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与做爱有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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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与性两者之间到底存在何种隐性关联呢?哪些食物能够助性?哪些食物能抑制性欲?不健康的饮食习惯,是导致越来越多的人性欲下降、性感受减弱的主要原因吗?为何性欲和食欲都双双占据淫罪的榜首呢?食与性有惊人的一致性?我们能通过观察某人的吃相来解释他的床戏吗?
清华大学出版社出版的这本意大利性学专家维里•帕西尼写的《食与性》给出了答案,作者通过大量的真实案例故事揭示你从未听说过的隐秘。
我们都知道食色不分家,而维里•帕西尼对这个话题做了充分的延展和挖掘。他指出,食和性有共通之处,都能愉悦我们的感官,比如我们经常说“秀色可餐”,但它们又有不同之处。最大的不同就是,温饱更基本。尽管我们常说爱死了、恨死了,但如今仍然是饿死的可能性更大,“饭必须吃,爱却不是必须做的”。
食和性在人生中的比重差别也很大,人生下来就要吃,性则要到一定年龄才开始接触。其次,“人的一生中用于吃饭的时间总共约占15年,用餐次数平均达10万次之多。而用于房事的时间就少多了,法国人每次性事平均用时6分钟,在40年的夫妻生活中,如果按4450次性关系中每次8秒高潮的话,累计快感时间只有10个小时。”
食与性共通的一个证据是,“爱情的词汇和美食的词汇可以混为一谈,桃子般的皮肤、麦穗般的金发、杏眼、浅褐色的皮肤、樱桃小嘴、果肉状的嘴唇。”至于各种所谓的催情食物,更是直接把食和性联系了起来,包括巧克力。
同时,食物经常成为荤段子的素材:一位度蜜月的年轻丈夫在吃早餐时,妻子递给他一个巨大的碟子,里面只有一片生菜叶,她说道:“我想知道你在餐桌上是否也像一只兔子……”
“甚至还有一条使女人能够给她情夫打电话的菜谱:只要给她丈夫吃鲱鱼,既不给水也不让喝酒,家中还得停水;可怜的丈夫被戴了绿帽子,他不得不出去找个咖啡馆解渴,这样不忠的妻子就能安心地给情夫打电话了。”
这就是我们经常提起的““我们抓住的是丈夫的心,留下的是他的胃。”
在某种程度上这句话是对的,因为一个放纵者要么使用食物来诱惑,要么使用食物来恢复元气;而对于一个美食家来说,吃饭的享受其目的就在于吃饭本身。
雅克•勒迪维雷克说,美食家跟吃货不同,吃货肆无忌惮地扑到他所喜爱的菜肴上,而美食家细腻、精致,知道欣赏。而所有著名的情人“都是伟大的美食家,反之,吃货被认为在性方面也有更强的欲望。”一位美食评论家说:“吃货的相貌时常是很性感的,丰满的嘴唇,圆润的身材。”
像让•雅克•卢梭这样对美食的憎恨者也不会对桌上的美味置之不理,即使按照新教徒的清规戒律,他也不把它们看成是添加剂,而是性爱的替代物。他在《爱弥儿》(Emile)一书中把对索菲的爱理想化,这一点体现在他们一起吃点心的时候。一些细节让我们觉得这位诗人兼哲学家在性方面是如此压抑以至于他将所有与食物的关系都色情化。他曾讲述道,只要把自己想象成心爱女孩乳沟中藏有的一枚草莓就足以达到高潮了。
卢梭喜欢奶,讨厌肉,这一点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心理学家认为母乳是介于饮食行为和性行为之间的典型中间产物。
在食与性的寓意方面,被尊为大师的费里尼在 1962年的《薄伽丘 70年》( Boccace 70)这部电影的片段里有了说明:安妮塔•艾克伯格在一张广告上邀请大家喝奶,图片极其诱惑性,安东尼奥被这张图片搅得心神不宁。
另一方面,食与性相通的一个结果就是,可以根据一个人在餐桌上的一些特殊行为来推断他在床上的行为,“吃得快的人时常会早泄,而慢慢品味的人则恰恰相反。吃饭时懂得循序渐进的人很可能在把玩对方身体时采取同样的方法。80%的早泄患者吃饭快、说话快、走路也快。”另外,如果某个人在与伴侣用餐时只顾留意食物而从不看对方的眼睛,这个人在床上也同样会以自我为中心,忽略对方的需求。
有的学者强调食和性的差异,法国哲学家罗兰•巴特说,性和吃这两种冲动在强度和节奏方面都迥异。在用餐时,我们感受不到激奋、狂喜、高潮,即使有快感,也不是阵发性的,缺少一个顶点。食物带来的快感没有性爱那么强烈。
从动用的感官上说,我们享受美食时是先闻味道,然后是使用视觉,最后是味觉,在性爱方面则首先是视觉,然后是触觉。
意大利艺术家坎波雷西说,食与性的联系远没有以前那样紧密,以前寝室与客厅之间的混淆已经消失了。如今,房事已经沦为及时行乐的性快餐,发生在一些本来不是性爱场合的地方;食物的肉感也消失殆尽。我们生活在快餐和性快餐时代。
有的美食家比较自负,甚至不跟女性同席,认为她们身上的香水味会干扰自己对美食的享受。他们说,“不是每个人都是贪吃者。有些不幸的人,老天爷没有赐给他品尝美味的天赋。这些人包括三心二意、瞎说乱讲、唯利是图、野心勃勃,以及所有想一心二用的人,还有那些只为填饱肚皮的人。”
食与性相辅相成,“当我们共进晚餐时都在心里默默地等待着性爱的狂热”,但也有相互妨碍的时候,“要当心不易消化的菜和过甜的甜品,当然还有酒。”
美食家也敌视营养学家,说“营养学家们经常混淆食材和烹调本身,在这一点上他们是错误的。当他们一味地谈及蛋白质和维他命时,和那些欣赏交响乐时只谈分贝和音符的人并无二致。”
帕西尼介绍了一些美食生理学,比如,小孩比起大人更喜欢吃糖,因为他们嘴中的味蕾数量要远远高于我们。同理年轻的品酒师更靠谱,而不是什么在35岁前我们不懂得充分品尝一瓶著名的波尔多红酒。
帕西尼提供了一些相关的调查数据,可以供读者在约会时参考:50%的男人喜欢瘦的女性,31%的更爱丰满的。越是上了岁月的男人越喜欢胖的,可能是想和自己的体重匹配。
年轻人当中最开放的不是小于25岁的,而是25到34岁这个年龄层,相反,小于25岁的和大于65岁的对女人的解放持谨慎态度。
— 食色,性也 —
孔子在《礼记》里讲“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凡是人的生命,不离两件大事:饮食、男女。一个生活的问题,一个性的问题。所谓饮食,等于民生问题。男女属于康乐问题,人生就离不开这两件事。
“食色性也”,是与孟子同时代的告子第一个说出来的。自那以后,中国文化史上便一直认为,在人类生活中,食和性是人之本能,也是人类生存的两个支点。所有推崇的东西最终都离不开满足性欲和食欲的目的。
性和饮食在人类生存和繁衍方面,既体现存在的一面,也体现死亡的一面。
性的存在本能主要是通过血缘方式来实现存在的延续和伸展。血缘实质就是以性为纽带的扩展,实质就是性的一种泛化。重视血缘是中国人的一大特点,人生存在的意义就是维持血缘的延续或香火的延续。人们重视光宗耀祖,也是对性存在本能的一种弘扬,人生的意义总是围绕性的轴心或由性传承的现实体系在旋转。
从体现死亡本能看,性成了一种主要的伤人武器。在中国,骂人的一些最恶毒话语就与性有关,似乎伤人也需要通过性的渠道来解决。对皇帝而言,当臣子犯罪时,灭九族就是最严厉的惩罚。这里所谓灭九族,其处罚的依据是就血缘意识,实质就是斩灭对方性所构建的体系。另外,中国历史上流行的太监制度也是对性的死亡本能的一种体现。摧毁了一个人的生殖器,也就等于摧毁了对方最厉害的武器,从而也就使皇帝所保护的神圣性有了最大的安全感。
饮食对人类存在本能的体现也是多方面的。重视饮食在中国文化中有着非常典型的表现。关心别人首要的是问吃了没有,把工作叫作“饭碗”,把占女人便宜叫作“吃豆腐”。
在中国,追求性和饮食的游戏中,男人是居于主导地位的,女人是居于从属地位的。男人更多扮演的是消费者的和需求者角色,而女人更多扮演的是生产者和供给者的角色。这里厨房和床,是女人的守护地和圣地。厨房是生产满足食欲产品的地方,而床是用来为满足性欲提供支撑的。在厨房,女人需要精心为男人准备饮食的圣宴;在床上,女人需要小心服侍男人性的狂欢。房子可以看成是床的扩展,所以,收拾房子和看护房子也就主要成了女人的义务。
性与饮食二者是一个循环链。性为饮食提供消费的主体;饮食为性的满足提供消费的能量。性与饮食结合,又生产出下一代性与饮食的主体与客体。这样,二者的结合,就延续了历史。
在国人日常生活中,黄段子是性需求在精神空间的延伸,但黄段子也为性与饮食在消费时间和地点上的统一提供了条件。在国人的饭局中,一方面,大家在尽情享受食欲的满足;另一方面,大家又在激情谈论性欲及性欲的释放,讲一些黄段子。食欲的满足与精神上性欲的满足在饭局上实现了有机统一。
另外,在性生活中,口交行为也是将这种性欲与食欲联系起来的一个典型案例。在口交中,性欲和食欲达到了一种对接,在二者的对接中,食欲和性欲共同演绎人生的狂欢和癫狂。
性与饮食的区别是:性是向外扩展的,饮食是向内收缩的;性是下面的,饮食是上面的;性是属阴的,饮食是属阳的。二者有不同的演出舞台和次序,但二者在一个人身上又是统一在一起的。
在现实世界,由于资源是稀缺的,是不容许性与饮食泛滥的,所以,在集权体制下,游戏规则就是,皇帝除外,其他人对性和饮食应当是有节制的。
为了有规则地享受性和饮食,皇帝就请出礼仪来帮忙。这里儒家是礼仪的总导演。礼仪实质是性和饮食的包裹以及分配的法则。于是,在华丽礼仪的包裹下,国人在激情享受性和饮食的盛宴。但礼仪毕竟是软约束,而大家又不愿意抛弃礼仪,于是,礼仪就形式化和面子化。结果是:面子上是君子,实质上是小人;面子上是没有性与饮食,实质上是性欲与食欲的狂徒。
在这里,一个人,一方面,高举面子的大旗,上面写满仁、义、礼、智、信的道德字符;另一方面,迈出的两条腿分别是性与饮食,是用这两条腿在走实际的路。
当然,一个人要高举面子的旗帜,也是需要花成本和力气的,若成本太大,或嫌太费力气,有些人就会干脆不要这面旗帜,轻松上阵,去走完人生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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