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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杯领奖台前，王珊珊一路小跑着来到中央，接过了组委会颁发的奖杯。在她身后，工作人员将几面五星红旗摊开。王珊珊开心地蹦了起来，身后的队友们也蹦着向前拥来，欢呼、相拥，漫天飘舞的庆祝彩纸将她淹没。
中国女足夺得亚洲杯冠军后，这个短发干练又时常神情严肃的女孩走进了大众视野。举起奖杯的王珊珊、女足亚洲杯 MVP 王珊珊、女足国家队队长王珊珊、河南姑娘王珊珊......在无数的新闻报道中，王珊珊前面有无数美好的定语。但仅仅依靠这些定语，仍然很难还原一个具体的王珊珊。和我们之前采访过的女足运动员一样：在对足球接近偏执的热爱之外，“坚持”与“伤痛”伴随着她的职业生涯。此外，在女足夺冠后的报道中，“ 32 岁”、“依旧单身”成为了一种标签被贴在王珊珊身上。这也意味着身为女性的她必须要面对年龄、角色和社会期待等限制。王珊珊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在她漫长且起伏的职业生涯中，除了对足球的热爱，还有其他支撑她的东西吗？曾经给予她力量的“女性榜样”们是谁？她又是怎么看待当下正在学足球的新一代女孩们？带着这些问题，在耐克“撒开脚丫”活动中，我们和王珊珊进行了一场对话。青年志：夺冠后，媒体上出现了许多与你有关的报道。有些媒体会给你贴上“单身”这种标签。你怎么看待这种存在一定性别偏见的标签？王珊珊：我觉得不能这样去定义我或者其他的女性运动员。现在女性正在一步一步变强大，可以尝试更多的东西，无论是体育方面，还是工作方面，都在慢慢崛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和梦想，像我觉得自己就是热爱足球，所以说我肯定会一直投入到我热爱的东西里面，去一步一步突破自己、完成目标。我觉得，婚姻、生子这些，可能等到我踢不动或者退役了，才会去考虑吧。青年志：其实你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单身、有没有结婚。青年志：今年你已经 32 岁了，这并不是一个大众认知上的“黄金运动年龄”。你会觉得年龄成为了一种限制吗？王珊珊：其实对于竞技体育，不管是哪个项目，到了一定岁数后，肯定都没有像年轻的时候状态那么好，反映出来的就是我不像以前那么能跑了。然后，我很快发现了另一种的变化：因为岁数变大了，我感觉自己的心理会更成熟、更稳定。比赛时候的心理素质会更好。小时候能跑、能拼，现在在赛场上拥有的比赛经验会更多。青年志：那当你发现年龄带来的身体变化后，是怎么去调整自己的状态呢？有可能身体一直保持在最佳的竞技状态吗？王珊珊：我觉得运动员如果想要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最主要的是要保证没有伤病。越到一定岁数，身体素质中的力量其实是最不容易保持的。所以我就会比别人更多地做力量训练。因为我知道我比年轻的运动员会下滑得更快、恢复得更慢。所以，我没事就给自己加练。王珊珊：其实没有想过，因为我总是觉得现在我还能踢呢，也很热爱这项运动，还是坚持到自己坚持不住那一天再说吧。青年志：如果说，一定要有个标签陪伴着你。你希望这个标签是什么？王珊珊：希望大家一提到王珊珊就会想到“热爱足球”（笑）。青年志：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有没有对足球产生过倦怠，还是一直保持着高昂的热情？王珊珊：其实并不是一直保有热情，人不可能一直保持在一个那么高的状态，也会有困难的时候，遇到伤病的时候，遇到挫折的时候。然后也哭过，怨过，也想过还要不要坚持踢下去。可是，到最后我意识到既然你那么喜欢，只能咬着牙坚持。王珊珊：如果要说最大的困难，对于很多运动员来说，其实就是伤病，伤病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特别痛苦的。我记得 2016 年里约奥运会前，我在参加联赛时受了伤，膝盖休息了 8 周。在这 8 周里，我特别痛苦。因为腿不能动，我只能练上肢和腰腹。等我归队的时候，我上肢特别发达，队友都呆了。归队后，我就跟队找状态。这个过程带给我的心理压力是很大的。我很想好好踢，也想踢好。但受过伤的腿就是会和没受伤前不一样，怎么使劲都感觉不对。我能感觉到伤病后的我不在最好的状态，也对那段时间感到非常遗憾。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是奥运会。对于每个运动员来说，那是个特别重要，能、展现自己的平台。但因为受伤，表现并不好。当时花了很多时间去突破自己，很难。特别是一想到自己受过伤，就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去打比赛、去对抗，心里也会犯怵。青年志：你会觉得产生倦怠之后，光是凭借对于足球的热爱，就支撑着你走出了倦怠期吗？还是有其他的东西也在支撑着你？王珊珊：我觉得在我感到最困难和倦怠的时候，周围的朋友、导师和教练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因为那会儿我既要调整心理态，又要调整身体状态，情绪上的变化也是很频繁的。那会儿我的教练和朋友都会在无形中帮助我、陪伴我度过这些难关。青年志：这是不是也跟女足队内的氛围有关？你呆过很多不同的队伍，你感受到的队内氛围有什么区别吗？王珊珊：其实感觉还好，不管是在国家队，还是地方队，我们大家都很熟。但有时候，因为地方队和国家队代表的意义是不一样的，踢的比赛也不同，所以队内的氛围也会有点小差别。在国家队的时候，荣誉感会更强一些，责任心会更重一点。在俱乐部的话，和朋友们相处起来，无论是比赛和生活都会相对更放松一些，没有那么大的压力。青年志：说到压力，这次参加亚洲杯的时候，你压力大吗？因为去年东京奥运会，女足成绩并不太理想。王珊珊：其实奥运会之后，我们女足就在一个低谷中，也比较迷茫。但很快水导（水庆霞）来了，她会带我们做一些生活上的调整，训练一些不同的战术和打法，慢慢我们也一步一步走了出来。这次亚洲杯，我们每个人都特别想打好，所以肯定是有一些压力的，但我们努力把压力变成动力。大家想着这次胜利的意义会很不同，因为拿下这一次亚洲杯的冠军，并不是拿下我们某个人或者这个队的荣耀，更多地是能把我们女足的精神传下去，让更多人看到，去喜欢足球这个项目，改变对足球的一些看法，让大家看到中国女足是行的，是可以相信的。王珊珊：当然有啊。小时候刚踢球那会儿，1996 年，我就看“铿锵玫瑰”那代老女足踢比赛，像孙雯、水导。之后我学踢球的时候，也都见过她们，老一辈的女足对我们这一代的影响是很大的。因为那会儿我也不懂足球到底是什么，就是看着他们比赛，心想自己要是踢球，到时候也要为国争光，也要拿冠军。青年志：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应该会对水庆霞指导有着不一样的意义和感受了吧。男教练和女教练之间有什么区别吗？王珊珊：对，因为她现在带国家队。我觉得自从水导来带我们，我们变化特别多。私底下，她希望我们能放松一些，把我们当朋友。但在训练场上，她又是一个很认真、要求很严格的人。女教练心会更细一点，考虑得更全面，会时常站在女性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虽然，水导在训练里是个很认真的人，但她也会根据训练量的大小来调整后面的训练安排。比如，今天她觉得大家好像都很疲惫，就会及时调整一下训练的强度。能感受到她更多的是希望我们能认真、全力地去完成训练，把每个细节都做好，而不是带着疲惫、拼死拼活地训练。青年志：那你算是“追星成功”了，和自己的偶像成为了“师生”、“朋友”。同样地，你的表现也许在激励着年轻一代，会有人跟你说，“你是她的偶像”吗？王珊珊：确实有人跟我说过。有很多人会说，喜欢我，希望我们中国女足给他签名照相。那个时候，我还感觉挺自豪的，很享受这种给人作榜样的感觉，同时我觉得自己也有被激励到。其实我觉得对于女性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信。自信的女性身上会散发出一种强大的魅力。我很崇敬的许多运动员就有这种魅力，在很多时刻，她们显得早有准备，自信又从容。王珊珊：我的自信是在球场上找到的。每次我赢得比赛，那种胜利的感觉就能带给我很大的自信。我感觉我找到自信后，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我平时和别人出去，走在路上，好多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我是运动员，因为有运动员走路的气势。王珊珊：其实我个人而言，还是想继续再踢几年。如果真到了后期，我肯定也是想从事跟足球有关的行业。当个老师带着孩子踢球，或者当教练，这些都在我自己的考虑范围内。青年志：参加耐克“撒开脚丫”项目的时候，你有教过一些小女孩踢球，也会跟她们一起踢。你喜欢“教练”或者“老师”这样的角色吗？王珊珊：参加活动的时候，感受挺深刻的。因为以前我小时候踢球的时候，不理解教练。后来踢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长大了，成熟了，就会想更多，也更能理解教练的想法和角度了。可能也是受到水指导的影响。我之前觉得女教练需要更多的耐心、勇气和坚持，所以一直没考虑过做教练。但看到水导这一路真的很不容易。因为女教练人数比较少，要承担地也更多。一般比赛联赛都是男教练，很少有单独的女教练带队。有时候女教练也容易被瞧不起，或者其他人不服她。所以女教练需要做更多事情让自己变强大。所以我想，要是之后我不踢球了，我肯定不是当教练，就是当老师。因为我觉得把自己在足球上学到的传承下去，教给下一代，让更多地小孩来踢球是件挺有意义的事情。青年志：你在教这些小女孩踢球的过程中，相对于你小时候，她们选择踢球会面对哪些困境吗？王珊珊：我父母是很支持我踢球的，我小时特别喜欢喜欢运动，一开始是打排球，那会儿排球是我们学校的特色，后来老师看我在运动方面很不错，无论是排球还是跑步，加上个子不够高，就问我愿不愿意去踢球，也跟我父母商量。我爸妈说既然孩子喜欢，就让她去吧。这一路辗转了很多地方，他们都一直支持着我。我在这个过程中发现，现在踢球的小女孩可能容易面对更多的顾虑。一二年级的女孩还好，后面年纪越大，特别是家长会有一些顾虑。有的怕踢球累、会受伤，就不会让孩子继续踢下去了。有的会因为影响学习，就放弃踢球了。青年志：当看到这些喜欢踢球的女孩面对困境时，你会想对她们说什么？王珊珊：如果你真的喜欢这项运动，热爱它，你就坚持下去。肯定在这一路当中，会遇到很多挫折或者是其他的影响因素。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坚持下去，因为踢球不单单是教会你怎么踢，也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首先，这项运动能带给你自信，能让你的心理变得很强大。而且足球还是一个团队项目，会无形中教给你怎么去沟通，怎么团队协作，以及与人相处。另外，我更希望我们女足，除了国家队以外的各种赛事能办得更好。从“撒开脚丫”这样的校园足球，到联赛、女甲、女乙这些所有的赛事，这样就能让更多的“好苗子”在不同的平台去更多地展现自己。谢谢耐克对此次采访提供的支持。耐克于 2019 年便启动了“撒开脚丫”（Boundless Girls）公益项目，与 323 所小学合作，帮助了超过 3 万名女孩开启运动之旅。“撒开脚丫”在今年正式迎来第二期，将与公益伙伴、运动榜样共同努力，为女孩们提供展现自己的平台，相信她们与生俱来的潜能，相信她们“天生准备好”。 你可能还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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