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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团

2016-08-04 张梅 下午茶品读

图:网络

在乡下,方言里喊“欢团”总是有些含糊不清,可又透出掩饰不了的喜气,两个字都是美好的字眼。民间的吃食也总寄予着人们美好的心愿:团团圆圆,欢欢喜喜。

做欢团、吃欢团都在年末。欢团是和米糖、花生糖一起去糖坊里做的,我们这儿叫“做糖”。选一个干爽的晴日,将事先准备好的阴米、花生、桂花、切成碎粒的桔皮拎到糖坊,人多时要排队。糖坊里外,过节般热闹。一同带去的,还有父亲用白铁皮打制的两个大铁桶。上面有碗口大的口,一个圆盖子,能盖得很紧,我们常常手捧铁盖两侧往上拔,费好大力气才能拔开。这样的严实,两大桶米糖,常要吃到开春。

门外等候的人端着一张竹匾,簸着花生米衣子,红红的衣子飞得满地都是,地上积了厚厚的,匾里都是饱满的花生粒儿。灶边的是做糖的师傅,正在炒炒米。

用来炒炒米的米叫阴米。阴米是糯米的别号。

母亲每年深秋就选好糯米,粒粒晶莹如碎玉,先把糯米蒸熟了,这时,拿个小碗,给我们盛上一碗糯米,勺绵白糖,软糯香甜,但是,不能吃多,因为糯米这东西,很粘,不容易消化。

糯米蒸好后,把一锅锅糯米倒在竹匾上。这样的竹匾,大大小小家里好几个,春天就来晒笋干,秋天用来晒桂花,冬天用来晒香菜,晒糯米饭。这时,一定要把饭全都推散,在竹匾上铺薄薄的一层,不急着在阳光下晒,先要在阴处靠风把水气吹干后再晒,这样做出来的才好,大概就是糯米改叫阴米的缘由吧。

我们感兴趣的是熬糖稀,大人们不许靠近,可我们偏往锅边探头探脑。把手指伸进糖稀里,蘸一点,拉出细长的糖丝。这熬糖稀可是做糖的关键。熬嫩了,做出的米糖就粘牙,熬老了,做出的糖又生硬,所以熬糖稀要紧的是掌握火候和时间。

我们急切地想做的,是把手指伸进糖稀里,蘸一点,拉出细长的糖丝,送到嘴里,美滋滋地咂着嘴说“鲜甜鲜甜的”,这样的形容,大概的这样的甜是极为新鲜娇嫩的。

如果是做米糖,糖稀和在炒米里,趁热开始搅拌揉搓,趁软和,放进一个方形的木框子里,用擀面杖慢慢碾平,抹平了,拿把长刀,擦擦擦,横几刀、竖几刀,糖就变成小块的,米糖骨牌一样一顺溜下来,薄一些的总被我们先拣出吃掉。堆成小山似的糖,一层层码着在案板上,如不规则的梯田。做好一家,后面一家的糖已经出锅,催着赶紧灌进桶里,有时带回家还有微微的温热。如法炮制花生糖、芝麻糖、玉米片糖呀。

欢团是由炒过的阴米加糖稀在进行大合唱,而且是美声唱法,用矮圆的瓷杯舀出,团在手中,搓成圆球状,比乒乓球大一圈,看相比方方正正薄厚不一的米糖圆润美观得多,像个胖头胖脑的大头娃娃,所承载的使命也就多一些。办喜事时,用筷子头蘸食用颜料在欢团上点上几个红点,是美人痣。妇女“坐月子”,家里要准备几稻箩的欢团,以便随时打蛋泡着给产妇吃;节日走亲戚,也常拎上一大篮白胖胖圆鼓鼓的欢团。

每年会留一些炒米干吃或泡着吃,另外盛出一些腊月里炸圆子用。《板桥家书》:“天寒冰冻时暮,穷亲戚朋友到门,先泡一大碗炒米手中,佐以酱姜一小碟,最是暖老温贫之具”,看来泡炒米源远流长。炒米不知是不是膨化食品的鼻祖,一把把抓进瓷碗里,不能太满,否则倒多了水会漫出来。在湖南参过军的父亲说那儿叫“阴米泡儿”,真是逼真形象。这些珍珠似的炒米遇水就失了神,成了乱世佳人。虽然瘪软下去,还着劲浮在水面,毕竟它们前生是一粒粒米,份量是轻的。

腊月里,就这么桩桩件件的准备着,年末的日子,逐渐丰盛宽裕起来。

节选自《晚饭花》


@张梅,女,安徽省作协会员,在《散文》《华夏散文》《安徽文学》《意林》《北京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有大量随笔。居于江南小镇,喜读书,爱草木,安静生活,安静写文。在时光的原野上,在人世的风霜中,以文字为伴,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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