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高铁站的“举手之劳”火了，我却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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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谨
来源：十点读书会（ID：sdclass）
前几天，一个视频看得人心里发酸。
广东一位大叔，因为不识字看不懂乘车信息，害怕坐错高铁，急得满头大汗。
路过的女孩看见这一幕主动过去提供帮助，把大叔引到了座位上。大叔刚坐下，女孩便递给他一张面巾纸擦汗，大叔伸出的手还在紧张地颤抖。
评论区有人问：
图/抖音
这些人的疑问又暴露了一个现实，不识字的成年人已经被许多人遗忘了。实际上，这样的人还有不少，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不敢独自出门逛街，更不敢去陌生的城市。
“我们不识字，太难了”
浙江的一对文盲夫妻，因父亲突然去世，他们赶到机场想买最近的航班回家，但工作人员说买不到了，要第二天早上才有票卖。
夫妻俩都不识字，更不会用手机买机票，一对好心的情侣帮他们用手机操作买了第二天的机票，阿姨看着他们急着说：
“我们问工作人员，说不能买了，我怕明天又没有了。我们不识字，太难了。”
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写名字、买票，这些事对大部分接受过基础教育的人来说是简单操作，但对他们而言却有极高的壁垒。哪怕不需要去车站和机场，只是在街上逛逛，他们都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可视频之下依旧有人调侃：
图/哔哩哔哩
这种言论虽然难以理解，但也算是个“圈层限制了想象力”的典型案例。
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全国文盲率刚从4.08%下降到2.67%，这个比例看着的确不高，但放到庞大的人口基数上时，这个比例就意味着中国还有3700余万成年人不识字，这其中女性占到了75%。
他们中很多人没有赶上义务教育的普及，家中贫困无法支持他们接受教育，甚至多数女性，因为父母受落后观念影响而不让她们接受教育。
在社会的夹缝里，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少数群体，更是弱势群体。
曾经听一位朋友讲起，她与不识字的妈妈一起生活的细节。
她小时候在村子里生活，没感觉不识字有什么不便利。后来，她到城市工作，也把妈妈接过去生活，她才感受到妈妈在生活上的空白和无措。
她给妈妈买了新的护肤品，妈妈用了几天后问，这个怎么用的，搞得脸越来越干。
她因为工作忙没在意，直到有天偶然发现，妈妈竟然一直把洗面奶当乳液用。
因为不识字，妈妈几乎没什么娱乐方式，偶尔听听收音机，也有很多词听不太懂。
电视安装了机顶盒，妈妈却连遥控器上的按钮功能都弄不清楚。她想帮妈妈弄，妈妈却说：“算了，别那么麻烦，我一会儿就睡了。”
她心里既内疚，又无奈。
图/抖音
好不容易休假，她带着妈妈去周边玩，妈妈一刻都不敢离开她，生怕看不懂招牌和路标而走丢。酒店里安装的是智能马桶，妈妈不知道哪个是冲水键，按错按钮把水弄了满地。
那一次出去之后，她妈妈就再也不愿出去旅游了，还总是说：“算了，净给人添麻烦。”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文盲的生活日常。
在家里，看不懂各种电器的按键和说明书；在外面看不懂招牌，去吃饭看不懂菜单；甚至去超市买东西，都分不清哪个是醋，哪个是酱油……
越是不方便，就越怕给别人添麻烦，出门在外，很多事都需要找人帮忙，别人嫌弃的目光足够让他们难受很久。
“文盲”，这两个字代表的不仅是一个名词，更是一种自卑的心理，一种无助尴尬的处境。
某种程度上，他们的世界确实没有太多乐趣。
不识字的人，好骗
知乎上有一个问题：“文盲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图/知乎
一位网友讲完几个别人的经历后，说了一句十分扎心的话：
“实际上少有人能真正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不识字的人连这个问题都看不懂。最后这个题目，只能是文盲身边的人替他们作答。”
没错，文盲不识字，更别说在网络上倾诉自己的不容易。网上与他们有关的消息，也不过寥寥几笔。
身边的人只能看到文盲不识字的不便，却无法真正触及他们内心的无助和恐惧，甚至有人虎视眈眈，抓住他们的弱点从中谋利。
有人带着钱去储蓄，最后存单变成保险单都不知道。
雷女士在银行存了10万元，定期一年。结果家里80岁的母亲突然生病了，急着取钱用，却发现储蓄的钱变成了保险。
雷女士联系到媒体无奈地说：“我也不认字啊，我也不知道。”
也有人因为不识字，无缘无故背上几十万的债务。
江苏市民蒋女士，她打工的浴室老板向她借房产证，说“摆一摆”，为了不得罪老板，她答应了。老板又带着她和几个陌生人签了合同，目不识丁的她在写下自己的名字时，压根不懂上面的“借贷条款”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直到她接到借贷公司的电话，说她通过抵押房产贷款了50万。一无所有的蒋女士哭着说：“这辈子没有文化，靠不了别人，只想到苦，只想有一个家。”
攒了一辈子的钱买的房子就这样没了，她的天也跟着塌了。
还有一类驾校，打着保证让文盲考过科目一的旗号，让不识字的学员心甘情愿掏腰包。学员支出上万元费用后，驾校却用一句“不知道，不清楚”推掉所有责任。
而这些新闻下面，总有人高高在上地审判：
图/抖音
这些事不关己的嘲讽和审判，又有了“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那些受骗的文盲大多出身贫寒，他们勤勤恳恳地工作，攒了一辈子血汗钱，要么是为了晚年有所保障，要么是为了给孩子留下积蓄。
不识字，本身就意味着他们大概率没有条件接受教育。
这个时候，所谓的“强者”摆出一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你傻你活该被骗”的姿态，那么请想一想，今天我们唾手可得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可能是遥不可及的。
在这个高速发展的时代，城镇化建设逐渐改变原始的地缘社会，互联网智能化开始渗透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那些没有条件接受教育的人也想走向城市，也想拥抱发展，他们正经受着前所未有的挫折与考验，但他们却很难发出声音，常常被排除在互联网叙事之外，成了时代的失语者。
他们是走得慢的那群人，没有预料到社会的发展，踉跄地跟着前进。即使无法提供帮助，也请不要嘲笑他们。
文盲，正在积极“自救”
如今，被不识字困扰已久的成年人找到了新的途径学认字。
安徽一位教了50年书的教师杨维云，退休后想找点事情做，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通过直播教学龄儿童读拼音、识汉字，可没想到越来越多拥进她的直播间的，却都是不识字的成年人。
他们中有田间地头的农民，有每天在工地上干活的小工，有每天拉扯孩子、洗衣做饭的家庭妇女，有帮子女接送孩子的爷爷奶奶……
他们中的很多人是因为小时候家里没条件让他们上学，或是家庭对教育并不重视，错过了学习的机会。
哪怕后来物质条件好了，目不识丁的自卑感也一直笼罩着他们。
杨老师的一个学生李玲，出身农村，17岁就去广东打工，买票、坐车都要由工友代劳。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李玲还特别害怕被骗，所以几乎不出门。
在广东的那几年，工友一天工作8小时，最高的月薪接近一千元，而她每天工作12小时，一个月不过拿四五百元。干最多的活，拿最少得钱。
“很羡慕，很后悔没有读书。”那几年，她变得越来越沉默，怕自己说错话，怕自己听不懂别人说话。有时候在外面鼓起勇气问路，也会被路人呛：“你自己不会看吗？”
这样的她在婚姻中也是自卑的，和丈夫一起在内蒙古干蔬菜批发生意，丈夫不在，她连账都算不了，只能干些体力活。丈夫有时也会抱怨，如果妻子能认识几个字，自己不至于这么辛苦。
还有一位42岁的学员，出嫁的这些年，从没一个人回过娘家，即使娘家离自己家只有一百多公里，但她不认识地名，害怕走丢。
这些人的人生，几乎是识字直播间里大多数成年人的缩影。
仅仅三个月，杨老师的识字直播间观看人数就过万了，她开始为学生们调整上课时间。因为这些成年人每天都要在外奔波，照顾家庭，只有晚上才能休息片刻。
学生们不会打字评论，杨老师会说：“如果你学会了，就飘个鲜花，点个赞，让我知道。”于是，你会看见满屏的鲜花、鼓掌、微笑。
有些已经学会一些字的学生，会很正式地打出“老师，我非常感谢您”这几个字。
图/抖音
除了杨老师，网上还有许多人开始加入到免费教学识字的行动中。
一个学生说了段很触动的话：“我现在出门有安全感了，我还想努力学习，学会自己打车，能自己出去旅游。这是我的梦想。”
打车、旅游，这些我们自以为普通人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成了她的梦想。
其实，他们需要的不只是学识字，更渴望赢得一份来自外界的尊重。
王小波曾写过一段话：
“所谓弱势群体，就是有些话没有说出来的人。就是因为这些话没有说出来，所以很多人以为他们不存在或者很遥远。”
互联网像一层华丽的包装纸，人们在上面见识那些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却忘记真实具体的世界并非如此。
如今，看到“文盲”这个词，多数人想到的只是一个负面的嘲讽，却忘了它所代表的那群真实存在的人。
一个人的眼界，不止要向上仰望，更要懂得向下观察，去看见卑微，去看见渺小。
如果在路上碰到那些因不识字而犯难的人，希望大家能帮一把。普通人帮助普通人，他们在努力自救，我们也可以做帮手。
不要忘记这群走得慢的人。
你遇到过不识字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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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阿谨，本文首发于十点读书会（ID：sdclass），新女性成长文化平台，和300万小伙伴一起陪伴学习，向上成长，转载请联系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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