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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克斯:不懂性爱是人类最大的不幸

马尔克斯 日课live 2022-05-30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记 录 者


马尔克斯与妻子梅赛德斯

不懂得性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吗?

人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幸了。这不仅对患有这类隐痛的人,而且对那些不幸沾边的人,都是如此。不懂得这种感情,不理解这一奥秘,也是情色描写不能为人所接受和令人厌倦的原因。

我们都是我们自己偏见的俘虏。在理论上,作为具有自由思想的男人,我认为性自由不应有任何限制;但实际上,我又不能摆脱宗教观念及资产阶级社会偏见的束缚。我也跟大家一样,听凭两重道德观念的摆布。



妇女
门多萨对话马尔克斯

门多萨某次你曾有幸一睹世界绝色佳人的芳容(好象是在一次酒会上?)。你和这位世界最美丽的女性似乎有点一见钟情。她约你第二天在一家银行门口会面,你如期赴约了。可是当周围一切条件具备,你和那位绝色佳人会发生点瓜葛时,你却溜了。象一只兔子似的溜了。因为她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你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个插曲绝不会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可是对于你来说(我们这些人都十分了解这一点),梅塞德斯,你和梅塞德斯的婚姻,比其他任何事情都重要。我们是否可以认为,夫妇之间的幸福要以这种“英勇的牺牲”作为代价?

马尔克斯你在重提这个陈旧的故事时犯了一个错误,因为你没有看清它的结局跟夫妇之间的幸福并没有什么关系。根据我对这类关系的理解,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并不一定就是最吸引人的女性。根据我简短地跟她交谈之后的印象,她的秉性会导致和我产生感情上的冲突,而这,也许是她的美丽的容貌所不能补偿的。

我始终认为,只要双方一开始就立下信条,互不相欺,那么女性的忠贞是任何事物都不能与之比拟的。而这种忠贞唯一不能容忍的就是践踏立下的信条。也许我当时只觉得这位全世界最美丽的女性并不懂得怎么下这种棋,倒想跟我玩另一套把戏。恐怕说穿了,她除了容貌美丽之外就别无其他长处了,而仅仅只有这一条,双方要建立良好的关系是大大不够的。

这就是事情经过的始末。要说牺牲嘛,是有一点,但也不能算什么“英勇”。这个故事前后不到半个小时,不过倒也留下了颇为重要的痕迹:让卡洛斯·富恩特斯(墨西哥当代著名作家)给编了个短篇小说。

门多萨:请问,在你的一生当中,妇女究竟重要到了什么程度?

马尔克斯如果不充分估量妇女在我的生平所发挥的重要作用,就不能如实地了解我的一生。

我是由我外祖母和许多姑姥姥、姨姥姥、姨妈抚养长大的,她们轮流照料我;抚养我的还有那些女仆,在我的童年,是她们给了我许多幸福的时光。因为比起我们家的其他妇女来,她们不说是心眼儿没那么褊狭,起码也要不同得多。

我还记得,教会我读书的是一位容貌端丽、举止文雅而又聪明绝顶的女老师,是她促使我萌发了上学的浓厚兴趣的。其实,说实话,我去上学只是为了能看到她。

我这一辈子,无论何时何刻,仿佛总有一位女性拉着我的手,在混沌的现实中摸索前进,她们只需借助少许光亮便能辨清方向;而认识这种现实,和她们比较起来,男子就大为逊色了。

我的这一看法最后竟变成了一种情感,也可以说,几乎成了一种迷信了:只要我置身妇女中间,我就感到我不会遭遇任何坏事。妇女使我产生某种安全感,而如果没有这种安全感,我这辈子所做的美好的事情是一件也做不了的。我认为,我尤其不可能写作。当然,这也就是说,我和妇女比和男子相处更为融洽。

少年马尔克斯(左数第三)与兄弟姐妹

门多萨在《百年孤独》里,妇女总是在男人带来混乱的地方建立秩序。这是不是你对两性的历史作用的看法?

马尔克斯:在我的作品里,这种关于男人和妇女命运的安排,一直到《百年孤独》都是自发的和不自觉的。还是评论家们,特别是埃内斯托·福尔克宁,才使我对此有所觉察。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因为从此以后,我再也不能纯洁无意识地塑造女性形象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以这种眼光来分析自己的作品,我发现这确实符合我对两性的历史作用的看法:妇女以铁的手腕维持着人类的秩序,而男人们则一味地以种种狂热鲁莽的行动来闯荡世界,推动历史。这使我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妇女缺乏历史感。而事实上,如果不这样,她们就不能完成使人类延续下去的首要使命。

门多萨:你是在什么地方形成你对妇女和男人的历史作用的看法的呢?

马尔克斯:也许就在外祖父家里,听关于内战的故事的时候。

我始终认为,如果妇女没有那种令他们可以大无畏地移山填海的近乎地质性的力量,内战是不可能进行的。事实上,也正如我外祖父所讲的那样,男子们扛着枪杆子去打仗,不知开拔何处,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家园,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放心的:不用担心家里出事;因为没有关系,妇女留了下来,并承担了繁衍人类后代的责任,她们会哺育出一个个男子汉去顶替在战争中倒下的人。

除了本身的力量和想象力之外,妇女没有别的依靠。她们酷似送别儿子开赴战场的希腊母亲,说:“你得挎着盾牌或躺在盾牌上回来。”这意思是说,活着或者死去,但是永远也别失败了回来。

我常常想,在加勒比地区显而易见的这种妇女的性格是否就是我们男子气概产生的原因?也就是说,男子气概是否是是母系社会的产物?

门多萨:我觉得,你常常把注意力集中在同一类型的女性身上,即在《百年孤独》中以乌苏拉·伊瓜兰为典型代表的女性:专司维系家族之职的母亲形象。但是世界上(你生平一定也碰到过)毕竟还有水性杨花、玩弄男人或者简单地说“光彩照人”的女性。你怎么对待她们?

马尔克斯:一般来说,这些妇女所寻求的不外乎是一个当爸爸的人。所以,只要人到老年,就很容易找到这类妇女。你只要给予她们一丁点善意的陪伴,略表理解,稍施温情,她们便会十分感谢。当然,也只能给她们一丁点儿,因为她们的孤独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门多萨: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被一位女性搞得心神不宁的情景吗?

马尔克斯:记得我跟你说过,第一个吸引我的女性,是我五岁那年教我读书的那位女老师。不过那是另一码事。第一个使我神魂颠倒的女性是一位在我们家干活的姑娘。一天晚上,在我们家旁边的一所房子里传出悠扬的音乐,这位姑娘非常纯洁大方地请我到院子里去跳舞。当时我只有六岁光景,我接触到她的身体,感情受到巨大冲击,甚至今天都不能自已,因为此后我从未再次体会过那么强烈的感觉,尤其是那种乱了方寸的感觉。

门多萨:那最近一位使你噪动不安的女性是谁呢?

马尔克斯:实话告诉你,就是我昨天晚上在巴黎一家餐馆看到的一位女郎,真的,不骗你。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连我自己也懒得去统计次数了。我有一个非常特殊的本能:每当我进入一个人群聚集的地方,我就感到有一种神秘的征兆促使我不由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人群中出现令我心动的女郎的地方。她并不一定非得是最漂亮的女性,而是我可以与之亲密无间的女性。

我当然不会有什么举动,我只要知道她呆在那儿就心满意足了,就使我愉快无比了。我认为这是一种纯洁的、美好的情感,因此,有时候连梅塞德斯本人也帮我寻找这位女性,甚至帮我选择对我最合适的位置。

门多萨:你敢肯定你没有丝毫大男子主义吗?你能举例向对你并不信任的女权论者证明你不是那种人吗?

马尔克斯:所谓的女权论者对于大男子主义的看法并不一致,甚至跟我的看法也不尽相同。比方说,有的女权主义者只想当个男人,这直接表明她们原来是一些受挫了的大男子主义者;还有一些人强调,她们当妇女要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她们的所作所为得比任何一个男人还要大男子主义。

所以,我很难在这方面,哪怕是在理论上,举出什么例子来。我只能以我的实际行动阐明我的看法,我举出我的一部作品:《一桩事先张扬的凶杀案》。毫无疑问,这是对我们社会的大男子主义本质的透视和谴责。当然,如果这个社会是母系社会的话。

门多萨:那么,你认为什么是大男子主义呢?

马尔克斯:我认为,无论是男人还是妇女,大男子主义都是剥夺别人权利的表现。就这么简单。

门多萨:族长在性机能方面是一个非常原始的男人,他被毒死的时候,使人想起了他的这种两重性格。你认为,这种情况会影响他的性格和他的命运吗?

马尔克斯:我记得基辛格曾经说过,权力会刺激性欲。不管怎么说,历史充分表明,有权势的人物往往受着某种性的狂热的折磨。不过,我要说,我在《族长的秋天》中的想法还要复杂:权力是性爱的替身。

门多萨:说得对。在你的作品里,凡是寻求并夺得权利的人似乎都不懂性爱。我不单指那位族长,而且也是指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不懂性爱是否是他们权力癖的原因或后果?

马:根据我的想法,我认为不懂性爱是驱使他们在权力中寻求安慰的因素。不过我对这个论断从未十分肯定。对于我来说,它还要进一步加以检验。我还是把它留给别人去干吧。他们也许会干得更加出色,更加有趣。

门多萨:《恶时辰》中的镇长好象也有性的问题,他究竟性无能呢还是同性恋?

马尔克斯:我从未说过《恶时辰》中的镇长是同性恋者;不过,我得承认,他的所做所为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事实上,有一次我在初稿里也把这件事写成了镇上流传的谣言,但后来我又删掉了,因为我觉得这么处理也过于简单了。我宁可让读者自己去判断。

不过,无可置疑的是,这位镇长确实不懂得性爱,尽管我在塑造这个人物时并没有自觉地这么构思。这一点,还是在我后来塑造奥雷良诺·布恩地亚上校的性格时才意识到的。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人物和族长之间并不是因为在性行为方面,而是在权力方面相似。《恶时辰》中的镇长是我探索权力奥秘的第一次尝试。

马尔克斯一家

门多萨你确实认为不懂得性爱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吗?
马尔克斯我认为,人类没有比这更大的不幸了。这不仅对患有这类隐痛的人,而且对那些不幸沾边的人,都是如此。
门多萨:对于你来说,性自由有没有一定的限制?限制是什么?
马尔克斯我们都是我们自己偏见的俘虏。在理论上,作为具有自由思想的男人,我认为性自由不应有任何限制;但实际上,我又不能摆脱宗教观念及资产阶级社会偏见的束缚。我也跟大家一样,听凭两重道德观念的摆布。
门多萨:你是两个儿子的父亲。你自己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女儿,会是怎样的父亲?严厉的,宽厚的,或者有可能是嫉妒的?
马尔克斯:我只有儿子,而你只有女儿。所以我只能说,不论对于儿子还是对于女儿,我们都会同样地嫉妒。
门多萨你曾经说过,所有的男人都性无能,但幸好总会有一位妇女为他们解决这一问题。你难道真的认为我们男人在性的问题上如此压抑吗?
马尔克斯:我记得有一个法国人是这样说的:“没有性无能的男人,只有不通此道的女人。”其实,尽管只有少数人承认这一点,任何正常的男人在经历一次新的性行为时总是战战兢兢的。
我想,只能从文化这个角度来解释这种胆怯心理:他是怕给妇女带来不愉快的体验,而事实上也确实带来了,因为这种胆怯情绪阻碍他像男子气概要求的那样给妇女带来愉悦的体验。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男人都是软弱胆怯的,有依靠妇女的理解和帮助,才能体面地向前挺进。不过这也并非坏事,这会给性爱增添魅力:使每次的性爱都仿佛第一次,而男女双方每次都得从头学起,仿佛生平第一次体验。不懂得这种感情,不理解这一奥秘,是情色描写不能为人所接受和令人厌倦的原因。
门多萨:你年轻的时候,可以说是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那时你常常感到没有女性陪伴的苦恼。如今,你成了名人,可有的是机会跟女性交往了。不过,你的私生活又必须非常检点,这使你变得非常古怪,成了一个难以接近的人。难道你在内心深处不怨恨这种命运的不公平吗?
马尔克斯:我之所以没有成为一个无所顾忌的所谓唐璜式的人物,倒不是因为我对我的私生活必须严加检点,而是因为我不认为情爱乃是一种短暂的、不计后果的袭击。我认为,情爱是男女双方的一种文火慢炖的关系。因此,根据我目前的情况,是不可能再增加的。
当然,我并不是指那种短暂的诱惑,那种出于虚荣、好奇、乃至无聊的不留任何蛛丝马迹的诱惑。总之,我始终坚信,地球上还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够改变我的这种私生活的秩序;不必多加解释,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本文摘自《番石榴飘香》南海出版公司2015年版
图片来源: Balcells Arch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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