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龄文艺女青年的去处丨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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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自从她去山里拜访了那个外省来的修行者，很震撼一一原来人可以在极简极孤独的境地里那么自足欢喜。她问我：“你说王居士是真的欢喜～还是，一个奇葩loser的～高级～意淫。”我说：“看气色，像真的！”
去处
文／岸
吴染最近跟公司里那些破小孩说话都一股浓郁的佛系鸡汤味，关健确实是发自肺腑。好像也没什么人听进去......
在接下来的每月例行聚餐中，染总一口闷掉最后的酒，说，你们别看不起鸡汤，优秀的人都是把鸡汤执行成备忘录的人......你～们～～，更别看不起佛性，你，你，还有你.....好孩子最终都要去到那儿......
吴染半含醉意，叽咕着说。小破孩儿们一致向她举杯：“谢长官抬举！”
“唉”，她叹了口气，“内啥，不可雕也！”
吴染，X大学电机系硕士毕业，M2公司创始人，门萨会员；第二眼美女，非女权主义更非田园女权代表，但，田园生活向往者；天平座，崇尚平衡下的自由意志；鄙视直男（顺便打call暧男），同时是女德培训班的犹豫报名者（不必惊讶，她悄悄告诉我，母性才是这世界最终的统治者）。
另外，她是一大大龄单身女青年一一我不结巴，因为吴染妺子比通常意义上的剩女王小姐还要大一些。我觉得透露她的年龄有点不礼貌，你可以像她老家邻居王大妈一样极尽同情地叹息一下她的未婚一一
有一次她趴在我肩上说：“大岸，你说我有没有必要去冻个卵。”
我说：“特别，有必要。呵呵！”
“我是不是，真老~~~了，要不就是中什么毒了......”吴染也觉得最近自己佛系得有点矫情。自从她与蒋志勇、弯弯和我一起去山里拜访了那个外省来的修行者，很震撼一一原来人可以在极简极孤独的境地里那么自足欢喜，她问我：“你说王居士是真的欢喜～还是，一个奇葩loser的～高级～意淫。”我说：“看气色，像真的！”
回来后她遂告诉我她的某方面在面积上开始慢慢萎缩，在质量上又在逐日增长。重点是，她阻止不了这种同时发生的萎缩与增长。就像水泼向地面，它要流向那些收留它的低处一一那些看似成不了气候却卑微、广大的容纳。她觉得她离某种看似虚无却又无比确定的神处越来越近了......
她第一次无比神叨地对我说：“或许这次，是我带你去彼岸，大岸。”
吴染以前经常精神出家肉体却坚守红尘，现在它们想要一起私奔了。她有点怕：“玉珍姐......”
她在心里轻声呼唤她妈，她有点怕原来那个活泼的我灵一一那个明艳艳中藏着无限可能与惊喜的我灵，会死。
她某一次吃饭时跟我说：“那种，某一部分的死去，和全部的死亡一样真实可怖......”
“阿染，如果必须有某种死去，岂是我等蓬蒿人能挡住的？”
吴染说：“我知道。”
吴染曾经害怕死亡及跟“死亡相”有关的一切，审美意义上的也选择性欣赏，包括灭人欲，侘寂，丢失，斩断，缺油的孤灯，千山鸟飞绝......她甚至不喜欢我那只叫＂过儿＂的小狗。所以宗教，禅悟，先幻灭再永生，请统统走开一一
她恋物念旧，喜欢阳光与热闹，激情又创造；她喜欢现世报，最好下个工作日即报，因为来生太远而不可期；她喜欢新鲜、明亮、惊艳，有趣而不是木讷，单纯而不是世故，轻俏而不是森严；她喜欢源源不断的活力，喜欢适时地忘了上一次死亡后的满血复活，她喜欢高兴而不是高处......
曾经，吴染喜欢这些。
“又如何”，吴染说，“我喜欢的一切跟感官有关的美好、纯净、极致最后都不得不归于衰败与寂灭，想想都灰心”一一吴染不喜欢这个真理，它多光荣伟大正确她都不喜欢，它如何理直气壮她也不喜欢 ! 如果真有什么值得推崇的真理的话，她觉得爱才是！
吴染说：“爱，才是值得皈依的真理，爱是新鲜多汁，爱是最初最终，爱是不会忘记，爱是永不熄灭，爱是修复治愈重来，爱是升腾升华圆满......”
她觉得时间也扛不过爱。曾经，吴染妹子真心这么认为及希望。虽然，她也没太见过真爱到底长什么样。
我说：“染啊，也许爱，正是虚空......”
“真的吗？”
“真的。”
吴染现在不那么相信爱，她觉得大部分的爱都是彼此需索。我有时领着她诵经参禅她也屁颠屁颠儿地随从。她也不那么信任物质了，昨天还跟我说LV的图案其实真丑。
她又说灭人欲，寂寞，丢失，斩断，孤灯，空山，春欲晚，留不住，黑白照片，千山鸟飞绝，象鬼魅一样长的病后余味，很高级哎一一
那个叫吴染的妹子，终于不那么倔强、不那么深究，在业务之外，她觉得看开与放下也不无可取。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原来人生，是这样的旅程，一切都在吴染的意料之外，却在，上主的安排之中。
“何如，向佛性深处，问好？”吴染给我发了这句话。
她随后泡了一杯青茶，看着那些干枯的叶子慢慢舒展着旋转，安详而笃定地下沉，绿色也随着浸润晕染开来一一份佛一切调落的又可以重新回到春天的枝丫上。
吴染终于决定，年休的时候，去XXX，那个离神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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