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茜茜不是一个人,群说Me too
这似乎是一次校友会,诸多未曾谋面的同学通过知乎联系到一起,来做一件之前没有勇气做的事情,指证陈小武性骚扰。
显然,提出的问题并非重点,引人注意的是问题下方贴出的信息:陈小武有性骚扰女学生的行为。
她成为首位公开陈小武性骚扰的人。
此时远在美国的罗茜茜看到这则消息后,第一反应是:“终于有人勇敢地站出来了,虽然过了这么多年。”
这显然是一个中国高校版的Me too,留言者众。
有自称曾受到过陈小武性骚扰的北航学生,也有其它高校学生。“这种事情不止北航有”,下面发贴回复的来自不同的学校,有在校的,也有已毕业的,她们多数自认为是性骚扰受害者,而实施伤害的则是自己的老师。
罗茜茜再也静不下来了,多年前的往事再次浮现在眼前,她想要支援一下学妹。
两天后,也就是10月15日,罗茜茜在美国通过知乎以网名身份发出了“Me too”:
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陈小武教授在我直博期间引导我到其姐姐家中,交谈中向我说出性暗示话语,他说他和妻子性生活不和谐,做这事很有意思。甚至他想霸王硬上弓。
为了让举报力度更大一些,罗茜茜还通过北航纪委,实名举报了陈小武。
但后来的几天,事情并未象罗茜茜想象中那样发展,这一自认为足够分量的举报并未得到主管机关的重视,甚至舆论也没有造起来。
知乎上的提问显然还不够让人重视,亦或传播不够广泛。
于是,罗茜茜于2018年1月1日,在微博上公开了自己的真实名字。
旅美女博士、性骚扰女学生、北航教授。文字虽然不多,但信息量足够大,也足够有份量了。
一时间,一片哗然,大学教授性骚扰女学生话题终成热点。
早在这之前,罗茜茜通过各种途径把涉嫌受过陈小武性骚扰的人组成了Hard Candy群,这个名字来源于一部小女孩惩处性侵罪犯的电影。
“建群之初,并没有想到过后来的实名举报行动” 罗茜茜回忆说,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事实,“是不是仅仅发生在我一人生上,还是具有普遍性?”
出现目前的情况,那是因为很多受害者同伴都想对外界发声。惩罚陈小武一人也并非唯一目的,还有其它类似陈小武之类的,都应该一一受到惩罚。
张昕然是Hard Candy的一员,她通过几位学姐的转折,终于联系上了罗茜茜,强烈要求把事实公众于世,她主动提供了强有力的证词。
“说出来反而轻松了许多,也很开心现在的自己比当年强大勇敢”张昕然详细描述了当时同学们在寝室里热议陈小武的情况,甚至许多细节也不避讳。
“知乎爆出陈小武后,那些以前深藏在心里的龌龊事都被引燃,原来并非个例,数十人都表示,这并不意外” 张昕然说,今天这事儿大快人心。
这似乎是一次校友会,诸多未曾谋面的同学,通过知乎联系到一起,来做一件之前没有勇气做的事情,对以前的老师陈小武“反水”,大家都表示很解气。
“做这个事情肯定会遇到来自利益相关方的压力,Hard Candy群友诸多人就受到了来自当事人间接或直接的威胁。” 罗茜茜直言,对于这种压力与威胁,之前并没有做好准备。
10月底,当知乎帖子正传得火热时,有群友说接到陈小武授意的电话,直入主题,叫她不要在网上讨论这个话题。另有群友收到信息,要求为陈小武“拨乱反正”。更有甚者,有群友的亲朋友好友也收到了来自不明处出的信息,说她们在搬弄事非,要小心后果。
一位Hard Candy中的群友向向罗茜茜说,对方已开始怀疑她就是直接举报人。因为她尚未毕业,还需要导师签字,所以担心陈小武对其毕业及今后的工作报复。
此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罗茜茜通过各种途径,获得了北航纪委“保证举报人信息安全和保障其权益”的承诺。
但是,担忧一直存在,“也是可以理解的” 罗茜茜说。
而更令人费解的是,知乎上 “如何评价北航陈小武老师”帖子被删了。
这显然是有人出钱或施加压力,“让平台摆平此事。”
罗茜茜意识到自己是太乐观了,她也必须要要找人帮忙。最终,罗茜茜找到了 “女记者性骚扰调查”发起人黄雪琴,罗茜茜直接给她留言:我要实名举报。
黄雪琴第一感觉是:这孩子够有勇气的。
双方取得联系后,黄雪琴说没必要实名,曝光就好。但罗茜茜觉得实名更有说服力。
“我们是战友”黄雪琴说。与罗茜茜一样,她也是性骚扰的受害者,也敢于把这段经历说出来。唯一不同的是,黄雪琴是媒体人,站在媒体女记者受害的角度,而罗茜茜是站在高校女生的角度。
黄雪琴利用媒体人的资源优势及职业以验帮助罗茜茜核实证据,以充实举报资料。她让Hard Candy群友分别找证据。
“对待证据一定要谨慎,一定要准确核实,以事实说话。”作为资深媒体人,黄雪琴想得更全面,做得更周道。
终于,黄雪琴认为时机成熟了,于新年的第一天,通过个人公众号ATSH发布北航性骚扰事件。接下来的连续四天,四篇文章,将罗茜茜的实名举报信、其她受害者的证词和录音证据以及联署信全部公诸于世。
之前,针对罗茜茜的举报,北航纪委一直表示想要更多证据,以此提出要跟受害者面谈。也就是说,北航纪委并不认可这些证据,总想息事宁人。黄雪琴与罗茜茜都认为,这做得太过分。她们更担心时间拖得太久,好不容易积聚起来的勇气会逐渐被磨灭掉。
所以,她们决定是应该主动推进一下了。让她们实施这个决定的勇气来自于一次投票表决。在Hard Candy里,群友投票,最终支持了这一决定。
于是,罗茜茜在网上实名举报。
于是黄雪琴公布了一个近乎完整的证据链。
随即,罗茜茜父母的手机响了,陌生来电,一个女人的声音告诉他们,他们的女儿会害人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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