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头环，商界木兰罗静的“遗产”

作者|梁耀丹

会带紧箍咒的不只孙悟空，还有小学生。

近日，一条名为#浙江小学生戴头环监控走神#的话题登上微博热搜榜。

据报道，一款名为FCOUS ONE的脑机接口头环出现在了浙江金华的小学课堂上。这个头环可以检测脑电波，评判学生上课、写作业是否集中了注意力——学生非常专注时亮红灯，比较专注时亮黄灯，正在走神时亮绿灯。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视频截图

头环还可以给学生的集中注意力情况打分，分数还会实时传输到老师的电脑上。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视频截图

分数也会像考试成绩排名一样被发到家长群里。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视频截图

上课前，老师都会带着孩子们冥想：现在，想象你们的眉心，有一点柔和的光芒绽放。

图片来源：华尔街日报视频截图

这款产品在进入中国后，单价3500元，并采取代理模式，目前北京、上海、杭州、深圳均已发展了城市代理商。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被拘捕的“商业花木兰”罗静，也与这件事出现关联。

清流工作室此前曾经报道，今年被拘捕的“商业花木兰”罗静，其旗下的新加坡上市公司Camsing Healthcare(SGX:BAC)疑似串通罗静控制的A股上市公司博信股份（600083.SH）来虚构利润，而涉嫌财务造假的产品正是BrainCo制造的脑电波检测头带（详见《商界木兰罗静往事:旗下A股公司博信股份等涉嫌造假》）。值得一提的是，博信股份全资子公司博信智联（苏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博信智联”）恰好是BrainCo的主要授权经销商。

目前，由于被拘捕，罗静已经被暂停Camsing Healthcare的执行董事职务。由于被调查审计事项，Camsing Healthcare去年的年报依然迟迟未发。

疑似曾被上市公司用来虚构利润

今年4月，在一则长达12页的向新加坡交易所解释离职原因的公告中，新加坡主板上市公司Camsing Healthcare的三位独立董事揭露了该公司涉嫌财务造假的内幕。

三位独立董事在去年10月发现，CEO华民（“Hua Min”音译）以公司名义向Global BiotechMedical Inc达成了一笔1560万港元（折合人民币1371.66万）的交易，向其购买5000个脑电波检测头带，这些设备由一家名为BrainCo的公司制造。然而，根据公开信息，当时这些脑电波检测头带尚未进入试用阶段，独立董事认为在其商业价值尚未清晰时就进行采购是不明智的行为。

2015年，香港籍女商人罗静耗资2亿元收购了Camsing Healthcare。目前，包括Camsing Healthcare在内，罗静在新加坡、香港、国内A股一共拥有3家上市公司。

然而，值得一提的是，根据罗静旗下A股上市公司博信股份（600083.SH）的公告，其全资子公司博信智联（苏州）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博信智联”）恰好是BrainCo的主要授权经销商。

2018年，博信股份营业收入较上年同期增加14.78亿元，同期增长1685.00%。根据博信股份的说法，这是包括博信智联在内的子公司开展智能硬件及其衍生产品智能硬件及其衍生产品领域业务，通过代理销售其他公司智能终端产品的收入增加所致。

 10月30日，据Camsing Healthcare最新披露公告，CEO华民（“Hua Min”音译）因三次违反公司规定被暂停职务。目前，因审计事项悬而未决，Camsing Healthcare已向新加坡交易所多次申请延迟发布2018年的业绩，截至发稿去年年报仍未发出。

巧合的是，在一海之隔的中国，罗静控制的博信股份同样是在今年被审计机构提出了质疑。其中，上述子公司博信智联、BrainCo的授权经销商“充当”一个重要的角色。

博信股份2018年报被年审会计师事务所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了非标准审计意见。据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披露，博信股份内部控制存在重大缺陷。在对子公司博信智联执行了检查、函证、走访等审计程序之后，仍无法对2018年部分营业收入、营业成本的确认和调整获得满意的审计证据。

监控头环背后的公司

据公开报道，前述提到的头环技术支持方是一家名为BrainCo的公司，总部位于杭州，创始人韩璧丞是哈佛大学的脑科学博士，2015年，韩璧丞创立了BrainCo，曾入选哈佛大学官方孵化器“哈佛创新实验室”。

BrainCo目前已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4亿美金，投资方包括中国电子、光大控股、德迅资本、鼎晖投资等机构。

据界面新闻，除了浙江金华，上海一小学已经有40套该头环设备供学生使用。此外，首都师范大学、耶鲁大学暑期课堂也和BrainCo合作过试行课堂。

不过，目前，这款“黑科技”同时也存在颇多争议。

10月31日，开发该产品的BrainCo（浙江强脑科技有限公司）发表声明回应称，赋思头环是一款用神经反馈训练的原理训练学生提升专注力的仪器，并非用来监控学生的产品。老师只能看到所有学生的平均数值，用于调整课堂设计，而报告也不会发给家长。

10月31日晚，《人民日报》微博就此事件发表评论称，为平息质疑，浙江金华暂停了号称能监控上课走神的高科技头环。脑科学研究不是不能做，关键在于：启动是否要权限？未经权威认证的电子产品能否担此重任？当一个生动活泼的孩子，被“黑科技”定性为不够专注，他有权辩驳吗？与其用科技“紧箍”监测专注力，不如用更好的课堂提升吸引力。

（研究助理翟耀媛对此文亦有贡献）

梁耀丹是清流工作室作者，常驻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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