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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全世界的傲慢与偏见,和你相拥相爱丨李沧东的“绿洲”

如小瓜 日课live 2021-04-27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记 录 者




文/如小瓜


2020年,4月1日,张国荣离开的第17年。


2003年至今,正好也是我们从“非典”走到“新冠”的17年。17年,像一个轮回,我们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但一切又都不是从前的样子。

 

多希望张国荣还活着,像如今78岁的鲍勃·迪伦那样,在暮色苍茫、风华不再的年纪,用一首长达17分钟,或者更长的歌,来吟唱他走过的那个时代。不在乎别人说,这只是一个老年人爱怀旧的絮絮叨叨;也不再在乎曾经那些恩怨是非。只是写一首长长的歌,告诉这个世界,他来过,爱过,恨过,曾经风华绝代,如今老去,深情未改。

 

只是他不是别人,他只是张国荣,独一无二、绝无仅有的张国荣。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还要继续活下去,走完接下来的悲欢离合,直到死亡让我们再次聚集在彼岸世界。但每个人都是有往事的人,在我们共同的往事里,也许都记得,我们的时代曾经划过的那些闪耀过世界的巨星,以及那些动人的故事。我不算是荣迷,只是4月1日,不得不提起他的名字。

 

此外,我想聊的更多的是关于活着的困境与希望。今天分享两个故事,依然来自李沧东的电影——《绿洲》和《秘阳》。


之所以选择这两个故事,因为它们都是关于人在极端困境之下的艰难处境与自我救赎。


两部电影的女主角我都非常喜欢,前者是患有重度脑瘫的底层边缘人,由文素丽扮演,她被家人丢在破旧的老公寓里独自面对生活;后者是漂亮优雅的钢琴老师,由全度妍饰演,她在丈夫出轨又意外车祸离世后,独自带着孩子从大城市搬到小城镇试图开始新生活。

 

两位女主角都是非常著名的文艺片女神。这两部电影,也将年轻女人生活中所能遭遇的困境以最大化的方式呈现出来。如果我们能感同身受的体会她们的极端困境,我想那也会帮助我们更理解自己的生活。

 

《绿洲》

 

《绿洲》:穿过全世界的傲慢与偏见,和你相拥相爱

 

天黑了,她房间的墙壁上投射着窗外树枝的阴影。它们正好打在墙上挂着的那幅绿洲挂毯上,树影整夜摇曳。天亮了,镜头再次闪到绿洲图上,你可以隐约看到那幅画上有一个印度女人、一个孩子,还有一头大象,他们站在一片长满花和树的绿洲上。

 

《绿洲》的开头一幕像个梦境一样美好,但很快残酷的现实就扑面而来。

 

这幅寻常人家的绿洲挂画贯穿了电影的首尾,也引出了它的主人:在一栋破旧拥挤的二楼公寓的地板上,坐着一个年轻姑娘,阳光照进她狭小的房间,她坐在地上,举着梳妆镜,镜子将阳光的碎片反射到天花板上,她手脚抽搐着,破碎的光线便在墙壁上摇摇晃晃地移动着,像鸽子在煽动翅膀。她好像真的看到了鸽子,它们在她的房间里飞了一圈又飞了出去。

 

她缩着脖子歪着头,翻着白眼珠,四肢不停地抽搐,这一切都在提醒你,她是个重度脑瘫患者。她无法直立行走,只能像动物一样在地上艰难爬行。想说话的时候她喉咙里会发出呜呜咽咽听不清楚的声音。


那些鸽子,以及后来她又看到的蝴蝶,都只是她的美好想象。或者说,在她的眼里,那些光影就是自在飞舞的蝴蝶、鸽子。

 

这样梦幻与现实交错的叙事方式在电影里反复出现。她的现实有多残酷,她的梦幻便有多美好。因了这层诗意的幻想,一个普通的残疾人的故事便显出了诗的质感。

 

而在她聚精会神地望着天花板时,一个个叫忠都的29岁男人闯进了她的生活,也带来了外部世界更多的罪恶与希望。

 

忠都来看望她的最初动机是因为她的清洁工父亲被他的哥哥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他替哥哥坐了牢,出狱后的第一件事是向她和她的家人道歉。

 

忠都并不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男人。相反,他缺点很多。在这次坐牢前,他已经因为打架坐过一次牢,他没有工作,整日闲荡惹事,好吃懒做,成了家人厌烦的负担。开着汽车修理店的哥哥一出车祸,家人们就理所当然地让他去顶罪。


他夏天去坐牢,出狱时是两年后的冬天。出来时他依然穿着夏天的短袖,在人群里显得十分突兀,就像他和这个世界的关系一样格格不入。没人来接他,家人搬了家也没告诉他地址,他甚至需要靠警察联系到他们。但他用身上仅有的钱在街角给妈妈买了一件红色外衣。

 

这件送给妈妈的红色外衣让忠都的世界也多了一层浪漫色调。他看起来没用,但他心底也有自己的细腻和浪漫。

 


女孩的境遇比忠都更糟,父亲死后,她和哥嫂相依为命。因为她是残疾人,政府补助了她一套新公寓房,她的哥哥这天要搬家去新房,却被来访的忠都发现,他们走时竟然没有带走她。


他们独占了新公寓,每个月出20万拜托邻居大姐照顾妹妹。但邻居大姐忙着自己的生活,时常不在家,照顾的质量可想而知。

 

哥哥走的第一个晚上,她躲在被子里呜呜地哭着。影片第三次出现了那幅绿洲图,外面的树影照在上面,不停晃动,她感到恐惧。天亮后她还是努力地穿上干净整洁的衣服,一个人坐在房间听收音机。收音机的躁动回荡在她空荡的房间里,观众很容易感到她心底对外面世界的渴望。

 

影片时时处处都在铺垫着世界的冷漠与疏离,这份冷漠和男女主角炽热的生命欲望交织在一起,冰火两重天的碰撞着,卑微的生命便散发出它本该有的热情。

 

两个心底都有缺陷也都渴望浪漫的人,后来的相遇相爱显得顺其自然。但导演并不只是想讲述一个残疾人的浪漫爱情故事。导演时刻不忘提醒观众,他们的生活现实有多残酷。因了这份残酷,心底的浪漫才升腾的那么炽热、伤人,又动人。


她家的钥匙被邻居大姐随意放在走廊的阳台上。忠都在她哥哥离开后又偷偷地溜了进来。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被她吸引住了。他说她长得很漂亮,眼神真诚,他还送了她一束耀眼的花,给她留了哥哥店里的电话。他情不自禁地靠近她,抱起她,充满了对她身体的欲望。


她十分惊恐,却无力反抗。她因痉挛而昏死在地上。他没有立刻逃走,而是用冷水浇醒了她,然后匆忙离开。

 

第二天她照常起床,她坐在梳妆台前,用尽所有的力气,想要控制住不停抖动、扭曲的胳膊。她手里拿着一支口红,终于在唇上涂上了一抹鲜艳的红色,只涂了一下,手就又失控了。


她不抽搐时样子其实很清秀。有时候她会绝望地摔碎镜子,但第二天又挣扎着打扮自己。她始终不愿意放弃身为女人的渴望。


忠都没有撒谎,她身上有一种吸引人的魅力,那大概就是身体被禁锢还依然渴望外面的世界,渴望被爱被赞美的欲望。

 

夜里,绿洲挂毯上的树影又在晃动,她哆嗦着撕下他贴在墙上的电话号码,给他打了过去。他送的花还躺在她的桌上。她一字一顿,艰难地吐字:“我,想,问你,个事,你,为,什么,给我,送,花。”

 

导演用这一句口齿不清的话,就把一个残疾姑娘心底的情欲孤独表达的淋漓尽致。从法律意义上来说,忠都那天的行为可以被界定为强奸未遂。身为女性,她有感到被冒犯,但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并不从心底怨恨他,那束花和那句“你很漂亮”带给她的温暖和震撼太大了,她无法骗自己,她是那么的渴望被爱。

 


他们相爱了。他带她去天台上看湛蓝的天,看她仰望着无边无际的蓝色,眼角流出幸福的泪;他带她去热闹的饭店吃饭,在他们鄙视她是残疾人时,又偷偷带她回哥哥的店里点外卖,一口一口地喂她吃炸酱面;他偷偷去她的家里帮她洗衣打扫,靠在阳台上和她聊天;他偷偷开走了哥哥车行里某位客人的车,带着她在塞车的高速公路上停下来旋转跳舞,在整个城市停滞时,只有他们感受到了自由的风;他还带她去参加妈妈的生日宴会,让她加入他家人的全家福合影,在全家人的鄙夷目光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她离开。他们一起去ktv唱歌:

 

“如果我是个诗人,我会为你歌唱,就像一个孩子躲在母亲的怀抱里”

“如果我是诗人,我会在你的面颊投下一抹颜色,就像天空被西斜的落日染红一样。”

“当我过去在生活的迷宫里艰难踟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存在的意义,现在我知道我活着是为了你。”

 

绿洲图第四次出现时,不再只是一幅画。画里的印度女人、孩子和大象都走进了她的房间和他们一起唱歌跳舞,她那样轻盈地站在他面前,和他亲吻相拥。

 

导演对于一份浪漫爱情的想象力太让人惊艳。他让“绿洲”变成了一种残疾之爱的代名词,那是只属于他们的爱情方式。

 

对了,她的名字叫恭洙,他说那是公主的意思。从此他便一直叫她公主,而她用含糊不清的发音叫他将军。

 


在这段浪漫的叙事里,导演依然用虚实相生的方式呈现故事张力。忠都总是看到恭洙像个正常人一样站了起来,围绕着他旋转,像别的恋爱中的女孩那样,娇嗔地敲他的头,对着他笑,对着他唱歌。但转瞬间她就又成了那个坐在轮椅上抽搐着的脑瘫病人。

 

周围那些冰冷的目光从来不曾消失,忠都的嫂子甚至当面对他说,这个家里如果没有你,大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他嘻嘻哈哈一笑而过。直到在某个夜晚他在她的家里和她做爱时,被她突如其来的哥嫂看到。他成了强奸犯,她却无法替他辩驳。

 

他挣脱了警察的抓捕,跑到了她的楼下,爬上了她窗外的树,一根一根地砍掉那些摇晃的树枝,因为她说过,她害怕那些透过窗户照进她的房间的树影。他砍完了树枝,又笑嘻嘻地回到了监狱。

 

他给她写信,告诉她:公主殿下,我是你的将军,希望你身体健康,一切都好,我会踢足球、打乒乓,还有其他运动来保持身材。

 

她在房间里仔细的擦着地板,外面阳光很好,夜晚不再有树影照在绿洲上。她大概睡得很好。故事到此结束。

 

没人知道忠都什么时候能出狱,他们未来是否还能在一起,但她的心里依然充满希望。就像刚开始一样,她被家人抛弃,被所有人鄙夷,她甚至无法出门晒晒太阳,但她那么爱美,那么努力地活着,只为再遇到心中所爱。她相信她会遇到。不是忠都,而是这份相信,让她一直这样顽强而干净地活着。

 

《秘阳》

 

秘阳:能救你的不是上帝,而是你自己

   

相比《绿洲》一开始的阴郁色调,《秘阳》的开头要明朗许多:年轻美丽的妈妈,笑容灿烂的孩子,高速公路上空湛蓝的天,随风疾驰的云。一切都是新生活即将开始的美好样子。

 

路上年轻的妈妈申爱问开汽修店的本地司机宗灿:“你知道秘阳是什么意思吗?”宗灿摇摇头:“我们就是凑合活着,谁会管那么多。”申爱笑着说:“秘阳的意思,就是秘密的阳光,很美吧。”

 

这个一眼就望到头的小城镇秘阳看起来闲散又安逸,男人们喝着啤酒吹着牛皮,调戏着身边的女人。女人们聚在一起没完没了的八卦着别人的家事,只要谁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传遍整个小镇。


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妈妈从大城市首尔来到这么个小地方,并要开一家钢琴学校,大家都早早得到了消息,并感到久违的兴奋:“听说她丈夫死了,她来到亡夫的家乡生活,这人真奇怪啊。”甚至还有信教的医生在申爱刚落脚就把她拉到家里劝她入教会,说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上帝会安慰她、救赎她。不信教的申爱表示谢意后就转身离开。

 

钢琴学院很快开业。在她去秘阳的路上帮她修车的司机宗灿每天都来献殷勤。申爱优雅知性,宗灿一眼就看上了她。这个39岁未婚,在小城市过着安逸生活的中年男人,望着眼前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及的女人,爱的卑微而执着。


只要在他觉得她有需要的地方,他随时都会出现,也不在意别人的取笑。申爱的弟弟来看申爱,离开时特意提醒宗灿:“我姐不会看上你这样的。”弟弟并没有说错,从头到尾,清高骄傲的申爱都没有对他有一丝丝期待。

 

宗灿的样子确实不讨人喜欢。尽管他穿上干净洁白的白衬衫,给人的感觉也还是油腻、猥琐,跟优雅有教养的申爱比,他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想法,只知道白天干活,晚上喝酒唱歌,时不时和哥们聚在一起说说荤段子,调笑一下店里熟悉的姑娘,稀里糊涂地就奔了四。申爱就是他混沌生活的白月光。

 

申爱从大城市首尔突然搬到一个边缘落后的小城,家人感到十分不解。她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钢琴老师,如今却放弃在首尔的优越条件,硬生生跑到亡夫的老家,说要让孩子在老家培养家乡感情,这怎么都说不通。


只有弟弟知道,姐姐不过是在逃避,她逃避的不仅是丈夫去世,也在逃避丈夫生前出轨,爱上别人的事实。骄傲的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不再被爱,却逃到了丈夫的家乡重新来过,寻找他们还在一起的虚幻安慰。



对比《绿洲》的女主角恭洙,你会发现,自身条件优越的申爱其实并没有恭洙勇敢,她遭遇挫折的第一反应就是逃避和掩饰,这种逃避的姿态也为她后来更多的悲剧命运埋下了伏笔。

 

恭洙的残疾是不可逆转的身体局限,她知道自己无所依傍,只能靠自己拼尽全力地活着。申爱不同,她的未来还有太多的可能性,她的良好条件让她有资本骄傲,但也让她面对生活的爆击时更脆弱,更容易被摧毁。

 

申爱开起了她的钢琴培训学校,把儿子送到附近的幼儿园上学,每天忙的风生水起。新生活看起来真的开始了。她自信、优雅,在在这个落后、土气的小城镇一枝独秀。宗灿并不介意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依然天天跟在她身后嘘寒问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虚荣心,美丽如申爱,更不例外。身上只有七万存款,连开钢琴学校都靠丈夫的保险金的她,在孩子的家长会上吹嘘自己要买地投资。不料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全镇人都兴奋地传说着她是个富婆,她的儿子便因此被绑架了。


那晚她从聚会处摇摇晃晃的回到家,接到了绑匪的电话,她仓皇失措地走到大街上,在到宗灿的家门口时,她转过身坐在马路上痛哭失声。因为绑匪的恐吓和自己的自尊心,她没有向宗灿求助,却根本拿不出绑匪要的那么多钱。

 

第二天,她亲眼看到了孩子小小的尸体躺在河边。这个安逸的小城罪恶的一面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被撕开了真面目。而承受这个巨大代价的,竟然是刚刚落地的她。

 

在警察局,她亲眼看到凶手被警察押送着从她眼前经过。她甚至不敢看他一眼,慌张地躲在角落里发抖。而凶手却不停地回头看她。宗灿愤怒地冲上前去厮打,被警察拉开。


他始终都在陪伴她。

 

葬礼上,她的婆婆哭天抢地地咒骂她,怪她害死了孙子,更怪她居然没有哭。依然是宗灿走上前替她说话,说最难过的是她。她穿着一身黑衣蹲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明明恨不得撕碎了他,为什么我却不敢看他一眼。”

 

她默默地回到了家里,开始一点一点感到心脏碎裂般剧烈的痛苦,她甚至都哭不出来。街对面药店的信教阿姨又劝她去信仰上帝,说上帝能救赎她。在她走在街上痛到无法呼吸,突然听到教堂的颂歌时,她终于走了进去。


教堂的歌声优美庄严,好像突然打开了她的悲伤通道,她坐在教堂里嚎啕大哭,一个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整个教堂里回荡着,牧师摸着她的头安慰她。她感到了释放,开始信仰宗教。

 

为了一厢情愿的陪伴她,宗灿甚至陪她一起信了他根本理解不了的基督教,整日陪她去教堂,和大家一起唱圣经,忍受着好友们的嘲笑。

 

 


骄傲的申爱骨子里一直潜藏着人性里懦弱的一面,只是平时没有遇到意外,任何弱点都可以被包裹起来假装不存在。


就像这个安逸的小城一样,看起来岁月静好,但如果你深入它的心脏,就会发现肮脏和罪恶无处不在。绑架申爱儿子的,正是他幼儿园的园长。园长欠了很多债,他的女儿还时常在街头被一群小混混欺负,他入狱后她就辍学成了洗头妹。这个小城的信教率非常高,尤其是在家里受了委屈无处释放的女人们,她们都在靠宗教寻找解脱。

 

与其说申爱信仰宗教了,不如说,她是在精神接近崩溃时随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和教徒们一起唱着《圣经》,一起祈祷平安幸福的那些时刻,也确实让她从极度痛苦的生活里得到了片刻释放。她拼命笑,拼命赞美上帝,拼命相信自己是上帝的宠儿,过着幸福的生活,并且应该宽恕世间所有的罪恶。


仇恨和自责压抑的她痛不欲生,她需要安慰,哪怕是虚幻的。

 

上帝说,要原谅那些犯罪的人,只有这样才能获得解脱。她决定亲自去监狱原谅杀害儿子的凶手,她太想要从痛苦里解脱出来。但当她走到凶手面前,手捧鲜花背着《圣经》里的颂词,说要原谅他时,他却抢先说,他早已皈依了上帝,上帝已经原谅了他。申爱脸色苍白的看着他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甚至在监狱吃的更健康、更胖了。

 

走出监狱时她就晕倒在地。依然是宗灿在陪着她,他陪着她去监狱又陪着她回家。看着她再次绝望崩溃的样子,心疼不已,却不知如何去安慰。

 


“他说上帝已经原谅他了,但我还没有原谅他,为什么上帝会原谅她?”她望着聚集在家里感谢上帝的教友们,发出了一个母亲的质问。


没有人能回答她。

 

她想不通,上帝那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一个罪人,那么她这么多天所受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她儿子的生命又算什么?她热爱上帝、热爱世人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原谅他们毫不羞耻的杀戮与伤害吗?

 

她逐渐地发现了宗教的虚无和那些教徒的虚伪。她在教堂里拼命的敲桌子,表示不满。那个为她祝福的牧师,轻易就被她勾引上床,被她扯下伪善的面具,她止不住呕吐。她用这样极端的方式证明,她信仰的世界是如此虚伪。


她站在街上哭到直不起身,家里处处都是儿子的影子,她无法入眠,精神开始恍惚起来。她用水果刀一刀一刀切着手腕,毫无知觉。直到血流不止,她惊慌地站起身,走到门外喊救命:“救救我吧。”她微弱的声音在整条街回荡着。

 

她被及时送到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直到此时,陪伴她的人还是宗灿。

 

据说,在整个韩国,底层人的信教率非常高。而这部电影也正是借助申爱这个极端的例子来探讨宗教到底能不能救赎他们。


导演给的答案很明显,不能。现实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宗教只能是一种虚幻的寄托。给得了一时的安慰,却抹不平心底的创伤。但导演并不是想要抨击宗教,他给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最后救申爱的是她自己的求生欲,也是不离不弃地陪伴她、关心她的宗灿。这个并不优秀的男人用他笨拙而卑微的爱见证了她所有的痛苦,在全世界都在旁观她的创伤时,只有他感同身受地站在她身旁。

 


在申爱的悲剧上,她自己当然有过失,如果她没有出于虚荣心炫富,如果她在儿子被绑架那晚放下自尊与懦弱,求助了宗灿,也许结局会不一样,但那也只是假设而已。

 

马后炮的指责一个人的弱点是容易的,但这对当事人并不公平。谁都不知道自己人生的剧本会如何上演。很多时候当意外发生后,我们也知道,当时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但当时,我们并没有做到。

 

一个人的弱点并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而意外并不会等着你修炼成一个完美的人后再来伤害你。它无处不在,我们只能在每一次跌倒后爬起来重新开始,这个重新开始并不仅仅是煎熬着活下去,也包括重新认识自己、认识这个世界。世界从来和我们想的不一样,而我们自己身上,也多的是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申爱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在仇人面前如此懦弱,她的一生从未遇见过真正的仇人。即使丈夫出轨去世,她也还深爱着他,甚至带着她的孩子回了他心心念念想回的老家,一个人重新开始。她并不是一个自私狭隘的人。她只是无法相信,自己会在更大的伤害面前软弱至此。


命运突然抽了她一耳光,把她打翻在地,要爬起来,还有太漫长的路要走。

 

而残疾女孩恭洙因为早已忍受了太久的残疾和鄙视,她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是怎样对待她的,她在岁月里练就了坚硬的翅膀,努力地让心飞翔,才获得了那一丝丝浪漫。虽然它很快又被剥夺,但她的心没有死,浪漫就不会在在她的生命里死去。

 

每个没有遭遇过意外伤害的人,未必是因为他们更完美,人格更健全,或许只是足够幸运,没被厄运找上门。所以永远不要对身在真正的苦难里的人冷嘲热讽,恶意揣测,试着去理解他们,如果还有余力,那就去关心他们。我想这就是导演给的答案。


我们也不知道申爱和宗灿的结局如何,但我想他们至少实现了一次互相救赎。她还是他的白月光,而他终于在她生命里有了一席之地。


这是个发生在春天的故事。春天真的可以很美好,即使曾经碎裂过。世上的故事千万种,但每一个故事又可以殊途同归地归结为一句话:“活在这世间,始终不舍,爱与自由。”


- END -

66岁,她在人间写诗、做爱丨李沧东《诗》
爱情万岁:和我做爱吧,在这寂寞的春天
“你知道什么是处女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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