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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匠人·逗比·老司机,用诗人形容贺炜远远不够

2016-07-29 唐霁虹 中视体育 中视体育

多次坐镇大赛前方解说席的贺炜对球迷来说是老熟人了,现场频频脱口而出的金句典故,让贺炜“诗人”的美称广为流传。从2008年欧洲杯的一战成名,到2016年欧洲杯的游刃有余,解说席上的出口成章、激昂点评和诙谐抖包袱都成了贺炜鲜明解说风格的标签。走近贺炜,会发现仅仅用“诗人”来形容他太局限了,他还是对解说事业细心研磨的匠人,是生活中一言不合就开车的逗比。


欧洲杯密码:C5F4

从法国回来倒了几天时差的贺炜在采访当天未露疲态,穿着在带有欧洲杯标识的T恤侃侃而谈,仿佛可窥见他在解说席上神采飞扬的样子。这件T恤是偶然机会在欧洲杯场馆外的商店买的,他说穿上它坐在解说席上,更有身处欧洲杯的实感,更能融入这个全球狂欢的盛事。

这是贺炜的第三届欧洲杯,对比赛气氛已经很熟悉的他笑称自己已经是“老司机”了,除了激动和兴奋,更多的是感到踏实。这份踏实除了来自于多场大赛的解说经验,还来自于和他并肩作战、熟悉而亲密的小团体“C5F4”。
由贺炜、洪钢、刘嘉远、朱晓雨四人组成的全新解说团队在出征前拍摄了一组宣传照,贺炜发微博给小团队起名“C5F4”)

彼此是生活中的哥们儿、工作上的战友,也各自都在足球领域耕耘多年,这个四人团队在磨合上没有遇到问题,可遗憾的是紧张的工作让“F4”在法国团聚的机会并不多。得闲时和室友朱晓雨在巴黎深夜的中餐馆喝点小酒,侃侃白天的解说和路上的见闻已是最惬意的事。

说起这位今年第一次解说大赛的室友,贺炜用“少有的全才”评价他,之前做编导、做记者的扎根都为朱晓雨这次角色的转换做了积累,这次换了把枪上战场,一样所向披靡。        刘嘉远是团队中最年轻的成员,作为南方长大的西北人,为人豪爽又不失精明细致,总能在平稳的状态下找到本质,贺炜说“在嘉远身上能看到未来新解说风格诞生的可能”。

之前贺炜尝试过应用其他运动之所长来解说足球,也用高尔夫运动中的打法和足球的踢法做过类比,他发现找到运动之间的勾连并非易事,在这方面洪帮主的修炼让他佩服。在羽毛球、排球领域解说经验丰富的洪钢能找到这些运动和足球之间的共通之处,这种解说的探索新鲜有趣。

激情燃烧的岁月 累并快乐着

   当欧洲杯决赛终场哨声响起,C罗捧起德劳内杯,七万球迷从法兰西球场散去,贺炜的欧洲杯之旅也接近尾声,此时离他上顿饭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他发了一条微博:“想起来,酒店房间里还剩下一碗泡面,冰箱里还有半个三明治,这比什么都重要。”

   贺炜给我细细算起了他决赛那天的时间表:提前五个半小时到达球场,凌晨三点回到酒店,大部分时间处于工作状态,根本没有吃饭的空余。有网友在微博下留言:“我不是很懂你们工作节奏”,贺炜笑答“球迷看到的可能只是两个小时的直播,可是我们要为了两个小时的比赛付出五倍到六倍的时间”。


  每次说完球很长时间他都不想说话,累得像耗光的电池。现在从法国回来,“回看那几天,真的是激情燃烧的岁月。加上世界杯,每两年可以体验一次这样的时光,虽然很累,但是如果能回去,我还是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再来一次。”


    总是处在紧张的工作节奏中,人就会陷入闭塞的状态,听取外界的声音也是修正自己的过程。对于网上的评价,贺炜很看得开,“任何小事不同人看都会有分歧,更何况上千万观众一起看的比赛只有一张嘴巴能说话,那些耳朵们肯定会分不同阵营的”。跳出被质疑干扰的困局,做好反思为下场比赛积累教训才重要。

   这次欧洲杯的表现让贺炜满意的是对情绪和声音的掌控,但没有一场足够跌宕起伏的比赛让他酣畅淋漓地发挥也是个小小的遗憾。综合下来看,“满分十分的话我给自己这次的表现打7.5到8分。留有进步的余地所以从来不给自己打满分,也当然不允许自己不及格。”

   贺炜渴望能有一场像2010年南非世界杯1/4决赛加纳对战乌拉圭的那样“上帝写的剧本”等着自己,“会做好充足准备,希望有解说一场载入史册的比赛的运气,到时候我才会给自己打九分。”

我不是诗人 我是匠人

    关于“诗人”的称号,是贺炜每每采访都躲不过的问题,他的回答也始终如一:“我不是诗人,不想做诗人,也做不了诗人。球迷会因为我解说足球的方式很文艺范儿给我这样一个称号,有人欣赏我很感恩,但是我的才华还不足以成为真正的诗人。”
   在出征前很多球迷都期待“贺诗人”再吟出金句,就他自己而言,这次欧洲杯最满意的发挥不是给吉鲁配的两句神台词,也不是为德国队送别的莫泊桑名句,而是一句献给德拉克斯勒那一脚凌空抽射的“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引用《三国演义》吕奉先辕门射戟章节中对吕布射箭的描写来形容一粒进球着实别有一番意境。这是贺炜看到球场上的画面即兴从脑海中调出的话,用他的话说,是中国传统曲艺相声中的“现挂”在足球解说中应用——根据现场状况即兴勾出小段子,这是之前想做但没有做的事情,这次做到了。

      当一种解说风格被越来越多人熟悉之后,新鲜度会丧失,需要寻求改变。如何用中文隽永深厚的内涵和内敛的表达方式去解说足球这样澎湃的运动是所有足球解说员都在探索和钻研的。每次解说之前所有国家的解说员拿到的数据、资料都是一样的,作为一名中国足球解说,在可发挥的空间里就要用中国球迷在中国文化背景下想听到的表达方式切入去讲,典故或诗句,都是为了和中国观众产生共鸣。

“我是一个匠人,在九十分钟的比赛里,如何布局谋篇、起承转合,需要靠精细研磨。爱一件事会用一辈子去琢磨,中国式足球解说,我还在寻求突破。”

文艺范儿段子手的自我修养

那句辕门射戟的名句能够脱口而出是因为它已经在脑子里存了十几年,既然不能预知赛场上会出现的状况,那么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沉淀得更深厚一点。正如贺炜所言,当过去的几十年都在为这一场比赛做准备时,那么比赛前几天的加练就不会那么重要了。说球作为他的事业,生活中的阅读和阅历都是在为下一场说球做积累,解说时旁征博引和文艺范儿得益于他对文史类书籍热爱。

当然,生活不止眼前的诗和足球,还有包袱和段子。      “我生活中当然不会吟诗作赋,倒更像是一个段子手”。微博上拥有761万粉丝的他喜欢拿生活中的细节调侃,没节操但有情怀。

“粗糙得起来,细腻得下去”是贺炜想要实现的。当看见美好的景色时不能只会说“卧槽好美”,心里也要有用“落霞与孤鹜起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将这份美好记录下来的能力。足球也是一样,观众想要听到细腻的表达,希望能出现让人铭心的描述,这就是作为一名足球解说需要做积累的原因。

我想做在黑暗里点蜡烛的人

有人调侃解说员看待球队“只有审美标准,没有固定情人”,对贺炜来说,固定情人算有一个——中国队。

“足球即使是再多人的痰盂,却永远是我的圣杯”。在前几年中国足球黑暗的时期,贺炜在微博上多次发布长文章想要为国足的前路点起蜡烛,不让大家丧失信心。所幸的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点蜡烛,慢慢地,对足球关注的篝火也烧起来了,中国足球未来的路也越来越明亮。       现在,贺炜私下里每次遇见国足的小伙子,都会拍拍肩鼓劲说:“拼命吧小伙子们!”

球员的表现是桌面上的东西,在他们背后支撑的是各行各业人为中国足球事业做出的付出,桌面上的事情做好了,所有人受到激励,这事就成了。就像今年欧洲杯的冰岛队,可以看出足球带来的正面力量和民族自豪感激发出的斗志是很难以想象的。国足能否像冰岛一样与亚洲强队一战甚至踏上世界杯的绿茵?贺炜有信心地认为这次的12强赛就是一次机会。

他预测中国队在12强赛小组赛中能获得4到1名的成绩,“就算倒也倒在世界杯门前”。一个人在没有希望的路上走慢慢就会放弃,可是这次12强赛中国队走到这一步,得到关注,有了热度也就有了希望。

    “这几年让我欣慰的是,在中国足球爹不疼娘不爱的日子,我在,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来了,很好,中国足球赶上好时间了,就不要辜负这个时代。”

在足球的世界,见过足球王朝的兴起也见多了王朝的崩塌,见过圈内战友的离职也见多了他们的坚守。要说忠贞,无疑足球是贺炜的忠贞,不管起落或变动,心中对足球的热爱是不变的,这份爱超越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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