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好:妮子的理想丨日课写作营佳作
日丨课丨写丨作丨平丨台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一个女孩要经历过怎样动荡的童年少年,才会长成她理想中的贤妻良母。这个叙事时间跨度从女孩小时候到20年后的故事,温暖又动人带着温暖的体察。那篇名为《理想》的小时候的作文也穿越了时间,终于在多年以后揭晓了答案。
妮子的理想
文:安好
妮子皮肤白,头发长,眼睛大,大眼睛里经常含着泪水。我怀疑她的眼睛里有汪泉。
我妈常把她心疼地喊“娃”,还给她梳辫子,扎一截红头绳,搬着妮子的身子说,很俊的姑娘,像白毛女。
妮子笑了,眼睛里盛开了一朵玫瑰花,挡住了泉眼。
七八岁的妮子已经是家里的顶梁柱了。打猪草时她的篮子堆成山,上山捡柴火,她肩上的柴捆子最大。放学回家没饭吃,爷爷奶奶还等她做呢。饭后,喂猪,喂鸡也都是她的事。
那天,躺在病床上的奶奶说想吃煎饼,妮子开心了,奶奶想吃东西病就快好了,转身又发愁了,妮子不会做煎饼。
奶奶就在一旁指导,我俩现学。妮子在大碗里加水搅面糊,我烧火。锅红了,滑油,妮子把面糊倒进锅,等她找来铲子准备摊开,面糊已经干成了一坨。我的火也烧得猛了,饼子在锅里大冒烟。
妮子又开始煎第二张饼。她比之前少倒了些面糊,迅速把面糊抹开。总算成型了,像张饼,但是太厚了,成了锅盔。
妮子又开始做第三张,第四张。第六张的时候,妮子从锅里提起一张又圆又薄的煎饼,我高兴伸手去接,一挨,烫,手一松,饼掉地上了。
奶奶终于吃到了煎饼,第二天奶奶就能下床了。
妮子眼睛里的泉眼又打开了,我们俩在河边打猪草的时候。她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说,我有后妈了。
河面上浮起一首歌:小白菜呀,地里黄,三两岁呀,没了娘……我的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忧伤”。
接着,妮子有了一个弟弟。后娘很年轻,她没心思带孩子,白天在麻将桌上,晚上在舞厅里,这几年人影都不见了。弟弟就黏着妮子,成了她的小尾巴。
祸不单行,奶奶睡前吃烟把被子烧着了。妮子的爸爸扑进屋里救出了奶奶,却烧伤了脸,没个人样。
我拿的糖果,给妮子,弟弟流着鼻涕眼巴巴的样子,我只当做没看见。妮子呢,给她的东西,转眼就到弟弟嘴里了。
我气坏了,她妈是你后娘,不给你吃好的喝好的,你还帮她带孩子?
妮子认真地说,他是我弟弟,他也是没妈痛的可怜孩子。
想想也是。有了好东西我也分给妮子的弟弟一些。
姐,我饿!
姐给你烙煎饼吃。
煎饼好,我要吃煎饼!
我烧火的技术见长,妮子烙煎饼的技艺也已纯青。她很麻利地搅好面糊,“滋溜“一声面糊溜下锅,右手的铲子顺时针旋转,浑圆劲道,薄如油纸的煎饼就好了。
有时撒几粒芝麻,有时加个鸡蛋,香气四溢,口舌生津。奶奶,弟弟,爸爸围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夸妮子手艺好。
妮子的脸上泛起了久违的微笑。
上学时总有一个作文题目《理想》。几乎所有人都写了自己长大当科学家,宇航员,医生这些职业。
妮子的作文没有交,因为她还没来得及交就退学了。
二十年后,我回到故乡,给妮子打电话,话筒里声音嘈杂,她大声喊:等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是没一会儿,门口出现一个人影。
妮子!
喊着她的名字,我的眼泪就出来了,妮子却笑着。
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泥灰,她一边拍打一边说,没顾上回家换衣服就急忙忙的赶来见你。老公承包了搬迁点装修的活儿,我偶尔去帮他打打下手,他还不让去。活不重,就是吃灰。
她朗朗地笑着,牙齿格外白。
走,到我家给你做饭吃。
我要吃你做的煎饼,我说。
好的。不用你烧火,我们都用煤气灶或者电磁炉了。妮子微笑着说。
你弟弟呢?
在西安打工,年底要结婚了,你回来喝喜酒吧。
你儿子呢?
上初二了,学习还可以,不让我费啥心。
透过洁净的玻璃门,看着妮子在厨房里转运腾挪,像个技艺高超的演员,我想起了妮子没来得及交给老师的那篇作文:
我的理想是做一名贤妻良母,爱家爱孩子。
记得当时我偷看妮子的作文时肚子都笑痛了,我说幸亏老师没看,要不然你跑不掉一顿骂。
如今看来,我们那些被称为“理想“的理想都随风而去了。
本文是日课打卡写作营佳作
第11期写作营佳作推荐:
11期打卡活动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