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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少女跳楼,路人起哄欢呼:被猥亵的她,却成了有“罪”的那个。

曲奇 曲玮玮

VOL.784

微博@曲玮玮

私人微信:shiweiweiya1111

愿你爱得广阔自由



01


5天前,甘肃西峰区的丽晶百货大厦8楼,一位少女纵身一跃。营救失败的消防员趴在少女最后停留的露台上嘶吼痛哭,与此同时,楼下围观群众爆发出的尖叫声中夹杂着欢呼与掌声。


李某坐在大厦8楼的露台


消防员因营救失败而痛哭


以上画面都来自最近一部在网络上疯传的视频,看完背后发凉,为一条生命如此轻易消逝,为楼上楼下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很难想象,这是2018年了,却有这么多人漠视着生命。


可能你会问是不是跳楼的女生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事实上她什么都没做,只因为坐在露台上纠结着,犹豫着过了五小时。人们看累了,觉得她是骗子,为了搏出位,于是叫她“快点跳,别浪费我时间。


我不知道她生命的最后五小时都想了些什么,但能想象并不愉快,才会在消防员一刻不停的劝阻下依然决定自杀。她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抓住她手的消防员说,“哥,谢谢你,我走了。”然后挣脱开,俯身跳下,当场死亡。



离女孩离世已经过了五天,围在楼下的看客们散去,无人心中有愧。反而是当天参与救援的消防员心态崩塌,那个拉住女生的消防员,曾经已经救过她好几次,而这一次,却没有逢凶化吉。


赶到现场时,他刚刚领结婚证不到半小时,才经历幸福,就遇见无法挽救的不幸,始终陷入自责阴影,连妻子也不允许靠近,一直接受心理疏导。


真的很想问,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命运不济,而恶毒的人却能好好活着。


也是因为看了跟踪报道才知道,女生李某奕(后称小李)自杀的原因是深度抑郁,由被班主任强奸未遂引起。


可只是因为被老师猥亵吗?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



02


2016年9月,还是高中生的小李因为胃痛不适被同学送到教师公寓休息,被班主任吴永厚(后称吴某)得知,在晚上公寓停电后去慰问她。但没想到,他的慰问是假,趁她生病意图强奸是真。


见小李的确身体虚弱地靠在床边,吴某猛然抱住她,开始动手动脚,摸她的脸。因为生病与害怕的缘故,她无法挣脱,于是吴某得寸进尺,开始对她强吻,甚至开始撕扯她的上衣。幸好当时有其他老师回来取值周笔记,吴某才停止兽行,让小李逃过一劫。


小李逃出公寓回寝室,一夜未眠,她不停漱口,感觉“洗不掉羞辱和恐惧”。


这是一切的开始。


小李并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包子”,事发后第二天,她选择走上申诉的路。


她先是找了学校心理辅导王老师哭诉遭遇,却被王老师告知“解决不了,得找段主任”,段主任是小李高中的教导主任,他满口答应会为她”讨回公道“,开除犯事班主任,但得知她的班主任是吴某,却立马改口,说自己办不到。因为吴某动不得。


段主任让小李不要为难他,可以转班,可以转学,可以让吴某给她道歉,但不能动吴某。最后未经过她的同意,让吴某与她见面,“当面道歉”,求她放他一条生路。


小李被逼无奈,默许了,但看着吴某一脸无事发生过的态度,她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悲愤难耐下被送进医院,确诊为抑郁症。


悲剧就此展开序幕。药物并没有缓解她的失眠,看着学校的不作为,她不懂,为什么施害者毫无惩罚,所有人都在劝她善良,退让。

李某亲笔控诉



03


一切并没有结束,选择不原谅的她,在结束治疗后回到学校准备高考,但此时她开始被若有若无地排挤、孤立,在她的控诉状上写到,“我不时头疼…要去精神病院拿药…在同学眼里,我成了得怪病的人,回到班里看到的是质疑嫌弃的眼光,而班主任却成了可怜善良的人。”

李某亲笔控诉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得不到公正的说法,而施害者吴某还能得到关心问候。她在外界寻不到答案的问题化成了日日夜夜对自己内心的折磨。


后经北京安定医院诊断,小李已经患上PTSD创伤应激障碍,又名“精神余震”,会不断重复闪回受伤害时发生时的场面。而这个病症指向的行为之一,就是自杀。


为了让吴某受到谴责,她两次吞安眠药自杀,企图以生命为代价,却因被发现及时而救回。


但她身体恢复了,父亲却因来回替她讨公道与带她就医而病倒,得了顽疾。这让本来就几近崩溃的小李心中更加自责。


见学校已无可能翻案,她选择相信司法。小李去了警局,成功立案,将吴某行政拘留。但等移交检察院公诉时,却被驳回,因为对方辩驳自己只是为小李量体温且没有目击证人。最终法院判定“吴某情节显著轻微,不构成犯罪”,决定不起诉。

检察院认为情节轻微不构成犯罪


这是压垮小李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这两年里,除了家人与警局,几乎没人再给过她支持,漠视、拒绝、排斥,一步步把她推进深渊。她是个人,但活得不像人。


从被拒绝到看见希望,最后发现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她崩溃了。


在她的申诉书中写道,“明明该像鲜花一样美好的年龄,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


李某亲笔控诉



04


但她的死争得了她想要的公道吗?

没有。


她在朋友圈做最后道别,同学没劝她。在露台上僵持的5个小时里,楼下数百围观者,有人在快手上直播,封面配文“1、2、3、跳!”,有人在贴吧发帖讽刺,跟帖的人也冷嘲热讽,有人在朋友圈拍小视频刷屏,有大妈向新围过来的人“科普”,楼上的女孩是小三。


快手截图


除了父亲与消防员,无人劝她,回来吧,世界还是有美好的一面。在她生命最后时刻,这两年的阴霾仍然继续着,甚至更甚。坐在露台边的她刷着手机,看着一条条冷酷的留言,终于对人生失望,主动松开消防员的手,毫不留恋地下坠。


直到这一刻,楼下的围观者还在吐槽,终于跳了,真磨蹭。


太可怕了,第一次清楚见识到社会浮躁,人心冷漠,人们怎么可以对生死如此不敬畏。

围观群众鼓掌欢呼


围观群众的评论


而催促轻生者放弃生命,却不是第一次发生。


前段时间的“菲妥妥”一家三口自杀,在得救后被迅速塑造成老赖形象,网友谩骂让其再次选择轻生,这次他们终于“得偿所愿”。


2014年,一个叫neu的网友,因情变在微博宣告自杀,因为微博发的频繁,大家以为他只是无聊,随口一说,于是恶语相向,大片大片的评论都在让他去死,鼓励他死,结果他真的烧炭自杀。


这样的现象太多,数不胜数。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现在有一部分人会如此冷漠疏离,传播负能量。


不仅是因为“狼来了”——之前经历过太多以假自杀搏出位的人,以至于不相信真正选择轻生的人。


还有社会道德体系的后退,人们无意识地在放宽着标准,允许“恶意”出现。


因为社会进步太快,而自己进步太慢,阶层逐渐拉开的差异,社会的浮躁,使得辱骂变成了一种方便有效得以宣泄的渠道。


就像之前流行的对骂群,人们骂着最脏的字眼,听对方骂娘,却笑得很开心。因为平时来自生活,来自工作,来自家庭的不忿都抒发出来。


杠精的出现也来自于此,他们不需要分辨是非对错,反驳就对了,骂就对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出口,反正在网上说话不需要负责任。


那些让轻生者趁早自杀的评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一滴不和谐的水汇入大海,几个字能产生多大效果,但每个人都这么想,最后积少成多,汇成波涛,将人卷入无法回头的漩涡。


可他们不会知道,也不想知道,只寻找下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或是猎物。


围观群众的朋友圈


而那些拍直播或小视频的人,更容易解读。网红时代的崛起,每个人都开始有意见要说,为了有更多流量,更多关注度,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有话题度的事件,哪怕吃人血馒头。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永远无法理解对方的痛苦。他们只会轻飘飘地说,“是她自己傻,与我无关。


在北青报的采访中提到,庆阳市教育局已经对吴某做了行政降级的处分,还协调让吴某给小李经济赔偿。但小李父亲却表示,从不知道此事,也没有收到过对方道歉。


除了学校给的35万让他放弃诉讼。但他拒绝了,“不可能签这个屈辱的协议”。之后再无下文。


现在小李死了,无人负责。


最后是抑郁症承了骂名。


可到最后我竟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她病了,还是楼下那些所谓的正常人病了。



  Good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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