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奶奶的“三寸金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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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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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课第14期写作营佳作# 10奶奶的“三寸金莲“
三寸金莲
文/三月
我奶奶清末民初生人。生于乱世，走于新中国（六十年代“文革”前），逃过一劫，享年六十五岁。按“七十古来稀”的算法来说，那年月已是高寿了。
奶奶生于清末，拥有一双变型的像肉棕子模样的小脚。走起路来，有些重心不稳的一歪二斜的摇晃，有一种清朝女子高帮子花盆鞋走起路来笃 笃、笃笃的感觉。
奶奶的身材属于枣核形的，中间胖两头尖的那种，还梳着个粑粑头，头发抿的贴着头皮一丝不乱，溜光水滑，就是苍蝇盯上去也得打滑的程度。哈哈，笑得当年的我肚皮痛的那种级别的溜光呀！
想想看那发型、那步态，像极了会走路的企鹅，左右摇摆着太好笑了！
小时候，曾看见奶奶正在盆里泡着那双变态小脚，一脸惬意的面容，因为好奇，我的小脑袋一转，恶作剧般地拿出妈咪做衣服用的米尺，拎起奶奶一只湿湿漉漉的脚，就着脚跟便量将起来。
然后，我惊惊乍乍地大呼小叫道: “奶奶，什么三寸金莲呀？明明四寸嘛！？”
“骗人嘛，奶奶。”我涨红着小脸对着奶奶大吼。
“骗人可是要长尾巴滴哟。”
“是奶奶说的！”
我得理不饶人的对着那双可怜兮兮的小脚又补了一句。
“你这个臭虾子！”（当地俚语）奶奶生气的边数落着我，边拿起那长长的裹脚布，有顺序的 裹起了自己的小脚。
那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站在一旁手拿米尺的我，有些许无措的盯着这场景，心中涌现出了丝丝不是滋味的滋味：“刚刚不应该对奶奶那么没礼貌大呼小叫的。”
奶奶也曾因为我的好奇追问，讲过些许关于这双小脚的故事:
当年的奶奶是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是规矩很多的那种人家。家中女孩长至三岁以后，便记着给自家女孩裹脚的事儿。这是家中的重头戏呀，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裹小脚”也是一门技术活呀，当年奶奶的阿娘也是请了扬州城中有名望的“裹脚师傅”到府上来为自家的女儿裹脚。那脚缠得如何，是否符合那个年代审美的标准，是很有讲究的，是关乎到这家小姐终生大事的呀！ 天呀……
当年的奶奶一看到裹小脚的师傅进门，便往三进门的后花园里跑，钻进假山石的缝隙中藏起来，任凭大家如何呼喊也不出来！
终归，小女孩是斗不过大人的。当裹脚师傅进门之前，奶奶的妈妈便把奶奶关进闺房锁上门，在门外恨恨地说：“看你个臭虾子往哪里逃？哼！”
是啊，那个愚昧的封建时代，一个小小的女子能逃向何方了？待那裹脚师傅进得门去，即刻整座庭院便充满了这家小姐凄厉的哭叫声。
“痛啊，痛啊，阿娘救命啊！”站在门外的奶奶的妈妈陪着女儿一起哭，边哭边劝门里的小女孩：“这是为你好呀，懂不懂，你这个臭虾子……”
是啊，任凭奶奶喊破了天，也救不了她那被催惨的命运……
因着好奇，我常常在奶奶睡着的时候去偷看那双五指内弯、紧扣脚底板成直角三角形模样的肉脚棕般的小脚，很想为奶奶做一些弥补的事，于是乎便想把那弯曲的拇指给掰直了。
说掰就掰......不知轻重的一小朵被一声凄厉的大叫吓得后退两步坐在了地上：“发生什么啦？”
只见奶奶抱着那只小脚唧唧歪歪的叫疼：“哎呦！哎呦！这是肉骨头啊！”
”出大事了…...真真是出大事了！”我被吓呆了。
此刻，很后悔当年对奶奶做出那么幼稚无礼的举动。
奶奶，请您原谅，那个年月的一小朵实在是太年轻了。
后记：很多年以来，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这三寸还是四寸之间有什么区别了？？——问金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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