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 | 白玉兰
【往期回读】
白玉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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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花或是某个城市的市花，我愿把它视为国花，其形态与蕴含的品质确实让我陶醉。
我们这里我所接触到的玉兰花有三种。爱花者会从花卉市场买来的一种玉兰花，一般栽在较大的花盆里，冬天怕冷，便于移入屋内。花树多在人高左右，到夏季开出小白花，形似卧蚕，花瓣狭长，白里透着淡黄。花儿散发清香，重而不浓，淡雅悠长，沁人心脾，提神醒脑。在一些旅游景点处多有小贩兜卖，老人小孩将玉兰花别在胸前有防中暑的功效。此种一般就叫做玉兰花。人多喜爱，种养摸着门道也不娇贵，邻家就有一株，已四五年了，每到夏季，玉兰花点缀在其阔大的叶间，很远你就知道玉兰花开了。
广玉兰，由种播玉兰实生苗嫁接而来。我小时候家里就种植过，先是种下玉兰的种子，长出幼苗后要等上一年，待细干木质化，再从根部截断，接上广玉兰的枝穗。长成后，树木高大，四季常绿。叶片受光的一面有一层蜡质，光滑明亮，叶片厚实、微卷、较硬。夏季在枝头上开出大朵的白花，花瓣如现在的白瓷汤勺，儿时常摘下一朵，打发无聊闷热的炎夏。由于广玉兰绿荫浓厚，又有花可观可赏，常被用作行道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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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喜欢的白玉兰是天安门广场上的玉兰花灯柱，是微微泛黄的宣纸上的玉兰迎春图，是传统文化里吉祥高贵的玉兰花形象。它曾被文人士大夫所迷恋，然而却不媚俗，却不附庸风雅，留下的只是洁白与美好。白玉兰不是抽象提炼出来的形象，它有种植。我所知是与广玉兰差不多，在嫁接时接上白玉兰的接穗，长大后与广玉兰的习性相去甚远。夏天，白玉兰的叶片有手掌般宽阔，叶脉清晰，没有蜡质层，叶薄而透亮，近似一把小型的芭蕉蒲扇。秋冬季落叶，春天先开花，后长叶子，因而常被人遗忘。城镇绿化中不会有大面积的栽种，然而走遍古迹园林，很难会找到不植玉兰树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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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玉兰花的认识是由抽象到具象的一个反逻辑的过程。先是对绘画、造型艺术中的玉兰花感到好奇，临摹、喜爱它的高贵质朴的文化气息。后来渐渐地寻找自然生活中的玉兰树，关注它的一枝一叶一花朵。在它的身上，我终于发现更多的让我敬佩的地方。
冬天的玉兰树毫无生机，光秃稀疏的枝干灰中泛白，与青松翠柏、樟树桂花在一起，你会完全忽略它的存在。即使白雪覆盖，稀疏的枝条也沾不上多少雪，没有壮观可言。冬天的玉兰肯定是不美的。但我却时常留意它枝尖的花苞，尖角样的，被一层灰色的苞皮裹着，很紧，很硬。古人觉得这花苞像毛笔的笔头、笔套，我倒觉得似一种钻天椒。尖角的一头总是朝向天空，哪怕再细小柔弱、营养不良的枝条，即使自身已经低垂下弯，也要奋力挑着它的花苞指向天空。临摹过玉兰花的人都知道，玉兰花的花朵盛开时没有哪一朵是侧开或朝下的，都是一律的往上，这恐怕也是绘画玉兰花的难点之一，个个都向上却又姿态各异。这虽是自然界植物的本性，但又是何其的固执顽强与团结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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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不等玉兰花谢后，在花托的根部就开始急不可耐的冒出它新的叶片了。生长、拉长、拔高，当新一轮叶子长全，树荫满地，夏已经热热烈烈的来了。再看新长出的每一枝条的顶端，全部都有一个绿色的尖芽。你或许认为它是下一片绿叶，我告诉你，错了。这一年中，玉兰树再也不会第二次发芽抽叶。那顶端的尖芽会在夏的繁华中积聚、膨胀、鼓大，像钻天椒一样，到秋天等待叶落，到冬天等待冰霜，到春天等待绽放。它就是玉兰树的花，从夏开始，经历秋冬，至春谢幕，孕育时间之长，实是花中少有。玉兰花开满枝满树满天，花期不长，却有雪压冬林的奇特壮观景象。整整一年的准备，贮蓄了一年的精华，只为那红紫芳菲中对春的酬谢。只有玉兰，才懂得自己生命的价值；只有玉兰，才明白自己人生的目标；只有玉兰，才付出自己一生的坚守。
在白玉兰的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浅薄，感受到了自然的魅力和生命的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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