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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记 录 者
近期日课发过几篇乡村独居老人的故事了,也许这些老人们的故事在很多人的生活里都存在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孤独与被遗忘才更加让人心痛。铭记也许改变不了什么,但我们愿意尽可能地记住每一个他们的故事,因为他们坚忍的存在过,像所有值得被尊重的生命一样。(编辑 如小瓜)
文/雾
“你洪奶死了,不用再受罪了.....”妈打电话说。
其实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洪奶,我们都是这样叫的,好像这就是她的名字一样。
打我记事起,洪奶给我的印象就是,瘦小的身材,满头的银发,可以说一根黑发也没有,嘴里的牙齿没剩几个,说起话来颤颤巍巍,喜欢拄着一根拐杖——其实就是一个捡来的不太直的树枝。
洪奶是独自居住的,房子就建在离我家不远的一个土坡上(听村里的人说,那个土坡是打仗的时候堆起来的防护墙,把村子分成寨里和寨外两部分)。房子很小,给人的感觉就是只能容纳她自己。墙是土坯墙,举起手来就能摸到房顶的那种。房顶做的也很简陋,是由许多粗细不一的棍子搭成的,然后就在上面抹了一层泥。没有大门,更没有院墙。
但土屋前的那棵枣树令我记忆尤深,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喜欢把那个土坡当成滑滑梯,玩累了,就到洪奶家喝水,然后洪奶就会给我们枣子吃——新鲜的或者是晒干的,其实她能给我们的吃的也只能是枣子罢了!
那时,洪奶最喜欢干的活就是捡干柴,不太多,就是一小捆,自己能拿得动的那种,她一只手搂着干柴,另一只手驻着所谓的拐杖,走走停停,不时地用围在脖子里的那条褐色的带穗的三角头巾擦去脸上的汗水。
每逢遇见她我都会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尽管洪奶的耳朵有点儿聋,尽管我需要大声和她说话,尽管她或许没有认出我是谁!
慢慢地我长大了,外出上学了,见洪奶的次数更少了,只有在假期的时候才能偶尔见她一面。她依然很清瘦,还是满头银发,只是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牙齿更少了,背更驼了!
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又从洪奶家的房子前经过,发现房子已经倒塌了,但房前的枣树依然在,却不见了洪奶的影子,心里竟然有一种悲凉的感觉。
赶快回家问妈洪奶怎么了,当得知洪奶的房子倒塌后,她被儿子接到家里去住了,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洪奶有几个孩子我不知道,也没问过,我只知道她有两个儿子。其中一个我从没有见过面,因为他是一个神经病,一直被关在精神病医院。听说,原来他学习很好,后来不知怎么就神经了,而另一个儿子一直在家。
每逢大年初二回妈家走亲戚,我们也会去给洪奶拜年。发现洪奶并没有住在主房,而是住在家里的一个柴房里,我有些惊异,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儿,毕竟洪奶现在有吃的又有住的地方,还能求什么呢?
给洪奶拜了年,又和洪奶寒暄了几句,但几乎都是答非所问——她应该听不清我们在说什么,或许她根本不认得我们是谁!但我们临走时洪奶的眼神令我至今难忘——亲切,不舍!
“你洪奶死了,不用再受罪了。”
“妈,洪奶到底多少岁了?”
“我也不清楚,但她的年龄最少在90岁以上。”
“哦。”
“听说,洪奶临死前想吃西红柿,还被儿子臭骂了一顿,或许是认为大冬天的又这么大年龄了不能吃凉的吧!”
“但最终还是吃到嘴里了,不过没多大会儿就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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