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出九龙城寨,我是渣渣辉
「盐族NaClWeb」专题《香港,江湖有事》第①篇:杀出九龙城寨,我是渣渣辉
多年以后,从九龙城寨杀出的香港影帝拎起一把屠龙刀,说:大家好,我是渣渣辉。
关于“渣渣辉”这个称号,他说“我几道,但似我就一级不嗦,你们说得很开心,我就一级不嗦。我几道这个事情已经发绳了”(我知道,但是我就一直不说,你们说的开心就好,我就一直不说,我知道这个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撅得呢,奇袭大家应该要圆浪我,因为我们已经嗦得很鲁力了。”(我觉得呢,其实大家应该要原谅我,因为我们已经说得很努力了。)
被“渣渣辉”再次洗脑了,这位从九龙城寨一路拼杀而来的香港影帝,如此的乖张可爱。
由张家辉导演并携徐静蕾主演的《低压槽:欲望之城》将于4月28日“五一档”登陆内地银幕,为观众带来真枪实弹拳拳到肉的动作场面与悬疑阴谋相融合的全新警匪动作巨制。
在经历了香港警匪电影的黄金时代,又凭借《证人》、《激战》两度封帝,此番执导并主演警匪动作题材,张家辉立下“越是做不成我就越要把它做成”的目标,为了电影痴狂的态度,让他做起演员和导演来比旁人多了一份敏锐和创新。
作为倾注全部心血的作品,拍摄时张家辉对镜头、灯光、美术以及演员表达等方面都自有一套并不循规蹈矩的处理方式,这也让影片从剧情到动作都和以往的警匪片有着很大的区别。虚构的城市设定给了张家辉无尽的发挥空间,在这座“孤城”中,阴沉的色调与一直淅沥不停的阴雨绵延,人物的“正与邪”更加难以揣测。
多年以来,香港电影人总是挥之不去九龙城寨情结,《低压槽》亦然。黑社会、江湖、正邪角斗,无处不贴上了九龙城寨的标签。但看完《低压槽》预告片,又觉得张家辉似乎又已经开始走出了九龙城寨。
那个江湖,已不仅仅发生在香港弹丸之地,也不再是仅仅凭借一腔义气热血单纯的努力拼杀了。
2005年,当年九龙城寨的小孩杜琪峰一举夺得香港金像最佳导演、影片等四项大奖。他的获奖电影正是融入童年城寨经历的《黑社会之龙城岁月》。亦是这部电影,将尚很青涩的张家辉带入了九龙城寨的江湖,一并带入的还有同样年轻的小弟古天乐(关注盐族阅读:江湖有事②最后一名大哥,我是牯天乐)。与之对手的都是老江湖,有任达华、梁家辉。
除了杜琪峰,同样有九龙城寨情结的人很多,王家卫的《阿飞正传》、周星驰的《功夫》,九龙城寨的影子随处可见,甚至成为香港的代言地。
经过这么多年红火的香港电影,我们不难发现,香港电影赖以生存最重要的因素便是“黑社会”动作片。
香港动作片为什么会比两岸都出色?那是因为香港的“社团文化”空间都比两岸大。而所谓“社团”,便来源于曾经的九龙城寨,“三合会”就在此地诞生。有“黑”就必有“斗”,有“斗”便必有“武”,如此“动作”便出现了。所谓“江湖”,也就是冷兵器时代的黑社会了。
遇到杜琪峰之前,张家辉底子已经很好了,需要的是机会。于是《大事件》、《黑社会》、《放逐》等影片深深影响了张家辉的演绎风格,褪掉了以前的喜剧浮夸,变得更加内敛有内涵。
而对于杜琪峰,张家辉说“他不是人,是神来的”,以此表达内心对其的感激和敬畏。和杜琪峰合作两部《黑社会》,都没有剧本。张家辉看到成片时惊呆了:那么复杂的人物关系,那么深刻的人性洞察,这个在片场连灯光都不管、成天就知道抽雪茄的老头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我们所有演员,在杜琪峰的电影里,都是在演我们本人。他的眼光很毒,他总是把我们的性格,拿来放大到他的电影里,做得很极致。”
一路走来,江湖大哥杜琪峰成就了很多香港男演员,那些被他挖掘出来的金子,早晚都会闪闪发光。
而张家辉,在等待命中的一部《证人》。
“对,做人就是要坚持。那些大考,我如果放弃过一次,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家辉。所以这个行业,如果不想做,我会马上离开。但是只要我没走,我就会一直跑。跑到哪里,我不知道”
香港2月的街头,熙攘人群身后的灯箱广告里,有一份打眼的“通缉令”。寥寥数字,交代了时隔12年的两桩命案。通缉栏写道:通缉人士,男子王远阳(原名张家辉)。文字上方,是张家辉身披4338号囚服拍摄的入狱标准照,颈带伤疤,目露凶光。跟从前那个张家辉形象不同,照片上的他皮肤黝黑、凶狠瘦削。
别误会,这不是真正的通缉令,而是一张电影海报。王远阳是张家辉用了7个月进行野蛮训练,把自己变成了海报上的样子,这就是《大追捕》。
“开场就有一场王远阳在监狱浴池打斗的戏,我就想拍的时候不能穿太多,赤裸的部分应该有肌肉。”看完剧本,张家辉坚定地认为自己离这个角色的外形差距太大:王远阳含冤入狱,自杀未遂。复仇成为他在监狱求存的惟一动力,所以他不仅得有粗砺的皮肤,还要有一身健硕的肌肉。
野蛮训练是从一年多以前开始的。每周一三五举重,二四六长跑,训练量大到连专业教练都吃惊。由于暴晒,后来全身脱皮。与之相伴的还有一个变态食谱:除了水果,只有少量的牛肉、鸡肉和鱼肉。不经任何腌制,直接用开水煮熟,不加任何油盐。他曾经试过拿这些食物喂狗,两天后,狗就不碰了,“但是我必须坚持整整7个月。”
张家辉的肌肉照曝光后,媒体拍到他太太关咏荷在超市验孕棒前停留,立即认为夫妻二人在精心筹备生二胎。更大的误解来自身边的朋友,“他们会忍很久,还是忍不住拍拍你,‘家辉,你还好吧?’他们以为我得了癌症。我懒得解释。其实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那么惨白,我好几次都想放弃。但是我不能停。我知道一停,所有的努力就会前功尽弃。”
张家辉一直很羡慕好莱坞一些男影星,能够用半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不靠特技和化妆,把身体变成角色需要的另一副样子。对高产的香港演员来说,这有些奢侈。“我身边的朋友也不理解,他们觉得你都拿了那么多影帝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拼?我自己知道,不坚持到最后,你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成什么样。我很想知道这个最后的答案。”
即便从不知道这个50多岁的男人已经拿下多少个影帝,单是冲这种程蝶衣式的“不疯魔不成活”的劲,你也很难相信:张家辉曾经多次想过离开这个行业。他把那些绝望的低谷时刻,称为“人生大考”。
第一次大考,是在20年前。
那年,他与当时的东家香港亚视(ATV)合约期满,没再续约。他悄悄订好机票,经过14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出现在南非开普敦国际机场。八卦媒体当时披露说,他跟女友关咏荷感情生变,负气出走。张家辉摇摇头,“那次真的跟个人感情无关。”
去南非之前,他与亚视有一份长达5年的合约。抛开最初入行的两部电影,亚视应该算他职业生涯的首站。那些年台庆的重要时刻,张家辉作为司仪站在舞台中央,使出浑身解数串场,活跃气氛。回到后台,心情跌到谷底。看着眼前管弦丝竹的欢庆场面,他心头涌现的只有4个字:自我麻醉。那段时间,在与无线(TVB)的收视争夺战中,亚视一直处于劣势。“因为一直没人看,那个5年,我感觉自己完全是白过的,但是又无能为力。”
到南非后,他寄宿在朋友家中。主要的收入来自给中餐馆洗碗,偶尔客串下厨。最开心的事情是趁人不注意,偷餐厅的东西吃。“那段时间整个人状态都变了,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没人知道,登机前,他刚刚拥有了一份新合约,新东家正是旧东家多年的死敌——无线台。那纸合约,是无数电视艺人为之奋斗的梦想。
8个月后,因为姐姐病危,他匆匆返港。
张家辉在一个廉租房的单亲家庭长大,父亲离开后,他是家中惟一的男丁。大姐在他心中的分量,甚至比妈妈还要重。几乎在任何一个采访场合,只要回忆姐姐,你都会听到“伟大”两个字。姐姐病逝后,张家辉来到无线台,履行另一个5年合约。
问他,如果不是因为姐姐的变故,会不会在南非一直呆下去?张家辉没有思索,连连点头:“会,会的。但是冥冥中……可能这是天意……所以年少轻狂,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老了之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再也没有勇气去冲动了。”
在很多观众心目中,张家辉只是一个奉献喜剧或者硬汉角色的实力派演员。其实,他的从艺生涯还有另一个身份:歌手。
签约无线之后,他遇到了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伯乐——TVB金牌监制梁家树。“TVB是个大家庭,很多人都在排队,等着做一线。但是我一去,他就给了我很重要的机会。”
由梁家树监制的电视剧《天地豪情》,是很多内地观众认识张家辉的第一部作品。这部61集的长剧在当年荣膺年度电视剧收视第四位,演员班底云集了罗嘉良、黄日华、周海媚、郭蔼明、宣萱等无线当家小生和花旦。张家辉凭借在剧中饰演的甘量宏一角,获得“飞跃进步男艺人奖”。那年,由他担纲主演的《妙手仁心》,也在台庆时跻身无线“观众最喜爱的电视剧”。
张家辉迎来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高峰。当时,他和很多在内地耳熟能详的天王天后一样,影、视、歌三栖发展,除了拍摄无线的自制剧,他一年最多拍摄了11部电影,发了一张专辑。一个剧本还没拍完,新剧本已经在手里了;下了飞机,直接进机场附近的片场拍摄。和刘德华拍电影《黑马王子》时,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电影休息期间,他必须赶到下一个场地为专辑发售宣传献唱。那年,《黑马王子》票房大卖,他的个人专辑获奖畅销。
“那个时候人简直要崩溃了,我时常在做活动的时候想,完了,我今天肯定要死在这个台上。”
张家辉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名艺人。年轻时,他实现了儿时的梦想——考入警队,成为军装警员。为了圆自己的神探梦,他一直希望进入重案组。请调时,上司明确表示“人手不够不能放人”。他扭头就回自己的电脑前打了辞职报告,脱下了警服。
通过同学介绍,他进入李修贤的电影公司拍摄了入行敲门作《壮志雄心》。拍摄第二部电影《朋党》时,他在戏里经常遭到群殴。每天收工后,他都会躲在道具车旁哭半天,因为那时的表演是真打。妈妈对他说,我再也不要看你的电影了,因为你老是挨打。
从王晶导演的《赌侠1999》开始,张家辉重回大银幕。《赌圣3》、《赌侠2002》、《中华赌侠》及《赌侠之人定胜天》等系列“赌片”中,都有张家辉的参演。他终于不会再被一通狂殴,但几部过后,他发现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喜剧演员。“我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继续这样,这样的剧本以后一个都不接!”叫停喜剧后,张家辉在等待新的伯乐,直到杜琪峰找他出演《大事件》。
“《证人》的故事,是我和林超贤导演两个人聊出来的。”那段时间,是张家辉面临的又一次大考。
2007年8月16日,张家辉在博客中写下这样一段话:每个人生活中都可能长期受到压抑,演员拍戏更甚,因为拍戏可以第一场拍死老父亲,第二场就拍你遇到心仪的女孩,第三场又拍死妈妈,接着第六场就生儿子,情绪变化起落非常大……
而且在娱乐圈生存,既害怕没观众缘,又怕没戏拍,还怕自己红不了,红了又怕没有个人隐私;认识朋友多,害怕被人利用;认识人少,又觉得孤独……他用这篇名为《真真相》的博文,向外界公开:自己患上了抑郁症。
“抑郁并不一定是情绪低落,躁狂是抑郁的一种,而我两种都有。比例大概是6至7分低落,3到4分躁狂。”在文中,他这样描述自己的病情。
令他压抑已久的病情发作的诱因,是一部在内地拍摄的小成本文艺片《红河》。他饰演中越边境小城一个在街边摆卡拉OK摊的小贩。从昆明下了飞机,还要坐9小时车,才能抵达拍摄地——云南红河自治州。
“拍摄时入住当地的酒店,每天晚上8点至10点,人行道上便传出一班公公婆婆用卡拉OK设备巡回献唱的声音,在房间里任何一个角落都躲不过清晰的音量。还好,10点后大家都回家去了,我还可在10点后上床。怎料,不到一个月,酒店二楼开设一间卡拉OK,新曲加精选,快歌慢歌,包罗万象,令我觉得自己住在其中的包房。酒店也开始品流复杂,这时觉得相当不适应,无处可逃……”在另一篇博文中,他回忆的这段细节,跟他在片中角色的生活是如此吻合。
“在北京或者在横店,拍戏再苦,收工后回到酒店,起码就离开了戏里的环境。但是那个地方,吃的东西、住的环境,跟戏里还是一样。我不想入戏太深,但是没有任何办法。”张家辉说。
回港治疗抑郁症的日子,张家辉空出了大量的时间。《证人》剧本就在他们反复碰面中出炉了。因为合拍片手续等原因,这部电影也是差一点就无缘问世。而他的病情,在离开红河之后,日渐好转。
张家辉在《证人》中饰演了一个挣扎在人性边缘的悲情角色:那是个戴着玻璃假眼的绑匪,为了给植物人妻子筹集医药费,绑架了小女孩;决定砍女孩的一只手作为威胁时他想砍下女孩的左手,留右手给她写字、生活。
从亚太影展“最佳男主角”开始,张家辉凭借《证人》,一路横扫当年金马、金像各大电影节。最后一发不可收地斩获了7个影帝,创下空前纪录。香港电影金像奖主席陈嘉上导演一直说:张家辉很不自信。但是那一天,42岁的张家辉站在领奖台上,对着台下的所有人说:拿到这个奖,当然要感谢我的坚持,但是我觉得,也是实力。
现在,这7尊奖座静静地躺在家中女儿的玩具柜里。“其实我很在乎这每一个奖,”张家辉大笑,“我会把它们带到棺材里。”他不希望女儿长大了从事这个行业,“娱乐圈不是毒品,也不犯法,是一个行业,也养活了很多人。但是这个名利场,始终让人觉得不踏实。”
张家辉很喜欢一个纸巾广告,为了体现纸巾持久力强、不易碎,广告创意是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被一个健壮的黑人打,打到最后,黑人累了,但是小男孩始终没有倒。“对,做人就是要坚持,那些大考,我如果放弃过一次,就不会有今天的张家辉。所以这个行业,如果不想做,我会马上离开。但是只要我没走,我就会一直跑。跑到哪里,我不知道。”
— 窥见九龙城寨 —
作为全世界最出名、毒品最泛滥的贫民窟,九龙城寨紧邻太子道东、老启德机场旁,走到闹市区旺角只需20分钟。
在不少媒体评价中,它是现实的人间魔窟。这里曾是鸦片与海洛因的天堂,全港90%毒品出处。在黑暗巷道每走一步你都可能被针头扎到,也可能碰到地上摊着的瘾君子。也曾是社会最底层的蚁穴,廉价风尘女、无证牙医、脏鱼丸加工者、偷渡客们蜗居在此。
这里还曾是全港黑帮的圣城,皇家阿SIR从不敢只身进入,反而被买通了不少。暴徒们前脚在旺角闹市开枪火并,后脚躲进城寨就能高枕无忧。在长达145年时间内,九龙城寨是教科书一般的法外之地,某种意义上,只要有它在,港英政府从未拥有香港。
20世纪中叶,内地战乱导致难民涌入,新进非法移民难以立足香港,无人管辖的九龙城寨自然被视为最佳避难地。30年间,0.026平方公里土地内挤进3万人,巅峰时,5万人曾蜗居于此。
北京人口密度最高的西城暴增75倍才能与之相等,其他区更无法相比。人口暴增为城寨提供大量人力,随后,两股势力共同成就了史上最出名的法外之地名号。
第一股势力是贫民
二战后,亚洲桥头堡地理位置加上内地资金涌入导致香港制造业日渐兴盛,仅纺织一业20年工厂数量就翻了11倍,九分之一人口投身其中。
由于城寨不受政府管理,租金极低加上劳动力廉价,大量香港商人来此投资,非法雇佣工人。一时间,塑胶、织布、制衣、五金等工序简单的小工厂遍布巷道。为了生计,穷困的父母们往往边看孩子,边串塑料花、装马桶塞。
最违法的是牙医。由于港英政府从不承认外界医生资格,逃难到此的野生大夫纷纷转向口腔科,一把椅子、一把钳子就能开张挣钱,顺带着偷偷看看别的病。
超过120家口腔诊所成为城寨特产,甚至多年后香港人还抱怨外面牙医价格太高,技术远不及当年九龙城寨游医。无论制造还是服务业,第一股贫民势力将九龙城寨变成全港最庞大的非法作坊区。
第二股势力是黑帮
随着50年代内地黑恶势力被根除,香港成为最后栖身之地,黑帮势力逐渐掌控九龙城寨。大量移民涌入的城寨资源极为紧张。最稀缺的房屋在黑帮手中,只有交上现金,在一张黑帮承认的「房契」上按手印才算居民。
城寨自来水由8条管道从外面输送,同样由黑帮控制,每天间歇性供应。只有拜上码头交保护费,才能供水。不交钱的住户,只能每天从城外打水爬10层楼回家。
收保护费仅是创收方式之一,为了捞钱,黑帮任何非法手段无所不用,黄赌毒缠绕楼道间。黑帮控制的毒品交易最为泛滥。
老大指挥着马仔们拿着蜡光纸包裹白粉随处贩卖,小包3元,大包5元,吸食方式人尽皆知。
畏于城中黑帮军火齐备、好勇斗狠,皇家警察从不敢进入这块法外之地,反而不少人被买通,后来港英政府成立廉政公署,也与九龙城寨的黑帮贿赂有关。
1973年,香港警察斗胆派3000人进入寨城摧毁黑帮,结果伤亡惨重,城寨势力反而越做越大。
前脚在大街上抢完劫的暴徒,只要后脚跑进城寨,有恃无恐。台湾、东南亚通缉犯更将这里视为世外桃源,活在其中优哉游哉。
随着黑帮日益做大,港英政府从不敢占变成不能占。被拆除前,九龙城寨从法外之地升级成黑帮治下的暴力城邦。
但对蜗居在这的所有人来说,九龙城寨绝不仅仅是法外之地,她更是一座有血有肉的母体,嘲讽一切有序与规则,散发着无尽魅力。
黑帮不直接管理城寨,下辖「街坊福利促进委员会」充当自治政府,城寨内甚至还有基督教团体抚慰黑白两道内心。
城寨内,小孩不被允许进入黑帮聚集区,否则一顿揍。
城寨的2座学校收留了巷弄垃圾堆中打闹的小孩。课余时间爬上楼顶,在天线阵中看旁边启德机场的客机消失在天际成为他们的消遣,饱含对外面世界的期待。
1992年7月2日,港英政府终于如愿摧毁九龙城寨,收回0.026平方公里土地管辖权。
为了阻止拆除,上万钉子户拉起横幅抗议。据说,一位年过60的风尘老妇从小被卖到这里,一辈子未曾离开,临到拆迁竟然选择自尽,终究没能保住九龙城寨。
拆迁中,由于整片建筑未经设计、没有地基,300多栋危房拼凑超过10层,牵一发而动全身,港英政府不得不用落锤破碎机一点点扒下城寨外壳。随着机械臂敲开摇摇欲坠的墙体,建筑内八方纵横的街道开始暴露在阳光下——这座人类建筑史上的奇迹临终前第一次被揭开面纱。
出于震撼,港英政府专门聘请日本团队将整座贫民窟内部画下保存。美国漫画家Troy Boyle在香港转机时,从机舱内看见正被拆除的贫民窟,感慨道:我宁愿他们当年拆了埃及金字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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