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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回家一次,还能见父母多少次?

rankNaCl 盐族 2022-12-04

凝重|塞尚《读报纸的父亲像》




即使父母活到100岁,你每年回家见一次,还能见多少次?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过铁道时,他先将橘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橘子走。”


小时候读《背影》,一点感觉没有。


今天读了,却泪流满面。


春节过后,总有难以言说的五味杂陈,道别与再见,无奈与感伤,每年一次。



今生还能见父母多少次?
摘自姬中宪《我仍然没有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


祈盼|李自健《人性与爱》



我十八岁离家,今年虚岁三十六,算起来,迄今的人生里,一半时间都在外。这一半的时间里,驱使我不断离家远走的,无非是所谓“学业”和“事业”。父母在人前夸耀儿子时,所依据的也无非是这两点:学业圆满,事业小成。自己回想起来,也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从未想过另一种可能。可以说,前三十年,父母和我共享了它的荣耀,但是,从现在起,我们要开始分食它的苦果。


今年春节,父母来上海和我们一起过年,那一天,全家人挤在沙发上看小品,欢声笑语之时,老家一个电话打过来:姥爷去世了。我们的欢乐就此结束,一个多小时后,我们拎着匆忙收拾的行李来到虹桥火车站,四个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那个悲伤、破败的北方。一路上,母亲流泪,后悔,如果她不来上海过年,就能看姥爷最后一眼,或许还能救姥爷一命。我一路安慰她,心里却在想:他们来上海过年尚属偶然,我却常年定居在此,有一天,当我的父母老去时,我能侍奉左右吗?我能赶得上最后一眼吗?


广大生在欠发达地区的青年人少小离家,一窝蜂地扎堆“北上广”。从正面看,这是社会流动,是资源合理配置,殊不知,隐患早就埋下,代价异常昂贵。当年我兴冲冲离家,眼里只有名校、大都市与锦绣前程,却不知出来混,迟早要还。如今父母年迈,能见到我就是他们最大的福利,见不到我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折磨,我却吝啬得每年只给他们一两次见面机会。这就是代价,该是我们还债的时候了。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农民工身上,几千年来安土重迁,如今却要背井离乡,他们合力主演了三十年的经济神话,却留下了留守儿童和留守老人。更可悲的是,我们这些远离故土的人,并未因此获得他们的尊重与谅解——那些“北上广”的当地人,那些一辈子不曾离开父母半步的人,他们嘲笑外地人“报恩”父母的想法太陈旧,他们视回家过年为陋习,视春运为灾难,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外地人那颗思乡的心,为何如此迫切?如此不通融?你向他们倾诉,他们一句话就给你顶回来:谁让你来的?你老老实实待在家乡不就没这些麻烦了吗?


古时父母去世,做官的要告“丁忧”,回乡守孝三年,三年后才可陈请复职。即使普通百姓,三年内也不得婚娶,如有特殊情况,必须在百日之内操办,叫做“借孝”。据说曾国藩当年守孝挂帅,就是由咸丰皇帝亲自下旨借孝的。放在今天,这样的规矩或许多余得可笑,但是现在,我却越来越觉出它的庄重。胡适的儿子出生时,正值新文化运动,这位新文化的领军人给儿子写了一首诗,“我要你做一个堂堂的人,不要你做我的孝顺的儿子”,语出惊人。但说归说,做归做,胡适本人却是极孝顺的儿子,他客居海外时,坚持每天写家书一封,让老母亲时时读到儿子的信息,待到胡适的儿子长大,他也用这标准来要求儿子,全不顾年轻时写的那首诗了。今天,我们的通讯手段无比发达,有谁能做到胡适这样?别说每天一封信,哪怕每天一个短信?


高铁、网络、中国电信,并没有让亲情更便捷。骨肉被分隔两地,血脉被拉长稀释,年轻人即使有心,也已经无力,在奔走求生的现实重压下,亲情早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网上有人感叹:“这些年,我所有的眼泪都流在春节结束后,父母送我上车离家的时候。”情真意切,却万般无奈。


因为在我们的内心深处,亲情并未退化到泯灭,它仍然死守在我们内心的底角,当朋友不可靠、爱人不可靠时,父母几乎是我们最后的情感依托。“养儿防老”,儿却远在千里之外。这一代的中国父母,把全部心思都寄托在子女身上,他们太疼惜孩子了!要知道,牵挂是相互传染的,是要继承的,父母过分的爱,成为子女不能承受的重,要变本加厉地“返还”给父母。如果中国人的亲子关系也像外国人一样相对独立,我们两代人是不是都可以更洒脱一些?


从父母角度来看,他们也有更多的理由牵挂子女。孔子说: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后半句是说:如果子女一定要远游,也要有一个明确的、让父母放心的去处。可是,这恰恰是一个“无方”的年代,青年人漂泊异乡,身心无处寄放,不知道哪里才是真正的家。这正是让父母放心不下的地方。很多年,母亲担心我的早餐,怕我早饭没有着落,潦草应付过去,亏了身子,“不怕一顿不吃,就怕十顿不饱”。我常嘲笑她,说她本末倒置,用我的话说,“早餐是世界上最不重要的事情”,我有那么多人生难题、终极困惑你不关心,偏偏要纠结什么早餐。可是,今年,我体会到了她的深意。稳定的、营养均衡的早餐,正是“家”的首要标志,是“有方”的重要前提。对一个母亲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值得担心。


一位海外学子在日志上说:“我十九岁上曾发誓,父母去世之时守孝三年,如今我再发一誓,毕业后五年为期,纵弃前程锦绣,亦决然回家,以全人子之心。”还有人说:“有人问我,为什么上完学不留在大城市要回来工作?我说,因为家里有我的家人。我自认为,工作不是说签了牛逼的企业或者去了牛逼的地方你就牛逼了,工作不过是为了过一个自己喜欢的生活,我不喜欢去贡献自己的青春建设别人的家乡,等到爹娘老死还要赶着飞机回去,还不一定买得到票!”少数人的回归和反抗,让人钦佩,但另一个事实是,大部分人仍被时代裹挟,急惶惶踏上不归路,却忘了其实身后还有另一条退路。


“人生在世,有的成了面子,有的成了里子。”这话放在亲子关系上也成立,对父母来说,我就是他们的“面子”,我自幼学习好,不惹麻烦,上学工作都没让父母操心,现在混迹大上海,娶了上海的漂亮媳妇,在北方的县城,这些足够他们炫耀了。但其实,我不过是一张“面子”,我一点都不实用,我只有观赏价值,基本没有使用价值,父母不要我的钱,我也没能力为他们托关系走后门,我们相隔六省一市、一千公里,每隔一星期或十天我和他们通一个电话,一年回去一到两次,和他们朝夕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半个月,对他们来说,我越来越只剩下象征意义。我的父母为了省下一块钱的公交车票,甘愿步行几站路去办事,我在上海,一个月打车费上千块,下一次馆子就够他们一个月生活费,我们好像生活在两个世界。


万幸的是,我的父母还有一张“里子”——我的姐姐,她在省城,衣食无忧,她把父母接到身边共同生活,给他们吃穿,带他们看病,陪他们聊天,忍受他们的争吵和絮叨。姐姐可能没有那么多值得吹嘘的头衔,却是一个尽职贴心的“小棉袄”,正因为有这样一个甘愿牺牲的“里子”,才有了我这个逍遥法外的“面子”。但是,我越来越不能原谅自己,尤其当父母六十岁以后,当父母的父母相继离世后,我越发意识到他们的孤独无助。做父母的,哪怕有十个子女,每一个也都是不可替代的,我不该以任何理由推卸责任。


“今生还能和父母见多少次面?即使父母活到100岁,你每年回家见一次,还能见多少次?”这条微博在网上广为流传,每个人都在默算自己的数字,每一个数字都触目惊心。亲情在倒计时,永别似乎近在眼前。


姥爷去世,我和父母踏上北去的高铁,列车长啸,以300公里的时速追赶猝亡的老人,追赶逝去的亲情。此刻,我的父母已成孤儿,他们只剩下我们,而我们已经成人。那一夜,我在手机上悄悄记下:平生第一次,我发现了比生命、爱情、正义、写作更重要的事情。



子欲养而亲不待
摘自孔庆东《父亲》


关爱|拉图尔《木匠圣约瑟》



子欲养而亲不待,树欲静而风不止,前一句是我的心情,后一句则是我的处境。

仿佛意识到是在梦里,父亲发来了电子邮件,让我给他保存一份什么档案。

我想可能是做梦,搞错了吧?就去查是不是父亲来信了。哦,果然猜对了,父亲寄来了一些发黄发紫的他的个人档案,要我好好保存。

我想父亲真够相信我的,这般重要的东西,怎么就放心让邮局给递送呢?他大概是太想我了吧。于是便到厨房,对正在做饭的母亲说,您回哈尔滨看看我爸去吧,他一个人,又那么大岁数了,生活很不方便哪。

母亲说,我才不回去呢,那老东西,脾气那么倔,什么都跟我拧着来。他不就乐意一个人么?我不回去,我在你这儿多好啊。

我说,回去看看吧,他都80多岁了吧。

母亲说,可不是嘛,他死的那年70,今年可不80多了嘛。

啊?父亲死了吗?我冷不丁浑身一惊。只见满头白发的父亲,笑容满面地看着我们。

是的,父亲早已死去十多年了。那么我现在,这还是在做梦呀。父亲死的时候,哪里有什么电子邮件,连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电子信箱呢。

这回梦醒了,但是睁不开眼睛,因为眼睛里早已充盈了泪水。

我半梦半醒地掀开被子,呆呆地坐起来,听见外面刷刷的雨声。撩起窗帷,已经是暮色沉沉。东京秋天的暮雨,下得正急。

这几天工作非常累,每天只睡5个小时。今天下课回来,便想小睡一会儿,晚上好继续工作。明天报名了一个旅游团去看红叶,放松放松疲惫的身心。

然而这个梦,再次提醒我,该写那篇文章了吧?该写下那四个无数次涌上心头的字了吧:想念父亲。

是的,这个题目,我多少次在心里念叨着。在路上,在车里,在烈日下,在风雨中。但是总不知道如何下笔,有时都快要写了,随即便陷入了那个“想念”里去,写文章变成了回忆往事的检票口。日语把“检票口”叫做“改札口”,那意思很有趣,颇像我们写文章,持着一个“札”进去之后,“札”的性质就“改”了。 今天这一回,我估计八成还是开了个头,终于什么也写不成的。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
摘自丁启阵《父母在不远游新解》


憨厚|罗中立《父亲》



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孔子一生曾经屡次远游。他不但远游,而且长游。其中两次周游列国,前后累计达十四年之久。这样的人,嘴里说出“不远游”的话,格外耐人寻味。


不过,加上“父母在”三个字,孔子便可以“大言不惭”了。因为,父亲叔梁纥于孔子三岁上死去,母亲颜征在于孔子十七岁上去世。孔子与南宫敬叔适周(今河南洛阳),向老子请教礼仪,向苌弘请教音乐,算是他的第一次远游。这一年,孔子已经三十四岁了。次年避难到了齐国,在齐国待了两年。五十五岁那年离开鲁国,到了卫国,一年后回到鲁国。第三年再一次离开鲁国,开始了长达九年的列国周游。可见,孔子远游,都是他父母不在人世之后的事。


据此,我们不妨作如下解读:如果孔子五六十岁的时候,父母还活着,他就可能不会去周游列国,老老实实待在鲁国,或者做官,或者授徒。他之所以几度远游,父母不在人世,是重要条件和原因。仿佛,这是晚年结束周游回到鲁国的孔子,在对一位父母健在的朋友或弟子,不无心酸地说:“要是我的父母多活些年头,我才不会走那么远,那么久呢。”这位友人或弟子,正准备离开父母去远方漫游。孔子说这一番话,是为了规劝其放弃远游的念头。


春秋时期,各诸侯国为了求生存,图发展,称霸天下,争相延聘人才。因此,出现了一个高端、巨大的国际人才市场。加上诸侯国之间的穿行往来,十分自由,并没有今天这样严厉的国境管理制度。有志之士,随时可以离开本国,到别的国家去寻求安身立命、飞黄腾达的机会。换言之,远游乃是当时士人的家常便饭。在这样的环境下,孔子劝他人谨慎出游,除了孝道的原因之外,可能还有他自己的辛酸经历——十余年的列国周游,颠沛流离,一无所获,回到鲁国故乡时,仍是“空空的行囊”。


孔子所说的“不远游”,当然并非绝对的不能远游的意思,而是“不轻易远游”“不动辄远游”的意思。不然,就跟“有朋自远方来”自相矛盾了。告诫他人不要远游,同时却又指望他人自远方来投奔自己,这是典型的双重标准,利己主义。


“游必有方”中“方”字的意思,历来有多种不同的说法。有人说是游历的方向(线路),有人说是常(固定地方),有人说是安身立命的方法,有人说是安顿、照应父母的办法。《礼记•玉藻》的“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朱熹称“游必有方”是“如已告云之东,则不敢更云西”,都是方向、线路的意思;郑玄注谓“方犹常也”,皇侃引《礼记•曲礼》云“为人子之礼……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是固定地方的意思;牛泽群认为孔子这是在批评避世隐者——隐者遁迹山林、离群索居,是无法尊亲、复礼、施仁的——则是把它理解为安身立命的方法;南怀瑾认为方指方法,他说:“父母老了没人照应,子女远游时必须有个安顿的方法,这是孝子之道。”


哪一种说法,较为合理呢?我倾向于第一种即方向(线路)。“方”是针对“游”而言的,说它是自己安身立命、安顿照应父母的方法,未免太迂回曲折、深文周纳了;“游”字有游历、移动的意思,固定地方,两者搭配,语法上不太讲得通。


为什么父母在世,远游就应该有一定的方向、线路呢?这可以作两种理解:一是方便父母思念自己时知道该朝哪一个方向翘首盼归,减轻忧愁;二是万一有事,也可以托人捎信,及时赶回家。


公元前485年,孔子周游列国待在卫国时,夫人亓官氏去世,孔子未能及时返回鲁国奔丧——他是次年才返回鲁国的。或许,孔子说这一番话,也有为此表示遗憾、忏悔的意思。表面上说的是父母,内心却有追念妻子的心意,这也合乎情理。


当今人世,通讯发达,交通便捷,天涯若比邻;不像古代社会,生离近乎死别,远游即是音信杳然。因此,父母在也不妨远游。但是,天涯游子倘能于心中时常默念孔子“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的话,也是一种孝的表现,对远方的父母,也是一种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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