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东航空难边上2：活着的理由是什么

文丨将爷

今天风冷，倒春寒也有彻骨的感觉。下午我在装修书房工地，帮着师傅和水泥扛地砖，指尖都被冻得发麻，冷气有些浸心。

到晚上8点多，我才回家。天空在下着细雨，路上行人匆匆。我坐在车上，刷着东航搜救的前方直播，有好几百人在大山里，找到了残片、钱包、证件、字条……

又一天过去了，雨都来了，伤逝者还没来。

今夜，救援人员还将继续搜救失踪人员，寻找黑匣子。

在直播画面中，我看到记者用手电筒晃动探寻。每次光照到发亮的东西，我心就跟着抖一下。

白天的时候，我看过很多这趟航班上人的故事，有很多锥心的疼痛。现在，我有点不敢再碰，生怕自己眼睛扛不起泪水的重量。

这里强撑着，不复述故事，只说一点感想吧。

那个刘志空的帅小伙，看得我完全遭不住了。顺着每日人物上那篇《MU5735航班上的人们》，我一路追随到他的公号，触摸到太多细节，内心的痛惜愈发锐利。

多么美好的人间婚恋呀。说是金童玉女、神仙眷侣，真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这人世间，脏男烂女太多了，婚恋交易太多了，老天怎么就能如此狠心，要让这对有情人演如此生死恋呢？

甚至，刘志空公号每篇文字打磨，每张图片细节，都令我这个老写手格外汗颜。

这样的人离去，真的是生而为人的品质一部分在失去。

除了爱情，还有亲情，友情，每一个故事都令人悸动。

我记得有位乘客，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他本是坐这班飞机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我想，在飞机出事那一刻，他得多么万般悲绝，眼前都是孩子们的面孔吧；

还有6位乘客，他们是一起去广州参加亲友追悼会的，然而，死神却也向他们伸出了手……

不是所有的别离，都在桃花潭边，都在长亭古道。

很多时候，相爱的人之间，连挥挥衣袖的机会也没有，就从一片云彩中跌落了。

我在昨天那篇《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中，引用莫言先生的这样说法：

贵为帝王，家财万贯、流芳千古，又怎样呢？这人生的意义，就在于你是人。

今天有数以千计网友给我留言，讲述了他们对人生意义理解，讲述了接下来应该怎么活着。

很多朋友遭遇生活厄运，却依然珍惜眼前人生。留言里，他们努力活着的样子，一次次地令我情感破防。

生而为人，尝尽悲欢！

人生意义，在于经历！

面对这样的艰难时世，活着，确实已经成为很多人最牛逼的信仰。

不论是远方的战乱，还是全球的疫情，抑或是民生的困顿，都在考量我们，必须要有足够强劲且正当的理由，来支撑我们活着，活出人的样子。

今晚，我就从钱理群先生这本《活着的理由》开始，说点自己感想吧。

（我放桌上拍的书）

钱理群的思想和学术，我在公号中讲过多次，包括上次许知远和钱理群的对话，我都拆解过。

如何有意义的活着，大家好好仰望一下钱先生的知行人生，其实已经是最完美的诠释了。

在《活着的理由》中，钱理群引述鲁迅小说《孤独者》中的说法，给“活着”设定这样三个层面理由：

一是“为自己活着”，为自己的理想、尊严而活着；

二是“为爱我者活着”，自己不想活，就为丈夫、妻子，为儿女而活着。

三是“为敌人而活着”，让那些非要我死的人，感到不舒服。

各位，请注意，这三个层面，是有逻辑递进关系的。这里，我就简单解说一下。

面对客观生存环境，相信很多人都感叹，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意味着，“为自己活着”，往往只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

于是，在为理想、尊严而活的机会被剥夺之后，很多人只能选择为“爱我者”活着。

就像我写公号，本想处处都让人格站着，但为了活着，有着也不得不缩着肩，弓着腰。

问题是，即便如此，在爱情被权钱吞灭，亲情血缘不如价值观有粘性的情况下，“爱我者”甚至不需要我活。这时候，怎么办？

很显然，人就只能走向更加孤独，有些人，就会陷入到“反抗”的绝望中——为敌人活着。

这种情况，在现实中并不鲜见。

我写公号以来，每天都有人在后台给我发送大量材料，表达自己的冤屈，举报自己仇家，希望我能在公号上替他们“杀敌”，希望我为他们写檄文诉状。

对此，我往往只能长叹一生，无能为力。我需要痛批的敌人太多了，而且，仅因痛骂一下“涉嫌性侵女生”教师是“禽兽”都给告了。

我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呀。

当然，与敌人斗，有人还是觉得其乐无穷的。比如，李敖就曾说：

我在台湾有很多敌人，但现在他们都死了，只有我活着，所以我一有空就到他们的坟头小便，羞辱他们。

说回到上面所说的三种“活着的理由”，各位，您又在哪一个层级呢？

这两天，面对东航空难，很多人情不自禁地悲伤，恰恰说明他们是有共情能力的，是有悲悯情怀的，是深昧鲁迅先生所说的：

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

我很感恩能有这样同道，一起体悟人世间的幸福与痛苦，明白他人和社会，正是我们自己生命质量的一部分。

比起把个人悲情当作整个世界，把世上悲剧视为个人悲欢，无疑更能体现人的社会性。

说得直白点，比起空难时散布假消息制造阴谋论吃“人血馒头”，面对灾难懂得共情的人，精神人格要高贵得多了。

这种样的人，其实就是希望能够为了理想、尊严和爱，好好的活着。

而我，活着的理由，就是希望这样善良正义的人，活得更好。

我特别感动于钱理群先生给自己的一种身份定位——“幸存者”。钱先生说这是因为“许多远比我优秀的人都牺牲了，而我还活着。”

各位，想想东航空难上那些生机渺茫的人们，很多人不论是品行、能力、资源、家庭都比我们优秀，他们遭遇的巨大不幸，从某种意义上，就是在让有些人成为“幸存者”。

我们为什么要怀念他们，感叹他们美好的爱情、家庭和人生？

说白了，就是每一个幸存者头顶，都有先行者的恩泽。

当然，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有恶人和傻逼的，面对战争与和平，恶人选择战争；面对兽行与人性，坏人喜好兽行；面对谎言与真相，奸人散布谎言。

这些人活得好，幸存者注定就活得更累更苦。

由此往后倒退，这时候，为“爱我者活着”，为“自己活着”，也就都不再是一片孤岛了。

如果想明白这个逻辑闭环，就一定会发现，“活着的理由”永远都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成体系的。我们，都在同一条船上。

这意味着，我们活着的理由，就是要幸福地度日，合理地做人。让自己和他者，都过上快乐、健康、有意义的生活。

生在今世，尝尽悲欢。

生而为人，我们一起。

是的，每每想到活着的理由，我就是要让“好人活得更好”。

那么，今夜，我想把钱理群这句口号送给大家：

好人要联合起来做好事。因为这个世界，坏人已经联合起来了。

此时，夜深了。窗外，天更黑了，雨也更大了。而人，还是没找到。

PS：全文2600字，在这样的夜晚，我腰伤疼痛，续写着这样碎碎念，给这个世界善良的人，正义的人。愿你们心中有爱，处处生情。你们美好，世间便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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