正在开发的项目有《前夜》和《大山里的女校》两部作品，李行坦言，之所以选择这两个项目，也是其作品身上的“独特性”。
比如《前夜》，这是一个将故事背景设定在民国背景时代的谍战片。虽然是谍战剧，李行却表示，这个项目当初打动它的点并不是因为谍战题材中的“烧脑”因素，相反，人物与人物之间的关系、前因后果，以及他们的行为动机，是其看重的要点。李行将其称为“情感向的谍战题材”。目前这个项目的男女主已经官宣，欧豪、张慧雯两位年轻演员的加盟，也向市场传递出这个题材的“年轻化”创作方向。
《大山里的女校》是2020年夏季，李行于互联网社交平台无意中看到张桂梅事迹，本着对其本人的敬佩和作为制片人所具备的市场敏锐度，李行前往云南大山，多次与中共云南省委宣传部及张老师进行沟通探讨，最终得到认可，这才有了当前这部正处于开发中的项目。
这个项目最打动制作团队的是它蕴含一种很纯粹的“燃”劲，它是围绕张桂梅老师和学生们的真实经历展开的，讲述了想努力改变命运的励志、理想精神内核，正如李行所说：“我觉得无论是从题材、市场，还是故事内核来看，都十分具备影视化价值。这也是我们当初坚定做这个项目的决心。”她希望能够将这部作品深刻的一面以影视化的形式通俗有力地呈现出来。
实际上，李行对于题材把控和市场敏锐度，颇具见解。一如《星汉灿烂》，这部将家国大义、亲情、友情、爱情融于一体的古装家族群像戏，无论是从题材、还是作品立意，之于古偶剧市场都具有“超前性”和创新价值；《大山里的女校》则是团队在市场热度起来之前就看中的题材，这部剧中所传递出关于扶贫、教育的话题，都十分具有探讨价值。而这种具有探索性的市场敏锐度、和对内容深度挖掘的能力、以及对作品立意解读与呈现的能力，也是其能够将《星汉灿烂》一举打造成功的关键因素。
“在这个行业里，制片人到底需要具备什么样的能力，或者说在一个项目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这也是我在思考的问题。”
对于制片人这层身份，李行有自己的看法。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懂内容，然后就是保持一往无前的创作热情和有趣，是她最为看重的品质，也是她前进道路上将永远保持不变的初心。
“娱乐行业说到底还是为观众提供快乐的一个行业。我们没有必要一上来就搞那么宏大的价值观，我觉得‘有趣’就是做项目的一个很重要的标准。”
如今这个标准已经用在了《星汉灿烂》上面，且在市场中发挥了极大的主观能动性，未来，李行和歆光影业又将会给大众带来怎样的惊喜？不妨拭目以待。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