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佛经与瘟疫：连中国人都没有听说过的“九皇爷”，真实的面目原来如此！
世间的神明，都是从哪里来的？
信仰鬼神者，会认为鬼神原本便存在于天地之间。
不信鬼神者，会觉得神祗皆是人心想象而出的造物。
而神明不管是真是幻，祂们的面目都在随着人类的改变而改变。日月经年，神明们诞生、成长、分裂、合并，转变国籍，跨越功能，增减职称，一次次变成人类所最需要的样子。
然后，连同着祂们最初的来历，一道被虔诚的人们所遗忘。
天空是大地的倒影，但是大地山河恍若如是的永恒，何尝又不像天空的云烟一般，变幻无常呢？
在泰国，老汉参加过很多种类的“同胞聚会”。
有大家一起喝酒吃肉涮火锅的同族聚餐，有大家一起看片的中国电影包场点映，有正儿八经的开业典礼和新闻发布会——甚至还有大家一起烧香拜佛化太岁的佛道法会。
但是唯独，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读书分享会”、“学术报告会”这样——听名字就让人打瞌睡的学霸类活动。
上个礼拜，阴差阳错，跑去参加了一场在泰国曼谷举办的“读书分享会”。
“读书会”，我本来以为是这样的：
或者这样的：
到了之后，发现是这样的：
呃，好像和想象中也差不多……
樊登读书会在中国是一个“知识共享”平台，以“替你读书”并将一本书压缩成一节课在线分享的模式闻名国内。
樊登在泰国的线下活动，动机也相当单纯，就是找来一个有学问的大神学者，给在泰的华人华侨们上上课，堪称这些年来老汉在泰国见到过的最为阳春白雪的一档聚会。
组织者找来的学者，是泰国华侨崇圣大学的范军博士。博士在泰国也是一个名人，不但是华人宗教文化领域的名家，也是关键时刻能够出面替旅泰同胞排忧解难的能人。
当天的课题，是“九皇斋节”的起源。
老汉在泰多年，“九皇斋节”过了无数次，虽然隐约知道这个“斋节”是中国侨民根据中国宗教元素原创的东南亚节日，但里头具体是咋回事，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正好周六也是上班时间，工作时间听讲座也不亏，于是便去听了。
以下，是老汉自己，对范军博士课程的极简化复述：
话说在数千年前的上古时期，天上的“北斗星”，不是七颗，而是九颗——有两颗亮度比较暗，所以今天的人不大看得出来。
古人见日月星辰，一般都会把它们当神仙，于是就把这天上的“北斗九星”当成了九个神仙。是一位名叫“斗姆”的女神生下的九大神皇。
道教将其编入神谱，于是便有了“九皇”。
古人以天象分四季，北斗星在天空中的方位，与四季更替相合。
而北半球所有的古代人类文明，都将四季更替当成大自然生命的轮回，春夏万物生旺，秋冬天地衰亡，正应了人一生从青春到衰老的寿数。
于是，在天上掌管四季更替的北斗星，就被当成了主宰寿数的神明。想要多活几年，祛病消灾，就要祭拜北斗，也就是“拜九皇”。
明清以来，中国东南沿海闽粤民众，不断向南洋迁徙。
由于泰国信仰佛教，因此移居暹罗的闽人便将“拜北斗”这个起源于道教的观念，进行了佛教化的改造。不但将星座变成了“佛”，将日本密宗经书变成了“拜九皇指定用书”，还加入了“吃素积功德”的佛教元素。
于是，马来西亚华人的“九皇胜会”是道教化的，而泰国的九皇胜会就成了一个“佛教化”的华人节日。
泰国的和尚，在中国式的庙里，用日本密宗的经书，赞颂着道教北斗九星的神威。
是不是很混搭？
更厉害的在后头。
让人更意想不到的是，人们在祭拜九皇时，实际上用的一整套仪式，都是在“送瘟神”。
没错，神圣的九皇，实际上是“瘟神”。
百年之前，东南亚茂林丛生，瘴疠横行，从中国迁来的华人移民，经常染上热带疫病，二三十岁便要客死他乡，幸存下来的人，十不足一。
马来半岛盛产锡矿，19世纪在这里开采锡矿的几乎全是华工。矿区时常爆发瘟疫，于是华人锡矿工便用“送瘟神”的全套仪式，祭拜那“掌管寿数”的北斗九皇，希望九皇能够消灾延寿。
降神、游神、送神，最后将神明放在一条燃烧的船上，推入海中——这看上去是在接待九皇，实际上就是“纸船明烛照天烧”的送瘟神。
咦，那说好的“天地会万云龙”、“明太祖九代孙”“太平天国”、“郑成功”呢？
那是后人加上去的。
古人喜欢用“纪念历史人物”的由头，去为早已存在数千年的传统节日做代言。比如“端午节”本来就是仲夏送瘟神的日子，后来被屈原截胡，搞到今天人人都以为这个日子是为了悼屈原。
而明末，和清末两波南洋移民潮，都带有鲜明的反清色彩，因此一个“祭拜北斗，祛病消灾”的节日，不知不觉混入了反清复明的政治色彩，变成了“太平天国九皇子”，久而久之就取代了这个日子原初的意义。
如今的泰国华人，甚至有很多人以为“九皇斋节”的“九皇”，是泰国却克里王朝的拉玛九世王普密蓬。再这么以讹传讹几代人，没准这个日子就真的在泰国演变成了纪念九世王的节日，也说不准。
神明，在信徒的眼中是永恒的。
但实际上，当你翻开史书，追溯既往，会发现神明的面目，会随着民族历史文化的变迁，而不断更新与时俱进。
直到众人忘记了神明古早的起源，忘记了祖先祭拜神明最初的“初心”。
所以，“九皇斋节”是什么？
它起源于中国古老的星座崇拜。
被道教吸收后，由东南沿海的中国先民带到泰南马来半岛，因泰南锡矿华工瘟疫爆发的历史机缘盛行于泰马两国。
在泰国经过一些佛教化改造后，这个节日以“送瘟神”的全套仪式被呈现，并中途加入了“反清”的历史冠名——最终形成了一个中国境内所未见，泰马华人所特有的盛大民族节庆。
这，就是“九皇斋节”（范军博士版本）的起源理论。
参加这场“分享会”的人，身份五花八门，背景天差地别。
有穿着旗袍盛装出席的老华侨、有套着“嘉庚学子”纪念衫的老先生，有中资企业的外派干部，在泰经商的中国老板，热爱网购中文书籍的文学爱好者，半路跑来看热闹的华文媒体人——以及青涩的中国留学生，学习中文的泰国女孩。
原以为来的人不会太多，没想到竟塞满了一整间教室。
他们，不为名利而来，不为热闹而聚，不因盛大的庆典、或者满桌的美食而汇集于一场讲述玄妙课题的讲堂之上。
萍水相逢，只为对求知的渴望，对智慧的追问，对真理的好奇。
这样“阳春白雪”的华人聚会，真的很少见。
但是，感觉很有精神。
海外华人，总会用各种方式集结在一起。过去，集结的方式是姓氏、祖籍、宗教、职业，在将来，也许会是同学会、APP用户联谊会、《辉夜大小姐》动漫同好会——或者像这样，由“樊登读书会”之类的平台，组织的知识交流共享会。
新老华人，将以更多古老抑或新颖的方式，在线上和线下找到自己的同好，回归自己的组织，分享属于彼此的资源、信仰、智慧，或者情怀。
而像樊登这样的平台，今后也会在泰国举办更多这样的线下活动，让更多愿意花费时间去追寻知识的同胞，找到一方清净淡雅的天地。
谁想参加的，可以关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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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王新宇
文：岳汉
图：综合自泰媒
编辑：布周十面派
来源：泰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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