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角的铜漏,水滴仍在从容不迫地滴下。无论世事如何急迫,它从来不曾改变。正月十五,元宵节。念及疫情下中国千城空寂,不由想到王磐那首词:还是觉得“元宵节”这样字眼,有些闹。于是,在苍白电脑屏上,打下三个字:上元节。这个节日称谓,让我想起去年仔细看过的《长安十二时辰》。大唐天保三载,上元节,一种叫“阙勒霍多”的石脂,给长安城带来一场生死恐怖。所幸,有长安不良帅张小敬,于深牢大狱中走出,历尽血肉拼搏,终救黎民于赤焰。这是庚子年,这个上元节,一种且称“新型冠状”的病毒,让江城武汉此时仍无法走出暗时刻。江城虽有“吹哨人”医者李文亮,然先遭遇“训诫”抑制,继而感染新冠病毒,悲愤离世。人们关于新冠肺炎的惊魂记忆,很多正是从除夕之夜开始。记忆倒带,除夕夜,我一边听着电视春晚成龙在唱“问我国家哪像染病”,一边凝视微信群和朋友圈密集散布的武汉悲情、无助和绝望。后来,最痛彻的触点,是一篇叫《妈妈在武汉隔离病房去世》的文章。发表该文的公号叫“在人间”。读完后,我泪目摇头,不愿相信如此悲绝之事,会发生在人间。那个叫倩倩的女孩,除夕那天,妈妈在隔离病房,爸爸需要买药。她四处奔波,直到午夜才回家。回来路上,看了表,正好零点。我才意识到,鼠年来了。爸爸要用的那么难买的药,我买了很多很多,妈妈也说她有护工了。
不知道命运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不是倩倩一个。很快,就变成千户万人。直到此时。生活在武汉的人们,让我茨维塔耶娃那句诗——“生在今世,足以尝尽悲欢。”从除夕到上元节,疫情肆虐已经360小时。神州大地,千城空城。曾经铺陈殆尽的世间华丽的那些词藻,此时皆无从下笔。庚子年正月十四,凌晨2:58分,武汉眼科医生李文亮,彻底离开人间。这个武汉医生,是此次新冠肺炎疫情的“吹哨人”。吊诡的是,他发出的信号,却被视为“谣言”,为此经受“训诫”。面对打击,有所沉默,但没有彻底消沉。在阳历2020年1月1日清晨,李文亮在朋友圈说:“新的一年,勤奋的我已经出发啦”。在被新冠病毒感染后,李文亮想的是,病好了,还要上一线。他说:“不想当逃兵”。因为他“对那座城市充满着依恋”。这样的命运,让我觉得,几乎像极了《长安十二时辰》的张小敬。不同的是,在最后,李文亮走了,而张小敬活着。他持续保卫长安。从天保三载,到安史之乱,他,不停。岁月轮转,命运磋砣。从长安到武汉,两个平民英雄的命运,悲壮和悲情,留下太多值得沉吟之处。从他们身上,你能否明白:一个人爱上一座城,会爱到多么天荒地老,爱到如何舍身忘死?我做了十年西域兵、九年不良帅,所为不过两个字:平安。我孤身一人,只希望这座朝夕与共的城市能够平安,希望在这城里的每一个人,都能继续过着他们幸福而平凡的生活。
忽然有一天你意外地发现仍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并未被淹没,原来那座城市一直未曾离去,那座城市一直停留在你的记忆深处,原来,你从未曾真正离开过那座城市,尽管你甚至不想在(再)提及那座城市,但是,你却不能否认你对那座城市仍然充满着依恋。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 因为一座城,爱上一个人。不管你是属于这二者的哪一种,爱上一座城,就是保护她。此时的你,是不是也像张小敬、李文亮,还有我,在一座曾经陌生的城市,爱着、活着、写着?江南,既是一种城市风格,也是一种人文意象。传统江南的道统,士人风骨,成为我信仰的源泉。 此时此刻,千城空城,这里也有每一个人,对城市之爱,对亲人之爱。在《长安十二时辰》里,最让我泪目的,除了张小敬,还有崔器。其实,没有人生来就是英雄,崔器那最后一役,足以将英雄人格,定格。我到京城来,本以为能建功立业,可我不该来。长安把我变成一个我曾经最鄙视的懦夫
张小敬和崔器,对他们深爱着的城市,都用了一个概念来表达,叫“怪兽长安”。长安大城就好似一头狂暴的巨兽,注定要吞噬掉离它最近的守护者。想拯救它的人,必然要承受来自城市的误解和牺牲。。
千年以后,李文亮的命运遭际,疫情中国的人性百态,又何尝不是在让人们看到暗夜里冲撞的可怕怪兽。我无意也无力过多去辩,只想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醒的人,更何况,是无知无耻装睡的人。他们也是怪兽。但纵然怪兽凶猛,这世界也永远不缺乏平民英雄。1月26日晚,重庆市第六人民医院护士长刘洁出征武汉抗疫战场,临行前,对孩子说:“别哭,妈妈去外面打怪兽,晚点就回来”。人们选择向这样的平民英雄致敬,是人类有着普适的价值观。大唐天保三载长安的张小敬,要面对的怪兽,远不止是阙勒霍多本身。在那个权力和利益编织的生死场,张小敬一路举刀,狂奔追杀。庚子年武汉的李文亮,倒在新冠病毒的侵袭中。他本应是最能躲开这场病毒袭击的人。遗憾的是,他需应对的,如同张小敬面对的一样,也远不止病毒本身。遗憾的是,李文亮没有成为张小敬,没能完成保卫武汉,保护中国的义举。他更像是崔器,以人格站着的姿态,倒在了自己的沙场。那一刻,武汉内外,大江南北,很多人感到自己的人生,内外交困。被称为“文学鬼才”马伯庸,以超凡的笔力解构了大唐天保三载的长安危情。脑洞、意象、隐喻、警示……读懂《长安十二时辰》,也就读懂一个复杂的大唐盛世,一个古代的复杂中国。我最爱欣赏的,就是你这种聪明人看透了一切却无能为力的绝望表情。
无论是张小敬,还是李文亮,以及身上任何战场的个体,最离不开的,还是背后的组织调配的机构力量。在《长安十二时辰》里,指挥消灭阙勒霍多的机构,叫靖安司。李必:“凭你说自然这二字,靖安司司丞便不能交与你。”
电视剧里有这样阐述:不管绿袍红袍紫袍,圣人之下,皆是蚍蜉。![]()
我很想追问:从张小敬保卫长安,到李文亮吹哨 武汉,我们行走在怎样的通往文明价值之路?只是此刻,我惟愿在这场抗疫的每个战场,每个人的命运,都被国家以慈母般的目光抚慰。在这个庚子年上元节的夜晚,我望着幽暗的城市,想起南宋诗人写给这个日子那句千古名诗:武汉,李文亮走后,这座城市失去一个原本可能成为张小敬的人。但相信,我们每个人,都会像张小敬那样保护长安一样,保护着我们的城市,保护着我们自己的中国。文章交流或转载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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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上战场,为我点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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