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岁月峥嵘,看今朝风华正茂。
他是著名的诗人、学者,也是坚定的民主战士。
他将“爱祖国和人民”视为诗人的最高天赋。
他以赤子之心写下著名的《七子之歌》,呼唤民众振兴中华。
1946年,他发表最后一次演讲,不料当天惨遭特务暗杀。
他牺牲时,年仅47岁。
01
“我不会离开我父亲的”
闻一多的女儿闻铭,回忆起那天下午的场景。
5点左右,忙碌了一天的父亲,和去接他的大哥闻立鹤走在回家的路上。
当时,闻铭和妈妈、大姐正在家中焦急地等待他们回来。
可就在这时,寂静的窗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她立即朝家门外跑去,在离家门不到十步的地方,当时只有13岁的闻铭,看到父亲和大哥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父亲满身是血,已经失去了意识,她眼看着父亲的嘴唇从红变成紫。
她和妹妹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开。看着父亲的血土,她对妹妹说:“咱们把血土带着吧。”
她回到家缝了两个袋子,一个装父亲的,一个装大哥的。
这样,父亲永远和她们在一起。
02
“你不晓得男人做起母亲来
比女人的心还要软”
他是最刚烈的勇士,却有最柔软的心肠。
1937年,闻一多的妻子高孝贞带着长子闻立鹤、次子闻立雕回湖北老家省亲。闻一多同三个更年幼的孩子,留在北平清华园的家中。
他给妻子高孝贞写信,感叹家里日常生活:
“这一星期内,可真难为了我!在家里做老爷,又做太太,做父亲,还要做母亲。小弟闭口不言,不时来我身边亲亲,大妹就毫不客气,心直口快,小小妹到夜里就发脾气,你知道她心里有事,只口不会说罢了!家里既然如此,再加上耳边时来一阵炮声,飞机声,提醒你多少你不敢想的事,令你做文章没有心思,看书也没有心思,拔草也没有心思……你不晓得男人做起母亲来,比女人的心还要软。”
平静生活被侵略者的炮火打碎。此后近一年时间,他与妻子儿女分隔两地。
闻一多是个恋家的人,常常刚一离家,就翘首期盼起亲人的来信。
当初在美国留学时,他数次写信抱怨家里人来信太少,直白地询问家里人为什么不写信,“留学累月不得家书之苦唯我知之!”
赴美第一年年底,闻一多的第一个孩子、女儿闻立瑛出生,家人没有及时告知闻一多,令他很不满:
“孝贞分娩,家中也无信来,只到上回父亲才在信纸角上缀了几个小字说我女名某,这就完了。大约要是生了一个男孩,便是打电报来也值得罢?我老实讲,我得一女,正如我愿,我很得意。我将来要将我的女儿教育出来给大家做个榜样……我的希望与快乐将来就在此女身上。”
1937年10月23日,闻一多在深夜抵达长沙,当晚立即给妻子写信,对家里的5个孩子一一关心。
10月26日,他又给妻子写信,抱怨自己出门快一周仍没收到家信:“小小妹病究竟如何?我日夜挂念,鹤雕都能写信,小弟大妹也能画图写字,何不寄点来给我看看?”
闻一多与三子闻立鹏和女儿闻铭 (约1939年)
10月27日,又修家书一封,4天后的11月1日,又写信给妻子:“我现在哀求你速来一信,请你可怜我的心并非铁打的。”
11月2日,发出新一封信前,他收到妻子和长子的信,还有幼子闻立鹏和女儿闻铭的画,十分喜欢,倍加珍惜。
闻一多速写作品《重安江链子桥》(1938年3月24日)
对孩子,闻一多有万般耐心与柔情。孩子们的每封信,都被他郑重其事地对待。
儿子们的信写得比从前更通顺,字迹也更整齐,他高兴地大力夸赞:“今天非多吃一碗饭不可!”
还会拿去给朋友们看,赚来一圈赞美。
1938年2月,战争逼近湖南,长沙临大再迁昆明。闻一多参加由近300名学生组成的“湘黔滇旅行团”,徒步3000里地前往昆明。
出发前,他在家书中提及上回离家时与儿女们道别的情形:
“那天动身的时候,他们都睡着了,我想如果不叫醒他们,说我走了,恐怕他们第二天起来,不看见我,心里失望,所以我把他们一一叫醒,跟他说我走了,叫他再睡。但是叫到小弟,话没有说完,喉咙管硬了,说不出来,所以大妹没有叫,实在是不能叫……出了一生的门,现在更不是小孩子,然而一上轿子,我就哭了……四十岁的人,何以这样心软。”
他总是有话直说,从不在信中吝啬表达对妻子儿女的情感,那份热切几乎扑面而来。
03
“李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
1946年7月11日,一向主张反独裁、反内战的李公朴被国民党特务暗杀。这一消息,令期盼和平的中国人无比震惊。
李公朴遇刺后的当晚,就有人上门告知闻一多,现在外面传说国民党暗杀的黑名单上第二个人就是闻一多,特意嘱咐闻一多不要出门。
但闻一多“不听劝”,还是来到了李公朴遇难过程报告会的现场。
站在讲台上的闻一多知道会场上有特务,而且第二枪对准的可能就是他。
可闻一多还是对特务们发出了愤怒的质问:“李先生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所写的、所说的,都无非是一个没有失掉良心的中国人的话!”
闻一多讲出了愤怒的人们心里最想说的话。
十几分钟的演讲,数次因为掌声而中断。
04
“诗人主要的天赋是爱,
爱他的祖国,爱他的人民”
他是著名学者、诗人,坚定的爱国主义者,伟大的民主战士,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
他说:“诗人主要的天赋是爱,爱他的祖国,爱他的人民。”
闻一多生于书香门第,自幼爱好古典诗词和美术。
1912年,13岁的闻一多以鄂藉复试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京清华留美预备学校(清华大学前身),此后在清华度过了10年学子生涯。
在清华大学读书期间,他学习刻苦,成绩优异,兴趣广泛,喜读中国古代诗集、诗话、史书、笔记等。
1916年,他开始在《清华周刊》上发表系列读书笔记,总称《二月庐漫记》,同时创作旧体诗,并任《清华周刊》《新华学报》编辑和校内编辑部负责人。
1919年,五四运动爆发。闻一多紧随校园运动的潮流,手书岳飞《满江红》贴于学校餐厅门前。
他发表演说,创作新诗,成为五四“新文艺园地”中的拓荒者之一,并作为清华学生代表赴上海参加全国学生联合会成立大会。
1920年4月,闻一多发表第一篇白话文《旅客式的学生》。同年8月,发表第一首新诗《西岸》。1921年11月,他发起成立清华文学社。1922年3月,写成《律诗的研究》,开始系统地研究新诗格律化理论。
1922年7月,闻一多赴美国留学。他表现出对文学的极大兴趣,特别是对诗歌的酷爱。他出版第一部诗集《红烛》,把反帝爱国的主题和唯美主义的形式结合在一起。
1923年,闻一多与留美同学合影
1928年1月,他出版第二部诗集《死水》,在颓废中表现出深沉的爱国主义激情。
从武汉大学任教期间开始,闻一多开始致力于中国古代文学研究。
他从唐诗开始,继而上溯,由汉魏六朝诗到《楚辞》《诗经》,由《庄子》到《周易》,由古代神话到史前文学,同时对古文字学、音韵学、民俗学也下了惊人的功夫。
他涉猎之广、研究之深、成果之丰,郭沫若叹为“不仅前无古人,恐怕还要后无来者”。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闻一多随校迁往昆明,在北大、清华、南开三校合并后的西南联合大学任教授。
面对严酷的现实,他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争民主、反独裁的斗争中。
1938年初,闻一多等教师和学生组成“湘黔滇旅行团”,徒步入滇
1943年,他得到中共昆明地下党和民盟的帮助,通过不同渠道读到了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等著作,开始认识到要救中国,必须从根本上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统治。
蒋介石《中国之命运》发表后,闻一多表示,《中国之命运》公开向“五四”宣战,是让人无法接受的。
1944年,闻一多加入中国民主同盟后,任民盟中央执行委员,成为积极的民主斗士。
1945年12月1日,昆明发生国民党当局镇压学生爱国运动的“一二·一”惨案。闻一多亲自为死难烈士书写挽词:“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出殡时,他拄着手杖走在游行队伍前列,并撰写了《一二·一运动始末记》,揭露惨案真相,号召“未死的战士们,踏着四烈士的血迹继续战斗”。
1946年3月7日,闻一多(前排中)参加昆明学生联合会为“一二·一”四烈士举行的公葬及游行
1946年6月29日,民盟云南支部举行社会各界招待会,闻一多在会上宣布民盟决心响应中共的号召,坚持“民主团结、和平建国”的立场,号召“各界朋友们亲密地携起手来,共同为反内战、争民主坚持到底”。
1946年7月11日,李公朴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暗杀。闻一多当即通电全国,控诉反动派的罪行。
他为《学生报》的《李公朴先生死难专号》题词:“反动派!你看见一个倒下去,可也看得见千百个继起的!”
1946年7月15日,在云南大学举行的李公朴追悼大会上,主持人为了闻一多的安全,没有安排他发言。但他毫无畏惧,拍案而起,慷慨激昂地发表了《最后一次演讲》。
1946年7月15日,昆明学生联合会在云南大学举行李公朴殉难经过报告会。闻一多不顾反动派的威胁,毅然参加并做演讲
闻一多痛斥国民党特务,并握拳宣誓说:
“我们有这个信心:人民的力量是要胜利的,真理是永远存在的。”
“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精神。我们随时准备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下午,他主持民主周刊社的记者招待会,进一步揭露暗杀事件的真相。
散会后,闻一多在返家途中突遭国民党特务伏击,身中十余弹,不幸遇难。
闻一多牺牲后,中共中央领导人毛泽东、朱德联名发表唁电:“先生为民主而奋斗,不屈不挠,可敬可佩。今遭奸人毒手,全国志士必将继先生遗志,再接再厉,务使民主事业克底于成。”
明知自己是国民党特务暗杀目标,他依旧毫无畏惧,拍案而起。
要如何形容闻一多的一生呢?
“闻先生真是一团火。”
这火永不熄灭!
来源:微信公众号“共青团中央”(ID:gqtzy2014)。综合整理自微信公众号“共产党员”(ID:gcdyweixin)、“人文清华讲坛”(ID:renwen_Tsinghua)、“清华大学”(ID:THU1911-BJ),微博@央视新闻、@共青团中央、@央视国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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