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冠心病治疗和19世纪乳房切除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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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一位学医的同乡来找余博士聊天，谈到了蔬食，营养，富贵病和医学等问题。

当今医学更多的重点是放在如何搞定病症，而非探讨疾病的起因。药业和医疗器械巨大的GDP已经让这个行业的惯性欲罢不能。要理解这一点，必须去了解医学的历史。医学既然是科学的一部分，那一切问题都可能解决，只是时间问题。部分大众会有一种思维，就是西医不可信的，这一点，余博士认为要一分为二。

人类社会是与时俱进的，科学和医学也是同样。今天，经济链条的惯性，学术范式的惯性，并不能真正阻挡医学的进步，只是让过程延缓而已。

19世纪微生物的发现，以及后来抗生素的发现，让“特效药思维”成为医学的主导观点之一，对于医学的影响颇深。事实上“特效药”和“手术”都是“简化思维（reductionism）”的产物。其逻辑是希望通过一个简单的对应关系解决问题。药业就是希望给大众传递“灵丹妙药”这样的信息，每一个病症未来都会有个特效药出现。BBC的节目（肮脏真相”后的真相：让BBC黯然失色的影片）试图否定健康饮食的价值就是因为药业影响力的结果。

人体是一个整体，富贵病的病因未必能找到一个敌人。癌症，心血管疾病，糖尿病和高血压都是整体性疾病，血脂，血糖和血压数值的起伏都是人体正常现象，所以“特效药”和“手术”的结果不好也理所当然。

生活方式能否预防和逆转相关富贵病呢？埃塞斯廷（Caldwell Esselstyn）医生过去30年用基于无油烹饪的低脂全蔬食逆转了200案例的心血管疾病。

尽管如此，饮食干预进医院仍然有诸多阻碍。营养干预一直没有列入主流的医学干预手段。事实上，全球的医学期刊中只有5%左右的文章和营养相关，美国，欧洲和中国的医学院学生，除了营养专业，几乎没有正经上过营养课。现代医学早就远离食物轨道，尽管西医的开山鼻祖希波克拉底（Hippocrates）有句名言“让食物成为你的药，让药成为你的食物”。

大量的科学证据说明低脂全蔬食能够预防和逆转15种致死疾病，这就是《救命》大卖的原因。美国出现了蔬医计划（the plantrician project），透过医务人员向病患传递和落地全蔬食营养，很多医学机构开始把蔬食纳入的饮食建议中（转向蔬食营养：主流的破冰和进步）。饮食干预大规模进入医院还需要一段耐心等待时间。

埃塞斯廷医生特别发表了一篇文章。1971年之前，美国有乳腺癌风险的女性都有可能采取效果并不好的乳房切除术（mastectomy)。这篇文章用19世纪的激进的乳房切除术来类比今天的心脏病手术，说明医学的进步可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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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 the present therapy for coronary artery disease the radical mastectomy of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21世纪治疗冠心病方法是否就是19世纪激进的乳房切除手术呢?

原著：埃塞斯廷医生; 翻译：余庆

首先，让我们快速回顾一下医学史，这可能有助于充分了解如此多精明正直的的人是怎样酿成大错的。以乳房完全切除术为例, 该手术程序于19世纪末由威廉.霍尔斯特德（William Halsted）首创1，旨在切除所有的乳腺癌细胞, 及其上部的皮肤层、下部的肌肉层和区域淋巴结，这种手术会导致伤残和永久性的形体毁损, 与其它外形破坏更少的非完全切除手术程序相比，它并不会带来更好的疗效。

不过, 由于德高望重、备受尊重的霍尔斯特德享有外科大师的称号，他的门徒们固执己见，在大多数知名的医学院校里传授根治性乳房切除技术。

霍尔斯特德(死于1922年) 的这种极端手术疗法持续了近一个世纪(1890-1970), 直至受到勇敢的欧美医生的挑战2,3,4, 伯纳德.费舍尔（Bernard Fisher）医生的前瞻性随机对照研究终于为这个上世纪错误的常规手术疗法敲响了丧钟。5

到了21世纪，这个历史悲剧的翻版仍在上演，那就是对冠状动脉疾病所采取的手术和药物疗法。这种方法可导致高死亡率、高发病率以及不堪重负的高额费用，不论是手术本身还是与之相配的药物都不能治疗疾病的原因，这些冠心病的常规治疗程序只不过是暂时缓解症状的手段，这种疗法的发明者也承认,它只是一个临时应急的治疗措施。就像乳房完全切除手术的情形一样，另有一个更有效、成本更低、又持久耐用的治疗方法，它非常简单，那就是提倡全蔬食营养的生活方式, 大胆地迈向一个没有心脏病的世界,减少手术刀以及药物的使用。

现在普遍都认为西方饮食中的加工油脂、白面、奶制品和肉类会逐步导致血管内皮功能障碍和损伤，会使一氧化氮减少、血管粘滞分子和内皮通透性增加、低密度脂蛋白氧化、泡沫细胞形成、自由基产生、斑块帽变薄和斑块破裂,从而引发临床症状。相关的危险因素还包括家族病史、高血压、吸烟、高胆固醇血症、糖尿病、代谢综合征和肥胖等。

冠心病的常用药物有ß-阻滞剂、血管紧张素酶抑制剂或血管紧张素受体阻滞剂、他汀类药物、抗凝剂和阿斯匹林；手术疗法有用支架或不用支架的血管成形术（支架又有裸金属和药物涂层支架之分）、动脉斑块旋切术和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医嘱可能也包括运动锻炼，再有就是鼓励戒烟；有的病人可能会得到饮食学家或营养专家的营养建议, 但这些所谓的专家通常都缺乏预防和治愈疾病方面的知识和训练。

对于少数心脏病患者,特别是那些正处于心脏病发作或冠状动脉综合征的急性期病人, 支架或冠状动脉旁路手术可能会挽救病患的生命，而对于其余的病人，现行的治疗方法没有一种是针对病因的，而西方的饮食恰恰就是该病的病因，结果, 所有患者的病变不断发展, 以至需要使用更多的药物、支架和旁路手术, 从而加重心脏损伤和心力衰竭, 还常常导致死亡。从本质上讲, 心脏病属于良性的食源性疾病。6,7

尸体解剖研究表明，这种食源性疾病已经深深地侵害了那些一贯采取西方饮食的人的心脏，甚至他们中最健康的人也难逃其魔掌。已有充分的证据显示饮食和疾病之间的关联，在采取蔬食营养的文化地区，如中国农村、新几内亚巴布亚高原、非洲中部和墨西哥北部印第安部族的塔拉乌马拉,13冠状动脉疾病几乎就不存在。反之, 当这些以蔬食为饮食的人群采用西方动物性营养后，就立即出现冠状动脉疾病。

下面的例子也是这样。1939年到1945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 德国侵略军队剥夺挪威人的牲畜, 结果使动物性食品的供应量大大减少，其间该国死于心脏疾病和中风的人数急剧下降。1945年战争结束后，在2年内他们肉类和奶类食品的消费得以恢复14，中风和心脏病发作的死亡率又重新升回至1939年以前的水平。

1985年我开始从事一项研究, 采用蔬食营养治疗患有严重冠心病的病人，成功地控制和治愈了他们的病情。这一课题已公开报道了5年期15、12年期16、16年期17的研究结果，最近总结的为期20年的研究成果已发表在我的著作中，其书名为《预防和逆转心脏病》,18 它是同类医学研究中为期最长的调查项目之一。研究期的持续证明了冠心病病人将会坚持吃这些新改变的饮食长达数十年, 甚至更长。结果是病人的体重下降、血压转为正常，以及2型糖尿病好转或逆转, 心绞痛、阳痿、以及外周血管和颈动脉疾病也得到改善或治愈；他们的血管造影结果明显改善。更为了不起的是，当谈到制止和治愈他们的疾病时，患者所赢得的那种自我掌控感。

尽管这种击中要害、耗资低廉的无痛性疗法已广为人知，而且对它的认识日益增长, 但却很少使用。医生们断言, 他们的患者将不会坚守这个方法的规则。而经我们治疗的数以百计的患者, 以及最初参加我们研究的病人所见证到的却是相反的情况，他们都从富含油脂、加工食品、肉类食品和乳制品的西方饮食模式转变为采用蔬食营养。

为什么我们的成功之处，而在别人却以失败而告终呢? 大多数的医生,他们每天要看20-30名病人,并没有时间进行营养咨询，或缺乏相关的知识背景和热情，他们没有受过行为改良的培训。更重要的是, 大部分的保险公司都没有对咨询服务设立偿还制度。

医生与病人之间的交流时间是一种有偿服务。在患者初诊时, 需要一名护士、一名住院医师或主治医师,或者医师助理来完成病史记录和物理检查，医生将回顾这些资料,然后开出进一步的检测项目,在下一次复诊时,医生将检测结果告知患者,或许会提出某种手术和/或药物疗法，以及后续治疗方案，通常,都不会提到营养。病人可能会去看一位营养治疗师，采取所谓的“平衡”饮食, 而这种饮食一点也不会有助于抑制和治愈疾病。

我们在如何制止和逆转心脏病方面给予病人的咨询服务之所以成功，正是在于我们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来帮助他们了解饮食和疾病之间的关系。我们之所以在别人可能会失败的地方获得成功,是因为我们关注每一细节。我们制定出一套为时5个小时的单人全面咨询程序, 并为外州和当地的病人提供住宿。第一阶段3.5小时的咨询服务包括详细介绍流行病学和相关的疾病因果关系、血管内皮细胞及其功能、一氧化氮、食源性内皮损伤, 以及如何达成恢复内皮功能和治愈疾病的方法。在接下来的1个小时里,我们讨论哪些食物应该避免, 那些食物可以摄取, 还包括如何阅读食品标签上的营养成分、推荐所需食物的商家店铺、如何在外进餐 (在朋友家做客、在餐馆吃饭、在路上进食等)，以及如何准备和烹饪不同种类的蔬食。在最后的45分钟里, 我们提供蔬食午餐, 并交流心得和回答问题。我们还安排对所有病人进行有规律的电话和电子邮件随访检查。结果病人报告说，这是他们所经历过的最有意义和最持久的医疗服务。更重要的是,他们了解了导致他们疾病的病因，以及如何制止和逆转它的方法。

与“患者不会这样做” 的论点相反, 我们发现，患者一旦了解自己的疾病，明白怎样做就可以阻止它的发展时，他们都会感到非常高兴。那种觉得患者对自我疗法不感兴趣的断言，是一种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表现，如果情况果真如此，那么问题是在于病人不愿意听从医生的建议呢, 还是在于医生提出建议的方式方法呢? 我的一位外科导师曾经说过, “对该方法使用不当不是抛弃它的理由。”我们已经找到了非常有效的富有创意的营养咨询模式。虽然很忙, 医生们也务必要扩展自己对营养咨询的鉴赏视野，认识它消除疾病的潜力，从而可以为病人推荐这方面新开发的各种治疗程序，或委托进修过这些项目的同行们从事相应的咨询服务。

目前采取的对心血管疾病的治疗方法已是一种标准化的失误,因为它根本就没有预防疾病的作用。美国心脏协会的报告指出，冠状动脉支架手术的死亡率为1%，搭桥手术为2.5%，因此， 120万例支架手术的1%以及50万例旁路手术的2.5%就意味着有成千上万的人死亡，另外还有数千人由于继发性的中风、心肌梗塞和其他并发症所导致的残疾。每年用于心血管疾病的5000亿美元支出中，药物或手术的花费占了大部份，而这两种疗法都不能治疗疾病的原因和制止病情的进展20。与上述标准疗法相比, 我们的营养疗法没有危险, 不会导致死亡和并发症, 由于我们人人都必须进食, 所以除了适当的咨询费用外, 它实际上是免费的。随着疾病不断进展，支架、搭桥手术和药物只能在短时间内有效, 而咨询服务的利益却是持久并随时间不断增强的。

纵观我们的医学专业历史, 对于人类的第一大杀手，我们以往开发的只是一种昂贵而令人痛苦、并无真正治疗意义的处理方法, 而却没有告知人们疾病的原因, 难道不是这样吗? 可悲的是,我们今天的青少年只要一过了他们的10岁或20岁，就无法避免地开始受到这种流行病的影响。现在是说出真相的时候了，家族病史和基因遗传背景并不是造成这种疾病的原因，是否发病也不是靠偶然的运气，它是一种个人的行为和责任。基因只是装入枪中的子弹, 而生活方式才会板动枪机，启动还是停止完全仰仗于我们机体的内皮组织, 它是我们血管的保护伞与救生衣。如果我们破坏自己的内皮组织, 我们引发出疾病，如果我们恢复内皮组织,我们就消除了自己的疾病。

当然, 对于采用这种生活方式，还存在着反对势力，它来自几种互相关联强化的机构和商业利益。在农业利益的驱动下，美国农业部每5年发布一次所谓的食物金字塔，其中推荐的大量食物会导致数以百万计的美国人死于心血管疾病；制药行业每年从心脏疾病方面赚取数10亿的利润,包括从他汀类药物上获得的210亿美元的利润21；支架手术产业每年的利润是50亿美元19；用于支架手术的费用占医疗总预算的10"。医疗行业拥有目前这样的经济收益,很难想象外科心脏病专家会呼吁要求减少自己的病人。

早就到了开创传奇性工作的时候了。对于药物和手术疗法几乎没有什么值得我们自豪的，它带来的是死亡率、发病率、无节制的费用和疾病的不断恶化, 却根本不能阻止这种食源性疾病的流行。我们应该让每一个心脏病病人都知道另一种安全简单、效果持久的可行性方法来治疗他或她自己，让大多数冠心病永远不再发生, 已经发生的, 也不再继续进展。目前治疗冠状动脉疾病的方法也不必成为19世纪乳房完全切除术的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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