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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江歌求生的,是两道畸形的《罗生门》

2017-11-15 安静 梵高先生 梵高先生



作为一名执笔者,对于太负面的东西,安静其实不太敢写。因为这对撰写者要求很高。理由很简单:如果把握不了尺度的话,就很容易变成个人行为的宣泄,成为毫无意义的口舌之欲,反而会把事情往极端了引。


但是,从传播的角度看,这确是行之有效的,因为人都喜欢看极端、刺激的东西。就像现在的综艺节目一样,没有话题也要制造出话题,搏出位抢头条,美其名曰节目效果,事实上只是在愚弄大众。


不过,说实话,“江歌事件”确实刷新了我的三观。而这件事情的曝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过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此时事情扩大化,无非来源于“局面”的视频采访曝光与前后受保护人刘鑫的态度反差,甚至到了一种让人质疑人性的地步。


先还原一下事情经过:受害者江歌为了保护室友刘鑫,被其前男友堵在宿舍门口,连捅数十刀而亡。期间她大声呼救,声音连隔壁的邻居都听到了,而她所谓的闺密,却把江歌最后一道逃生之门重重关上,仿佛一切都跟她无关一样。


尔后一整年时间里,刘鑫避而不见,而江母欲寻求真相未果,最终只能通过曝光刘全家人才使得事情扩大化。


我们无法指责一个女生的柔弱,更无法以道德名义强制她不顾生命危险去开门面对凶恶歹徒的利刃。但是,至少,请勇敢承认自己的怯弱与胆小,自私又无情。


可是,江歌所谓的闺蜜好像并没有做到。在微信里,她拉黑她所谓的“闺蜜”的母亲,威胁不协助调查,其母甚至恶毒到骂江歌短命鬼。在微信里,她告诉所有人自己买了新包包,染了新头发,对着手机镜头,还兴奋的比出了剪刀手。


在微博上,她急于撇清江歌的馄炖不是给她买的,意指江母住“小豪宅”还@了好多知名大V给他声援。在镜头前,她哭哭啼啼意图拉近与江母关系却丑态百出闪烁其词令人怀疑其诚意,事后微博上又大放厥词各种指桑骂槐。


也就是说,刘鑫不仅关闭了江歌求生那道门,同样的,她再次关上了对江母的那道门。如果说前面一道门是出于保护自己,尚且还可原谅的话,那么,刘鑫对江母关上的那道门,显得势利、心寒而又薄情寡义。


这让我想起了日本著名导演黑泽明的那部电影——《罗生门》。这部电影改编自日本大作家芥川龙之介的两篇小说《罗生门》和《密林中》,讲述的是12世纪的日本,一名武士被杀的案子。


电影的主线很简单:大雨天、樵夫,行脚僧、乞丐三人在一座破庙下避雨。屏障似的乌云笼罩在上空,樵夫嘴里一直嘟囔着:这件事情太古怪了,太可怕了。尔后,在另外两人的追问下,樵夫回忆了3天前去山上打柴的一幕场景:一名女子在山中被玷污,而她的丈夫武士,在山中也被杀害。


黑泽明导演的文本形式很有意思,它分别让樵夫、女人、强盗和死去武士亡灵讲述事情的经过,以试图还原密林中的杀人案的真相。但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因为4个人的供述,却出现了四个版本,让人捉摸不透到底真相是什么。


但无疑,每个人的说辞都符合自己的体面。比如强盗的说辞侧重自己的机智英勇与武功高强,女人则侧重表现自己的贞洁,而死去武术的亡灵则侧重自己的尊严而选择自杀。就算与整件事情毫无关联只是目击者的樵夫,也遮掩了自己偷走匕首的事情而编织谎言。



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这真实与虚假的界限真是模糊得叫人生疑。唯一知道的是,这四个人都很不堪。各个当事人倾向美化自己的证词,或者说是无意识地美化自己,在潜意识中抹去了对自己不利的信息。


利己主义,这就是人性。


尔后,黑泽明在自己的书《蛤蟆的油》中也讲述了这么一段:这是一幅描述人与生俱来的罪孽和人难以更改的本性、展示自己利己心的奇妙画卷。人性中可悲的一面,就这么出现在眼前,甚至可以这么说: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放弃对自我的修饰。



换作江歌版“罗生门”事件,刘鑫或许就是那们过度修饰自己的利己者。她急于撇清与前男友的关系,不承认江歌给她带的馄炖是给自己吃的,甚至怕惹麻烦不愿送别江歌的遗体,甚至其母谩骂其短命鬼,甚至对给自己挡刀的闺蜜母亲口出威胁。


这种事情,换作现在一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善良,真的会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但是,这种想象力真的是被瞬间限制的嘛?不是。是被社会各种层出不穷的寒心事件给一步步磨损掉的。比如说扶跌倒的老人反被讹诈事件,比如说公交车给老人让座事件,比如说青年救落水儿童致死反被儿童父母冷嘲事件……


而安静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年初安静家里人开车被酒驾司机撞车而被讹诈一事,态度蛮横不说,明明家人救人心切个人贴补医药费,对方却死不认帐最后还闹到法庭伪造伤惨等级证书索求巨额赔款,令人心寒。最终虽被法院驳回,但也叹人心难测。


而当善良被利用,被践踏,都会给社会树立一种诡异的教材,充足的范本,让父母可以理直气壮跟孩子说:孩子,以后老人跌倒了不要扶;孩子,以后见着小偷偷别人钱不要出声;孩子,遇到不好的事情不要出头,会惹事的……


在他们眼里,善良是需要条件的。于是,孩子天真的相信了。于是,悲剧开始不断重演下去,像轮回一样。于是,有了骂江歌短保命鬼的刘鑫母亲,于是,有了害怕惹事,只想平静生活而枉顾别人感受的所谓江歌“闺蜜”刘鑫。


而阻止江歌求生的,是两道畸形的《罗生门》。一道,横跨在凶手利刃面前,一道,穿透在江歌死后的真相迷雾中。而且,一刀比一刀狠,一道比一道无情。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这让我想起了《罗生门》最后那段话。影片的最后镜头里,作为案件旁观者的樵夫在深刻忏悔自己的过错、怀疑人性的同时,他在罗生门发现了一个婴儿,他决定收养,对着婴儿,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多亏了你,我才能够保持作为人的信念。


愿每份善良都被认真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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