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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最可怜的一群人是精神病人的家属|我见青山

日课live 2020-02-03

The following article comes from 我见青山的树洞 Author 我见青山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当一个人被划定为某类人群,就会为他建立一份健康档案,一切工作就围绕着这份档案展开。下乡经常接触的人群有四大块:老年人、慢性病人、精神病人、普通居民。在农村,最可怜的一群人是精神病人的家属,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都已不堪重负,有许多人自己也到了崩溃的边缘。我想记录下他们每天痛苦的挣扎,无望的陪伴,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很伟大!"




下乡札记
文/我见青山



基层医院都有一个公共卫生科,负责辖区内的十三项基本公共卫生服务,简称“基公卫”。


在这边要科普一下,“基公卫”是国家为了最大限度实现公共卫生服务均等化,由政府拨款,基层医院负责实施的一项长期工程,包括健康教育、传染病防治、妇幼保健、儿童保健、预防接种、中医药,以及各种人群(普通居民、老年人、慢性病人、精神病人)健康体检等等,共十三个项目。


我在公共卫生科工作了二十年,经常要下乡,现在转科了,下乡的机会少了很多。我不排斥下乡,因为下乡可以跟不同的人群接触,交流,挺不错的,而日常的工作环境比较单调。


当一个人被划定为某类人群,就会为他建立一份健康档案,一切工作就围绕着这份档案展开。下乡经常接触的人群有四大块:老年人、慢性病人、精神病人、普通居民。


在农村,最可怜的一群人是精神病人的家属,无论是经济上还是精神上,他们都已不堪重负,有许多人自己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我想记录下他们每天痛苦的挣扎,无望的陪伴,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他们很伟大!




故事(一)清醒的人最痛苦



大约七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小周,是因为他家有三个精神病人,我们去他家随访。电话联系后,他站在村道边等。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他大约二十四五岁,长相斯文帅气,身材标准,穿着T恤和牛仔裤,干净清爽。他说话缓慢清楚,有礼貌,即使问到让他反感的问题,也只是轻皱一下眉头,还是认真回答。


我想女孩子第一眼看到他,应该都会有好感的。但是如果知道了他家的情况,只怕他再帅十倍都没用了。


他母亲娘家有遗传性精神病,嫁给他父亲的时候还是正常的,等生下三个孩子后才发病,他父亲要照顾疯了的妻子,还要养育三个年幼的孩子,劳累过度,在他十五岁的时候,父亲得癌症去世了。


父亲去世后,十七岁的姐姐受到刺激,也开始发病了。母亲是疯言疯语和到处乱跑,姐姐除了这些还会打人砸东西,青春期体力充沛,有时候还会当众脱衣服,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两个人都是控制不住就送去住院,差不多了就出院吃药,因为负担不起长期住院的费用,而且精神病院床位紧张,一般有点好转就会要求家属接走。


小周和妹妹轮流照顾着母亲和姐姐,小周出去做生意,或者妹妹去读书的时候,就把她们反锁在各自房间里,回来再煮饭给她们吃,放她们出来洗澡散步,虽然辛苦,倒也能勉强度日。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年前,他的妹妹也发病了。如果苦难是一座山,他跟妹妹共同承担,互相安慰着,还能熬过去,现在妹妹也成了山的一部分,支撑的人却只剩他一个了,他说他当时好想死!


她们的精神都死了,但是躯体还活着,要吃要喝要闹,他不但要赚钱来养活她们,还要承受她们的打骂,不但不能生气,还要想尽办法哄她们吃药,因为不吃药就会失控,就又要送医院。


就这样日日夜夜反复煎熬着,他跟我们介绍母亲和姐姐妹妹的病情时,语气很平静,好像那些辛苦都不算什么,可能是因为我们跟他不熟吧?


但即使是这样简单的描述,我们听来都很震惊。


他家的三个病人虽然疯得厉害,脸上、身上却挺干净,披散的头发也不油,而且都不会很瘦,他妹妹还有点胖,可见他平时都有认真照顾。


他说每隔三天就雇他亲戚帮忙,给她们洗澡换衣服。他的母亲坐在厅上,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他抚摸着母亲的背说:“没事的没事的,他们是好人,专门来看你的。”然后把她的头发重新束在脑后。


母亲回头恶狠狠的推开他:“好人?你这个狗东西,肯定是你叫来抓我的,你们都是一伙的,都要去死!我不要绑头发,你们又要把我绑起来吗?我不怕,老天爷会来收你们的,伤天害理啊!”


她哭闹着扯掉头绳,花白的头发重又乱糟糟的披散着。


我们都有些紧张,躲得远远的。小周已经习惯了,安抚母亲道:“没事没事,不要怕,我叫他们出去,不吵你了,你进去睡觉吧。


他把母亲送进房间后,转身对我们说:“不好意思啊!她就是这样的,你们是医生不要当真,不用害怕,我在,她不会大闹的。”


他看我们有些害怕,就不再把他姐姐、妹妹带到厅上给我们看了。


她们特别加厚的房门上,都有挖一个小窗,我们就从窗口往里看了一下,她们马上兴奋地冲到门边,使劲拍门,大喊大叫。


小周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就收起来了。他请我们退开,然后隔窗安慰着她们,直到她们乖乖退回床上坐着,才走过来向我们继续介绍病情。


他唯一一次表露痛苦,就是在说他妹妹刚发病的时候,他好想死了算了,但马上自觉失言,有些不好意思,然后很快就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我们却差点掉下了眼泪,彼此都有些尴尬了。同事关心地问了一句:“你结婚了吗?


他平淡的搓搓手:“我这种情况怎么能结婚呢?那不是害了别人?我是男的才没发病,但是以后要是生了女儿,可能会有遗传,所以我不能结婚的。”
他举起手搓搓疲惫的眼睛,长叹一口气:“再说了,谁会愿意嫁给我?三个病人,躲都来不及了。”


他无奈地摊开手,不愿意再继续这个伤感的话题了:“这些是她们现在在吃的药,麻烦你们帮我看看,有什么要调整的?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的,绝对不会变成三级,如果需要住院我会跟你们联系的。”


随访结束,他把我们送到村道上,边走边说:“不好意思吓到你们了,谢谢你们的关心。”


我静静走着没有说话,因为感觉一说话眼泪就会掉下来。


同行的老大哥问他:“经济上有困难吗?要不要我帮你申请点补助?”

“不用了,村里有给她们办了低保,我自己也做点小生意,够维持了,感谢政府关心啊!”


他说完再见,转身离开。我们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肃然起敬!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承受着这么大的苦难,却能心态如此平和,实在令人佩服!他知道此生不可能拥有爱情婚姻和后代,也不怨天尤人,他不卖惨,尽自己所能不给社会添麻烦,他面对鄙视不在意也不生气(同行的一个村保安一直挖苦嘲笑他),面对一点点关怀就连声道谢,情商真的很高,胸怀真的很宽广!


七年后,我又到他的村子随访。多年不见,我已经忘记他了,尽管当时那么感动和同情,生活的重担总会迫使我们变得“无情”的,但我知道他比我痛苦多了,而且还将一直痛苦下去。


这次是把他叫到村部询问,因为病人不能配合,没办法叫她们来做体检。他还是那么帅,斯文干净,他一个个介绍着她们的病情和用药,态度平和,清楚详细,不像别的家属要么痛哭流涕,要么一问三不知。


他同样表示没有困难,不用住院,好像这几年没费多大劲就过去了,一切都挺好。虽然他平常怎么过日子的,不用细想都能知道。我们送他油和米的时候,他还是很客气的说谢谢关心。


我很想叫住他,跟他说些安慰鼓励的话,又觉得比起他承受的每一天,语言显得太苍白无力了。我无关痛痒的所谓关心,是虚伪的,其实什么忙都帮不上。我不知道他要承受到什么时候,也许是一辈子吧?孤独的绝望的没有尽头的,我只能祝他心灵平静了。


不能疯,不能死,不能生病,因为他没资格,没退路,因为他倒下的身体再也没有别人能接住了,多么沉重的人生啊!


绝望的时候,看看比你更绝望的人吧,心里不平衡的时候,想想这个生来就戴着枷锁的,无私的灵魂吧。他真的让我很惭愧!很感动!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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