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愿望是能四肢健全地毕业
人们认识我是因为推理小说,但是我从来不写推理小说……
“难以想象东野圭吾经历如此平凡的岁月,他接受了如此放任的教育,长大之后竟能写出如此精彩的小说。这件事情本身就像推理小说一样扣人心弦”。一位日本读者读完《我的晃荡的青春》后如此感叹。
这两年东野圭吾很红火,几乎每个榜单前面都有他,2017年还被评为年度最受关注作者。
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大神之名不是说有就有的。大神也曾受过罪。
这样一个推理大神是怎么样成长起来的?嗯,不好意思,东野曾经是一个不爱读书、高考落榜的“废柴”中等生,复读考上了普通校,差点毕不了业,自嘲为“山寨理科男”。
东野的初中是一所能把爱哭鬼都吓得哭不出来的无法无天的中学,而他初三被分的班又聚集着全年级尽人皆知的不良少年。
东野因为平时总是跟老师顶嘴,也被分到了这一筐烂苹果里。这个班有多可怕?坐在教室后半部分的同学总是无休止地打扑克、看色情书。老师唯一的要求就是吵闹的声音不要盖过讲课的声音。
如有老师胆敢斥责,学生飞出一把匕首插到黑板上!教室前半部分同学是勉强试图听课的群体。而东野就坐在中间,没学坏,也不爱学习,名副其实的中等生。
一般学校里总是学习最好、管理能力最强的当班长,而这个班当班长的标准是没有加入坏学生的人当中个子最高的。这个人竟然就是东野。
当然他也不可能有什么能力管理班级,也就是开运动会的时候组织一下报名。这也叫运动会?坏学生带着螺丝刀、伞柄上场,篮球比赛很快就变成了打群架。在这样的班级,东野唯一的愿望是能四肢健全地毕业。
坏学生为了省下饭钱,会偷吃普通学生的便当。但是也讲江湖道义,决不能偷吃完,只偷一半——便当好像用尺子比过一下,整整齐齐缺了一半。东野呢为了防盗,在饭盒包上挂了一把特制的锁,所以一次也没有被偷吃。但是有一次发现包上贴了一张小纸条:“别做抠门事”。
东野在第一次高考失利后,不得不走上复读之路,在大阪一家数一数二的预备校念书。
按理说,作为一名复读生,应该奋发图强,争取二战成功,然而,东野当时的心境是这样的:
说实话,我真的不想去读预备校。
因为在我的印象中,
聚集在那种地方的全是高考的失败者,
相互间散发着的全是阴沉负面的气息。
置身于那样的环境之中,
光想想就已经起鸡皮疙瘩了。
但是考虑到自己的性格,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个人坚持学下去,
更重要的是父母也不同意。
所以我还是去上了预备校,
而那里的氛围并不如想象中阴暗。
大家都是复读生,
自然没有人整天乐呵呵地泰然处之,
但也很少有人挂着暗沉阴郁的脸。
大部分学生都带着一种
“反正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的想法,
抖擞着精神听课。
渐渐我也觉得,
失败者就和失败者们一起,
互相鼓励度过接下来的一年也挺好。
失败者们真的互相鼓励了吗?并没有。他们只是互相鼓励着逃课。东野可是有名的逃课达人。去游戏厅或者打雀球机。结果是,他和那位同伙的成绩下降越来越厉害。到最后变得很坦然,因为没有再下降的余地了。
成绩差也就罢了,东野还是个不老实的家伙。考场上,竟然YY监考老师。这些黑历史,他毫不避讳地告诉了我们:
英语考试开始了。
给我发卷子的竟是一个稍有些性感的女人,
短裙包裹着圆润的臀部,
看上去充满诱惑。
明明正在考试,
我却满脑子带着不合时宜的幻想,
看了一眼试题。
……
英语考试的时候,我闲得很。
实在没办法,
我只得靠打量那女老师走动时
微微颤动的臀部来打发时间,
最后竟还傻乎乎地兴奋起来了。
东野还偷看女生换衣服,有一次差点被抓现行,腿都吓软了。这段经历也成为他后来的获奖作品《放学后》的灵感来源。
东野在这样毫无学习风气的中学,倒是发展了不少爱好,听披头士的音乐、画漫画、迷上了怪兽哥斯拉。以前初中升学考试在即,东野还和伙伴们每天打麻将。
有一段时间,东野特别迷恋李小龙,同学们学着李小龙耍双截棍,经常把自己打得满头包。东野也在家偷偷练习踢腿,练习效果不容小觑,最高纪录可以踢到超过自己身高20厘米的高度。
初中时学过滑雪、剑道、田径……虽然没有取得什么成绩,但是日后都成为他作品的重要背景。
东野高中之前都毫无成为作家的潜质,甚至有阅读障碍。他从小就讨厌读书,看到姐姐们读什么世界儿童文学经典,还觉得姐姐们很蠢。
妈妈为了鼓励他读书,也买了名著或者请老师推荐读物,结果他只喜欢一本《伽利略传》。这本书无意中为他后来创作《神探伽利略》系列埋下了伏笔。
高中时事情发生了转折。大姐带回一本获过江户川乱步奖的推理小说。当时东野连江户川乱步这个名字也全然不知,大姐信口开河说这是一个外国人,本名叫爱伦坡,加入了日本国籍改名叫江户川乱步。这本书奇迹般地吸引了东野。
他后来又大量看松本清张的作品,全都是一气读完,完全改变了以往看到铅字就头疼的毛病。他甚至产生了一个胆大妄为的想法:写推理小说!花了半年时间写成了处女作,当然错别字连篇无法卒读,但是这是东野创作校园推理的起步。
高三复习时也不知道从何着手,每天熬夜好像就为了混一顿泡面。每想到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考上了某重点大学。但学费贵死个人,父母说还是去报考另外一所大学吧,这所大学的宣传口号是:“全日本学费最低”。但是这次被干脆利落地淘汰了。
东野经过复读,考上了一所普通大学,在这里他也是一个中等生。他戏称自己是一个“山寨理科生”,只能争取勉强混到毕业,再蒙骗过某个企业的人事部、混个技术员当当。
找工作时,为了减少竞争,他不敢选“邻居大妈都知道的公司”,选了一个同学们都不知道的公司。填特长的时候犯难了,阅读、书法、英语什么都不行,只好腆着脸写“一次能做一百个俯卧撑”。就凭这种“不管做什么工作我都愿意”的精神,他竟然比很多成绩优秀的学生先找到了工作。
东野后来离开稳定的公司,选择自由职业,也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坚守。他从1985年出道,很长时间书都卖不好,1999年的《秘密》才开始畅销,一直到2005年以《嫌疑人X的献身》获得直木奖,才算功成名就。
东野绝对不是一个学习成绩“好”的学生,但是一个“好”学的学生,他爱好广泛,对感兴趣的事情会没命地学。正是在轻松自由的成长环境中,东野圭吾培养了诸多爱好,这些爱好和经历也成了后来他作品里取之不尽的素材。而乱七八糟的校园生活让东野圭吾接触到社会的不同方面,写出了自己的校园推理特色。
东野圭吾也将这段自由独特的时光视为人生最宝贵的经验,“我把青少年时期所有的快乐的部分写成了《我的晃荡的青春》”。从一个不学无术的“废柴男”反转成一个“推理大神”,东野让我们看到了一条不同的人生路。
他父母不懂教育学,单纯为了省钱就随便送他上一所学校;学习上也没有给他过多的压力,考不上大学就当学徒也可以。反而歪打正着,东野圭吾从普通学生成长为推理大师。
大概是宽松的教育环境、自由的成长,才能保有一颗坦诚的赤子之心吧。他在晃荡的日子里获得了极大的乐趣,同时依然保留了生命力和想象力,虽然这在青春时期往往表现为破坏力 。
而作为著名的社会派推理小说家,东野圭吾和其他推理小说家最大的区别在于,真相和诡计在他的作品中从来都不是重要的,而关于恶与爱、犯罪与人情、法律与正义的思考都深深浅浅地隐喻在文字中。
每一次阅读他的作品,都仿佛在翻越人性的崇山峻岭,艰难、痛苦、恐惧、无奈,有时又隐约透出丝丝暖意。
“他的魅力在于能把故事从简单写到复杂,再从复杂写到简单。他的故事越来越不侦探,但也越来越好看。他语言简单,不避讳重复,从不同角度把一件事分别叙述几遍,让你去拼事情的全貌,用清淡如水的文字,直给写出刺人的故事。他对语言节奏的控制技法高人一等,会在故事即将倾泻而下时,仍一步步地布置棋局。”
这便是时时刻刻在畅销书排行榜上的东野圭吾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