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霰:那年清明,在陵园偶遇老同学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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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记 录 者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记 录 者
“隔离时,我们哭李文亮;自由后,我们最关心的应该是粮食会不会涨价吧。此刻,我能做的,只能记点文字,让死者在生的世界留下一点痕迹。”
祭
文/言霰
整个流程贯穿了佛家的一系列法事活动,主要宣传佛家的往生文化和绿色祭祀。因为活动有些特色,我请了几个摄影的朋友参加。
陵园请来的师傅都着清一色黄色僧衣,外披咖色袈裟,主持则外披明黄镶红线的袈裟,个个神情肃穆。整个氛围在梵音经文的衬托之中,好似真有魂魄欲断未断的穿越而过。
墓地排列有序地依山而环建,左边建了座塔,右侧建有烈士陵园。活动的祭台面对山凹的中间摆开,前来祭祀的人随着流程一遍遍地跟着师傅们膜拜。
我和几个玩摄影的朋友,拿着单反,穿插在人流之中寻找镜头,为了拍点场景的画面,几个人又跑到山上寻找角度,在一排排墓碑中穿梭。
活动间隙,我们就站在墓碑前等待。两个人跑到一边抽烟,我和另一个人在讨论这些价值不菲墓地的等级。
我正身后的墓碑,是一女子,还很年轻,面容娇好。而墓碑上和她名字并排的那个名字更奇怪,被一块胶皮蒙起来了。我正诧异,仔细再看那女子的名字:华。
两位在远处抽烟的人也走了过来了:"怎么啦?"
我指着墓碑:“我同学。好多年了,好像三十多点就死了。”
我有点心慌:”什么意思?怎么这么巧?”
同伴也很奇怪,还是安慰我:“没事。拜拜吧!”
我在她墓前拜了三拜,总感觉不够,我又下山到陵园门口领了三支的白菊花,放在她墓前,心里却是难以平静。
她是我高中同学唯一一个早逝的人,也是我班面容最好的女生。我曾经看着她一个人流泪的样子,一大颗一大颗的泪珠一滴滴像珍珠般落下来,却不沾湿她的面容。
这个画面一直印在我脑海里,也是我和她最近的距离,最多的交流。
她结婚早,听说她岀事时,我班女生大部分在家奶孩子呢。
她是从一家饭店的楼梯上摔下,直接摔成了脑死亡。也有人说,可能是她前几日被一个车子撞了,就留下了后遗症。
传说中,她的夫君很疼她,连鞋带都帮她系,她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几岁的儿子。
从陵园回来后,正好大家忙着组织同学聚会,我在同学群说了这事,有人发了几个双手合十的符号后,便沉黙了。
我那时就想,是否真的有灵魂会诉说孤独和寂寞呢?不然,怎么在同学欢聚的前夕,有了这个巧合?
只是,我提议去祭拜的时侯,没有人附议。大家都忙着联系外地同学和老师。
而我因为工作的一些变故,也渐渐淡忘了这个人,这件事。
疫情之后,我对生与死的幻灭感深刻了许多,对人世的现实复杂性也体会良多。
隔离时,我们哭李文亮,自由后,我们最关心的应该是粮食会不会涨价吧。
此刻,我能做的,只能记点文字,让死者在生的世界留下一点痕迹。
都在忙着生的时候,有谁叹,他年葬侬知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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