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丁·沃尔夫最新撰文:认清自由贸易体系面临的根本挑战
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认为,逆全球化不仅没有真正解决发达国家内部的不平等问题,反而助推了高通胀,工人和中产阶层购买力受到侵蚀,损失更多……与此同时,新兴市场国家在发达经济体加速加息进程中,承受来自经济和社会层面的更大压力。
近期,英国《金融时报》副主编及首席经济评论员马丁·沃尔夫撰写多篇文章呼吁人们重新认识全球化的重要性,“贸易是世界体系中最重要的元素,遵循多边规则的自由贸易是一个崇高的理念,人类绝不能让它灭亡。”
在失序时代,维持自由贸易困难重重
马丁·沃尔夫(Martin Wolf)近期发表文章《开放贸易在无序时代岌岌可危》(In an era of disorder, open trade is at risk)表示,在一个失去秩序的时代,维持自由贸易将困难重重。因此即便是弱小国家也应采取行动、捍卫自由贸易。
沃尔夫认为,最重要的是首先要认清自由贸易体系面临的根本挑战,再提出解决方案。作者在文章中详述了五大挑战。
第一,可持续性。沃尔夫认为管理全球公共物品已成为人类面临的最重要的集体挑战。贸易规则的制定必须考虑这一目标。世贸组织显然致力于解决破坏性补贴问题,尤其是渔业补贴。此外,它还要与时俱进,与开明的政策保持一致,例如碳定价政策。
第二,安全。他首先将经济问题与更具战略意义的问题,以及企业可以处理的问题与政府必须干预的问题区分开来。例如,当供应链缺乏稳健性和弹性时,企业应通过加强多元化建设应对,即使这样做代价高昂。政府可以通过在行业层面的监管保障供应链的安全,但政府不可能亲自管理复杂的供应链体系。
第三,贸易集团。美国财政部长耶伦提倡“友岸外包”,以解决供应链安全问题。还有人提倡区域贸易集团。作者认为这两个提议没有任何意义。前者假设“朋友”是永远的,并将大多数发展中国家排除在外。而世界贸易的区域化将会带来昂贵的代价。
第四,标准。关于标准的争论已成为贸易谈判中的一项核心要素,通常情况下是将高收入国家的利益强加于其他国家。知识产权、劳工标准都是极富争议的例子。事实上,在某些领域,标准是必不可少的。随着数字经济的发展,世界将需要数据共享的标准,否则全球贸易将因不兼容的要求而严重受阻。
第五,国内政策。良好的国内体制和政策对维持开放的贸易体系必不可少。没有前者,民族主义将切断连接世界的商业纽带。
最后沃尔夫总结称,在这个秩序缺失的时代,世界体系有可能崩溃,那时人类将失去对美好未来的希望,共同面临的全球挑战也不到解决。贸易是世界体系中最重要的元素,遵循多边规则的自由贸易是一个崇高的理念,人类绝不能让它灭亡。如果美国不去维护这个理念,其他国家应该采取行动以捍卫自由贸易。
全球化没有消亡,甚至并未步入末路
沃尔夫撰文《反全球化人士的七个错误认识》(The big mistakes of the anti-globalisers)指出,全球化并没有消亡,甚至并未步入末路。但是它确实在变化。沃尔夫警告称,在设定新的航向步入一个困难重重的新世界时,人们需要避免一些错误认识。
第一个错误是只盯着贸易。正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前首席经济学家Maurice Obstfeld所指出的,当今高度流动的全球资本市场催生了一波又一波金融危机,却没有带来明显的好处。这一现实之所以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主要是因为支持资本自由流动的利益集团太强大,同时大多数人不了解资本流动所产生的经济冲击。
第二个错误是认为全球化时代是一场经济灾难。在近期的一份简报中,达特茅斯学院的Douglas Irwin教授指出,1980年至2019年间,近乎所有国家都显著受益于全球化:全球不平等程度下降,世界极端贫困人口占比从1981年的42%降至2018年的8.6%。
第三个错误是认为一些高收入国家(尤其是美国)日益加剧的不平等主要是贸易开放的结果。沃尔夫表示,事实却是相反,指责外国人和诉诸贸易壁垒是政治上最容易的做法。但后者相当于对全体消费者征税,以求保护特定行业的从业者。
第四个错误是推测更大程度的自给自足可能会以较小代价保护经济体免受近年供应链中断的影响。1974年,一场矿工罢工曾迫使英国实行3天工作制。经历过类似事件的人会知道这个推测是多么荒谬。近期美国婴儿配方奶粉短缺也是一个例子。合乎逻辑的做法包括增加多样化供应、加大库存投资,尽管这些做法可能代价高昂。
第五个错误是认为贸易只是一种可选的额外经济活动。沃尔夫指出,这牵涉到贸易政策中的一个悖论:在贸易方面最为举足轻重的国家,也是贸易对其最无关紧要的国家。美国是世界上唯一在理论上能够实现基本自给自足的经济体,尽管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越小的国家往往越依赖贸易:如果没有贸易,丹麦或瑞士就不可能达到当今的繁荣程度。但是,往往是大国或者是欧盟这种大型贸易集团在塑造着世界贸易体系,因为它们拥有最大的市场。
第六个错误是假定我们已经进入一个快速去全球化的时代。现实是,世界贸易与产出比仍接近历史最高水平,尽管它在2007-09年的金融危机之后停止了增长。鉴于此,可以说我们已经充分利用了能够利用的贸易机会。但是,正如世界银行《2020年世界发展报告》(World Development Report 2020)所指出的,这是一种损失:参与全球价值链的能力一直是经济发展的引擎。
It is more important, however, to clarify and then tackle the more fundamental challenges to the liberal trading system. Here are five of them. First, sustainability. Managing the global commons has become humanity’s most important collective challenge. Second, security. Here one must distinguish the economic from the more strategic and the issues business can handle from those that must concern governments. Third, blocs. Janet Yellen, US Secretary of the Treasury, has recommended “friendshoring” as a partial response to security concerns. Others recommend regional blocs. Neither makes sense. Fourth, standards. Debates over standards have become a central element in trade negotiations, too often by imposing the interests of high-income countries on others. Finally, domestic policy. Sustaining an open trading system will be impossible without better domestic institutions and policies aimed at educating the public on the costs of protection and helping all those adversely affected by big economic changes.
The first is to focus attention only on trade. The second is a belief that the era of globalization was an economic catastrophe. The third is the idea that rising inequality in some high-income countries, notably the US, is principally the result of openness to trade or, at the least, a necessary consequence of such openness. The fourth is the supposition that a greater self-sufficiency might have protected economies from recent supply chain disruptions, at modest cost. The fifth is the notion that trade is an optional economic extra. The sixth is to presume we are already in an era of rapid deglobalization. The final mistake is the view that the WTO is redundant.
参考资料:
视觉:李盼 浩然|监制:宥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