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花事

2016-09-12 凉月满天 下午茶品读 下午茶品读

春光明媚,柳条上栖满金龟子。不是金龟子,是柳芽苞儿,有的凌空欲翔,已经振翅,再得几个暖晴,就能长成柳叶儿。有的敛翅悬停。还有那不上进的,搂着柳条睡大觉,攒成球儿,管你外边怎样风晴日暖。田间地头,一茎一茎的野草冒出来,一切都很美,春天的花事盛开。

春花没有叶子。枝子从整整三个月的严寒里挺过来,硬如铁丝,来不及点缀绿叶,花就迫不及待开了上去。小,密,挤,像爆开花的豆子。夏天的花是女人穿着的大裙子,香艳,浓烈,朵大如杯,春天的花只能算女人的衣裙上满缀着的花蕾,又像绽开的外皮里面裹着的层层叠叠纷纷碎碎的石榴籽。

从冰寒雪冷,绿暗红稀,到芳华繁盛,春树春枝,春天像个序曲,花朵吹响笛子,对春天的漫长期待终于变成惊喜,可是惊喜不过是一时的事。日子越过越盛大了,变成隆重而热闹的仪式,就像下了轿的新嫁娘,踏过了一地喜庆梅红的鞭炮屑,走入一个个宽阔的日子里。春天里的百花开就成了一场想不起来的记忆。

一户人家的苹果花开了。道旁一株桃树咕嘟着红嘴儿的苞。杨树吐长长的绿穗。柳丝儿一天一个样。春短夏长。家里还开着两朵扶桑。春短夏长。

“吾乡好,春色够魂销。夹岸有花皆芍药,平湖无舫不笙箫。人语小红桥。”此是一扬州才女对故乡的缱绻追忆第一诗,此后便是夏天的十里芰荷连法海,霜螯白醋紫芽姜。字字皆是春景肆虐,转眼间落红如盖,宛如一个注解,言说着一场让人欣悦又让人悲怆的,春天的花事。

节选自《白菜开花似牡丹》


@凉月满天,本名闫荣霞,1971年生,河北正定人,《读者原创版》签约作家,教育部“十一五”规划课题组专家,中国作协会员。在《读者》、《青年文摘》、《意林》、香港《文汇报》、美国《侨报》、新西兰《先驱报》等国内外各大报刊发表作品两千余篇,共计四百万字,在多家报刊开设专栏。出版有随笔集《红楼的草根儿们》《有一种智慧叫放下》《走自己的路,让西瓜去说吧》《面对生活,请拈花微笑》《看这个世界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我是你的如花美眷》《心无所待,随遇而安》《这段感情只对你我有意义》《旧食光》《美人如诗-林徽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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