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按
这天,夕阳衔山,影漫东墙。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伴着好友几许,南菁书院的两名学生吴稚晖、钮永建出了箭炬校门,到江阴城内闲逛散心。行走间不免疲惫,正巧通向文庙,要过一座桥。书生们便也不拘礼节,席地而坐。有说有笑,欣赏桥栏雕刻,好不惬意。
忽听得吆喝声:“知县大人到!闲杂人等,速速起立清路!”谄媚间却夹着一丝骄傲。吴稚晖拍拍灰,站起身来,扭头一看。两人前,两人在后,抬着一顶镶锡镀银的轿子行来。端坐其上的,可不就是知县傅有光!
看他呆呆木木,一旁钮永建急忙扯扯他的衣袖。吴稚晖心里暗暗腹诽,还是拱手行礼。等傅有光从文庙龙眼中直穿过去,激起的烟尘散去,他方才放下手,不满地道:“这傅有光,平素欺男霸女。我们是举人,尚且要作揖;平民百姓更是要磕头,这又凭什么?”
钮永建低头叹气:“书院首任院长啸山先生说‘宋儒之学性命义理’,他同我们一样饱读孔、朱圣贤之书,为何却不懂其中道理呢?”
听了这句话,吴稚晖没有回答。而是绷紧一双黑眼睛,望向文庙前的龙眼:那里供奉着孔子的塑像。除非烧香祈拜,否则径直从龙眼里穿过,却是大不敬的行为。等于亵渎了儒家学说。而乘轿直走,更是加深了罪过。
吴稚晖眉头一皱,对钮永建说道:“他坐轿子过龙眼,是对孔圣人的大不敬。我们就在此等候,设若傅有光回来时仍这么走,我们便上前警告。”
“实事求是,莫作调人。”钮永建答应下来。“你可要看准他有没有侮辱儒学。”正在二人密谈间,又是那已熟识的吆喝声,吴、钮急忙躲到龙眼一旁,注意着傅有光的行动。轿子纵穿龙眼,因轿顶太宽,又碰倒了孔子画像,掉在地上,知县只当没看见,任挑夫一脚碾过,继续前进。
钮永建不能容忍,跳出来挡在轿子前。那知县吃了一惊,急命人停轿。钮永建却义正言辞,掷地有声:“大人您知道孔圣人的名号吧?百官到这里,都应该出轿下马。龙眼上写的明明白白,而您却乘轿子过去,是何道理?”
傅有光冷笑一声,心里怒不可遏。他正欲反驳,再擒拿钮永建,却听得耳旁“欻”的一声,轿旁玻璃迸碎。原来是吴稚晖手握砖瓦,猛击轿窗。钮永建也被惊到,转向吴稚晖:“这未免太冲动了!”
吴稚晖却冷静异常:“我南菁学子,行汉宋兼采之风;岂能一点骨气血性没有,看着他侮辱汉宋学派的老祖!”
傅有光与吴稚晖目光相接,久久说不出话。
毕竟因为动手,吴稚晖还是被拘入了县署。钮永建央求书院山长黄以周,从中斡旋,又因吴稚晖是捍卫圣贤尊严所至,他得以回到书院。三十年后,校友聚会,那傅有光已化作黄土。提起往事春秋,都赞吴、钮勇敢机智、不畏强权、执着能干、尊孔重儒。更能为正义,与腐朽、落后的清朝官员作斗争。实是一代豪杰。
▲ 书院时期学生吴稚晖、钮永建多年后的合影
(摄于1950s)
小生借此二人事迹,祝南菁百卌载诞辰。望今日菁园学子,能修文明德,汲取前辈之精神,不畏强权,敢于抗争。
正合黄漱兰作联:
东林讲学以来,必有名世;
南方豪杰之士,于兹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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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级五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