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彤：刘德华？还在拼命邀请中|综艺人的春节

作者/曹乐溪

“23在杭州，456在三亚，789在青岛，10以后在沈阳。”

要「逮着」吴彤导演，真不是件容易事，他不是在做综艺，就是在做综艺的路上。

观众们守着《我就是演员3》与《王牌对王牌6》过年贺岁，而作为这两档现象级国民综艺的缔造者，吴彤的春节在加班中度过。

不过吴彤的父母打开手机，兴许就能刷到儿子相关的微博热搜。综艺界顶流，搞定明星艺人的社交高手，天然呆萌的喜剧人，人们在吴彤身上加诸各种标签，这些都被本尊否认三连。

“真实的我是个很内向的人，”在煲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粥后，他对叨姐说。

好吧，分裂的水瓶座。

华晨宇曾评价吴彤“有才华、认真、重感情”，这些特质放在节目里，造就了很多情怀满满的重聚与温馨。

我们聊到上周《王牌对王牌》贾玲带着《你好，李焕英》剧组回娘家，“（电影）特别好！”吴彤由衷地用了「惊艳」来形容。

“我和王牌家族一起去看的，灯亮起来好一阵，大家哭到说不出话来。缓过劲后一块吃了顿火锅，大家都很为腾哥玲姐开心。”

都说这世界上从没有所谓感同身受，吴彤却想通过一档又一档节目，串联起不同年代人群的情感与记忆流通。而在孤独的时代里寻找共鸣，注定不是一路畅行。

用专属策划

搞定艺人的Social King？

几乎每位我们采访过的综艺导演，提及吴彤时都竖起大拇指：艺人沟通能力太顶了！

无论《演员》、《王牌》系列还是《天赐的声音》、《青春环游记2》，吴彤经手的综艺总是汇集大量艺人。

艺人团队「难搞」几乎是行业共识，在吴彤看来，其实艺人挑选节目的谨慎源于专业化程度的提高，“现在即便是新人，也不可能说你打个电话就来了，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判断，更看重节目类别合不合适。”

他搞定艺人，秘诀是「真诚」：刚开始做节目，邀请明星时几乎全部是针对对方的定制方案，里面囊括艺人团队关心的所有问题，让对方获得安全感和信任感。

即便是多次合作过的章子怡，这次参加升级后的《我就是演员》，也收到了吴彤团队60多页详细的资料和改版方案。“她对我们已经很信任了，但还是要拿出做节目的样子来，对艺人是一种尊重。”

搞定艺人一流的吴彤，也会偶有「翻车」时刻。

比如《青春环游记2》里因为打赌失败许诺贾玲的邀请刘德华，就因为电影宣传期与节目录制时间撞档，而一直未能成行，为此吴彤专门在微博上向玲姐道过歉。

“还在拼命邀请中”，今天的吴彤依然努力着。

在邀请艺人上下苦功夫的代价，是团队全年没有假期，都在写邀请函和开会。“尤其《王牌》请艺人非常频繁，需要大量艺人尤其剧组，而一个剧组里有些人是非请不可的，假设剧组里有5个人只能来2个就做不成，工作量就相当于浪费掉了，”吴彤坦言。“经常会有这样的情况。”

随着节目越做越多，这两年邀请艺人已经比较省力，甚至有艺人会指定要求去吴彤做的综艺。

社交媒体上，常能看到吴彤与明星们的互动，私下里范丞丞、华晨宇、宋亚轩等弟弟们也不时“骚扰”他，并不把吴彤当做领导或长辈。

“其实就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对于social king的封号，吴彤多少有些腼腆。“跟艺人能否成为好朋友，还是在于合作是否会给艺人加分吧，比如他觉得跟我合作自己不会受伤。”

综艺做火了，自然就有了反选艺人的话语权。选择嘉宾会顾及流量和热度，但这从不是吴彤的第一考量。

“首先我们会尊重观众的选择，第二也是根据节目的品类，比如《演员》第一季选的周一围、辛芷蕾、彭昱畅、蓝盈莹、凌潇肃等等，他们在当时都不算是大火的演员，但对表演类综艺来说，专业好是最重要的。”

“《王牌》第三季时也没有组一支流量阵容，腾哥与玲姐当时处在上升期，搞笑欢乐的气质与节目属性很匹配。花花与晓彤刚开始有不少人质疑他们的综艺感，也的确适应了一段时间，但现在已经是同龄艺人中的佼佼者了。”

新一季《王牌》加入了时代少年团年仅17岁的成员宋亚轩，则是考虑到要增加新鲜元素。观众天然喜欢「养成」，因此吴彤所幸请来一张白纸般的新人，踏实、刻苦、脑回路清奇，是宋亚轩留给他的印象。

“这群小孩都挺刻苦的，他很在意自己的表现，会记住你每一个很微小的、甚至不是意见的意见。”

有一次录制时吴彤随口提醒宋亚轩要挺胸抬头，结果小朋友走路吃饭都把腰板挺得笔直，几个月后时代少年团去《演员》总决赛为马嘉祺助力，吴彤发现他还记得这事儿。

《王牌》里宋亚轩的镜头不多，但不时地语出惊人。比如第一期传声筒游戏问到「青梅竹马」的近义词，谜底其实是两小无猜，“同父异母！”小宋恍然大悟般脱口而出。

......这不是一个普通小孩，吴彤啧啧道。

《演员》、《王牌》常播常火，

靠的是「情怀」这把钥匙？

前两周在《演员》分战队淘汰赛，叶祖新饰演《新喜剧之王》里一个演技受到认可，却总得不到角色的资深演员，让导师张颂文泪洒现场，“你演的就是我”。

综艺节目总会打上导演个人的风格烙印，对吴彤而言，他希望通过节目寻找共鸣的最大公约数。

《王牌》第一季《孝庄秘史》剧组重聚，宁静时隔15年再扮孝庄登上热搜，这是对80后而言熟悉的回忆杀，更年轻的观众可能并没看过这部古装剧。

但这期做完后，吴彤发现《孝庄秘史》的网播纪录里，越来越多弹幕会说是看完了《王牌》才来追剧的，这让他特别有成就感。

从《王牌对王牌》中的情怀聚首，到《青春环游记2》里的春游家族夜聊，让全家人产生共鸣的话语场，是吴彤的期待——这让我们很怀疑，他真实的身份是家庭或代际关系的金牌调解员。

他的确擅长调动大众的记忆，最初做《演员》的时候，为了打通观众对表演的认知，节目组经常会采用一些比较知名的剧目重新诠释，本身作品大家已经有情感共振，观看时不至于很吃力。

“比如让辛芷蕾和舒畅演《金枝欲孽》，剧情有点像《甄嬛传》里宋芝和华妃的剧情，观众看时可以迅速代入人物关系。”

经历了《演员的诞生》、《我就是演员之巅峰对决》等时期的历练，如今新一季的《演员3》

更倾向于成长模式，歌手、偶像等跨界者以及新人演员初登表演舞台，生疏的表现难免引发场内场外的热议一片。

演员能不能接受跨界？究竟是捧流量还是给戏骨们更多机会？舆论甚嚣尘上，而吴彤做《演员》的初衷自始至终未变：普及观众的表演审美，为市场输出好演员。

随着节目的播出，周一围、刘敏涛、任素汐、涂松岩等越来越多演技派获得观众与市场认可，不少导演、制片人通过节目也发掘到了潜力新人，而所谓“出身”，并不是关键。

做《演员》时常令吴彤感到心力交瘁。撇开表演类综艺本身的制作与沟通难度，因为疫情原因本季《演员》与《王牌》的录制时间几乎同时进行，原本3个月左右的拍摄周期被压缩至2个月，导致影视化作品也只能在赶工中快马加鞭，由一周缩短至3天出一部。

“时间太紧了，有时候作品拍得不够细致，导师和选手发挥有遗憾，”他坦言。

吴彤的语速偏快，只要清醒的时候就在工作、解决问题，焦虑成了习惯。他甚至不敢关机，有一次从北京飞杭州，不到两个小时下飞机就有400多条微信轰炸，这还是在屏蔽了群聊新消息的情况下。

另一重挑战来源于节目时长，电视台综艺不像网播综艺一样可以不限时间甚至分上下集，要在90分钟的空间内同时呈现舞台表演、导师点评与真人秀，难比登天。

在尽可能保证作品完整性以及点评不断章取义的前提下，选角定组、演员们排练沟通、赛后备采的部分不得不被缩减，10个小时的内容最后剪成了几分钟是常有的事。

“一些精彩的内容缺乏铺垫，这是我们每次播出前最抗争的点，就一直在想怎么剪，一直在摸索。”

回顾这一季，吴彤自己比较满意的是导师分战队淘汰赛的第一场，李汶翰与金子涵两位新人在《想见你》表演中进步明显，包贝尔和马嘉祺版本的《钢的琴》，则让人感到温暖而惊喜，“成长的进阶、老演员的故事、人物性格在这期中都有展现”。

对于节目频上热搜，作为全程参与者，有时看到争议吴彤会忍不住出面澄清。但现在越来越少发言，他更希望更多正向的内容上热搜。

比如张颂文、郝蕾谈剧组霸凌的那期很有意义，“我是很着急，也尽了自己力量转发，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上（热搜），”热搜常客吴彤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玄学。

坐拥百万粉丝的导演

与并不存在的偶像包袱

吴彤的微博有150万粉丝。

“我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高！”恍惚间他看得很清醒，“害，微博粉丝不代表是真实的，现在也没多少人看粉丝量了。”

但随着在《青春环游记2》中多次露脸，流量与关注的确扑面而来，作为综艺导演的吴彤莫名接到许多其他综艺的邀约，“可能觉得我是一个谐星吧”。

从回复严浩翔高仿号到恭喜郎朗「出生」，吴彤没少经历过社会性死亡时刻，而在公众看来这是娱乐效果。

去年作为杨迪的朋友，他客串了《做家务的男人2》，导演职业病上身难免总担心被整蛊，喝橙汁担心里面有芥末的警惕的小眼神，以及捉泥鳅时的惊恐，都令人印（xiao）象（chu）深（zhu）刻（jiao）。

但即便综艺感浑然天成，吴彤也并不认为自己火了，或者幕后工作者一定要走向台前。

“之前《王牌》也出过镜，一般都是送送祝福什么的。《青春环游记》其实我的出镜和其他导演真人秀出镜是一样的，就是念规则。”

“但一方面嘉宾和我关系太熟了，另一方面节目摄像机藏起来，不像别的真人秀是一堆机器架着，艺人主要就能看到我，我在那儿出题，题出的不好他们会怼我，就像生活里玩游戏的状态。”

出镜的偶像包袱是并不存在的，在《青春环游记》里，吴彤宁可多睡一小时也懒得化妆。骨子里他始终觉得台前与幕后是两个世界，刻意的出镜还是尽量避免，否则一言不合就会冒出#吴彤的头是王霏霏的两个大#等莫名热搜。

“观众如今看到综艺导演，有一个原因是如今真人秀越来越多了，”他告诉叨姐。早期户外真人秀有主持人发布任务，现在观众对于节目的真实性更看重，于是导演取代了主持人进入真人秀的情境中，负责讲解与串联游戏规则。

比起走红，踏踏实实做好节目，才是幕后工作者存活的关键。每天凌晨3-5点，是他允许自己不及时回复工作微信的时段，刷刷抖音看看电影，追一下新出的各类综艺。“《平行时空遇见你》，《戏剧新生活》，还有「浪姐」我都有看，有好的地方我就多吸收。”

如果能自由选择，吴彤特别想做选秀类节目。“像《偶像练习生》、《创造营》还有《乘风破浪的姐姐》，看着选手们从无到有一点点养成特别有成就感。我们其实非常羡慕，因为体制内不能做，只有与视频平台合作才有机会。”

他一直在思考模式创新，2019年制作了音乐类竞演《天赐的声音》，去年首次尝试户外真人秀领域，接下来团队还计划研发全明星音综《闪光的乐队》，打造中国下一个纵贯线；与爱奇艺合作的剧本杀综艺《萌贼探案》也在策划中。

所以新的一年，两档节目并行制作依旧是工作常态。这显然不是一般导演能承受的压力，“我可能更像是制片人型导演吧，”吴彤觉得。“

很多节目制片人和导演都是我，导演是项目的策划、构思与执行，制片人则需要传资源、码盘子。有时候两者会产生冲突，但对我来说，也获得了更好的锻炼能力的机会。”

强大的抗压能力，不断面对与解决问题，和各路团队沟通的耐心与专业，其实都是后天训练的。看吴彤一路走来的本身，似乎也能体会到养成而且是快速养成的爽感。

而无论当初籍籍无名还是如今已经成为金牌导演与制作人，他依旧是那个健谈而内向、爽快又敏感、朴实但有梗的魅力矛盾体——用流行语来总结，是一枚平平无奇综艺小天才。

正如我们把“什么是小康”这样严肃正经的问题抛给他，他思索片刻便给到最适配的答案：

我觉得不为衣食所迫、有心情看综艺的生活，就是小康。

对话吴彤：我钦佩每一个高分综艺

 桃叨叨 ：你认同说总（王征宇）说的“最好的导演都是艺统”么？

 吴 彤 ：艺人统筹是一部分吧，其实每位导演术业有专攻。刚好我做的节目比如早期《我不是明星》，到后来的《王牌对王牌》、《我就是演员》，都是节目艺人比较多。

这和节目品类有关，和导演本身关系没那么大，我目前的选择都是偏大众向的国民综艺，需要照顾到很多年龄层的人，就会涉及很多明星。

 桃叨叨 ：合作过这么多艺人，有没有印象最好的？

 吴 彤 ：说实话，我自己觉得艺人来节目与否，和我们的关系是其次的，更看重节目类型是否合适。

有一种特别需要感谢的情况是救场，比如张国立老师，《演员的诞生》第一季其实请了一位大咖艺人来，但由于春晚节目被毙没了心情。当时离节目录制只剩两天，我到处给人打电话，其中包括刚在《王牌》成龙那期合作的国立老师。

国立老师当时就回了一句话，说做人要救急，如果你是正常邀请我，我可能真的要考虑考虑，但如果你今天说请我来救急，我立刻答应。所以他连钱也没谈就过来了，我非常感动，后来合作就慢慢越来越多，《铁齿铜牙纪晓岚》、《康熙微服私访记》重聚都在《王牌》做的。

 桃叨叨 ：综艺导演会care豆瓣评分么？

 吴 彤 ：还是看豆瓣的，但不是衡量的唯一标准。因为有的综艺就是锁定垂直受众的口碑综艺，比如《奇遇人生》豆瓣9分，《王牌》是一个欢乐向节目，在豆瓣能有7.5分已经算不错了，但跟《奇遇人生》相比你没法横向比较；比赛类综艺也难有高分，因为有竞争就会出现拉踩，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

一般来讲口碑又好、观众基数又庞大是很难得的。我非常钦佩每一个高分综艺，这证明了这类节目在某类要求内达到了高峰，毕竟很多综艺想做口碑综艺，也没做成。

 桃叨叨 ：你如何判断一档综艺的好坏？

 吴 彤 ：我个人觉得一档好综艺的标准是观众能否在节目里有收获吧，比如我看《令人心动的offer》，看完以后了解到一些律师行业的小知识，或者我看《戏剧新生活》，戏剧演员的状态是我没有接触过的。

 桃叨叨 ：总能看到你在热搜上，是不是综艺界顶流？

 吴 彤 ：有时候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热搜，我后来就觉得是娱乐大众吧，这跟顶流没关系（笑）。《青春环游记》可能本身艺人和导演的交流比较多，有时大家会把导演当做节目嘉宾的一部分，认知度就高了，大家也会有诧异你又做演员，又是个很搞笑的人，会有些好奇吧。

 桃叨叨 ：《青春环游记2》里的藏狐“胡蓬”，是不是照着你做的？

 吴 彤 ：（震惊脸）怎么可能照着我做的！其实当时是制片人让我选一些吉祥物，原本每个艺人都有专属动物，但实在有点多，所以就说先有一个节目的主吉祥物。

 吴 彤 ：我选藏狐是因为觉得比较丑萌，看多了也有点可爱。跟这个节目一样，刚开始看会觉得也不是什么高成本大流量的节目，但越看越有味道、越温暖。

 桃叨叨 ：感觉你总能与明星们处成朋友，是不是Social King？

 吴 彤 ：我跟艺人的关系偏向于比较轻松的交流，有一搭没一搭的，尝试着像生活中的朋友一样。比如我跟丞丞，不一定会聊什么重要或者认真的事情，他有时候拍到很好看的照片可能就会发给我，我评论两下，我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也会发给他看。

我跟花花的交流会更多一些，经常聊一些各自的感触吧，比如分享一些各自的心得，或者《王牌》有哪些好笑的评论，我都会发给他，晓彤我们也会经常互动和开玩笑。

有一天晚上两点钟，宋亚轩给我发了一个李雪琴唱歌的视频，非常激动地说李雪琴唱歌这么好听！我们就聊了聊李雪琴，谈话没头没尾的。大家聊天很轻松吧，没什么压力，他可能把你当同龄人一样。

 桃叨叨 ：有没有特别羡慕的综艺导演？

 吴 彤 ：羡慕这个词哈哈哈......严敏老师没有接触过，他的作品我很欣赏。说总我俩在飞机上遇到过，他和我说起他做节目的理念时很清晰，我挺佩服。我们偶尔有交流，他知无不言，不会把你当做竞争对手。

其他导演我接触得比较少......车澈比我想象中温柔，形象上看着凶，但其实人很热情健谈，还是挺柔软一个人。

 桃叨叨 ：最近令你印象深刻的「社死」场面是什么？

 吴 彤 ：应该就是给郎朗评论那次吧，“恭喜郎朗哥出生”，当时我记得郎朗哥生孩子是在青春环游记的群里说的，我一看也上（微博）热搜了，那怎么着也得评论一下。

我就写“恭喜郎朗哥生子”，但是不知道怎么打成「出生」了，后来被发现，你删也不是不删也不是，这是挺社会性死亡的，被网友们各种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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