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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乱伦:和儿子做了,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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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野狼,批斗会丨叶子

叶子 日课live 2022-05-30

每 个 人 都 是 生 活 的 记 录 者


#日课个人史写作营佳作#02 :一个六零后的童年


童年 
文/叶子


01

1967年金秋十月的一个晚上,我出生了。

疼了三天三夜的母亲,在接生婆的帮助下终于产下我,可她虚弱得连看我的力气都没有。听母亲说,我出生时村里人都睡觉了,按农村作息习惯推算,大约是晚上十点钟的样子。时年母亲23周岁。

父母是在1962年经人介绍确立恋爱关系的,当时父亲22岁,母亲刚满18岁。母亲刚从芜湖师范学校毕业,回到家乡教书,父亲则在南京当兵。他们于1964年结婚成家。

生下我后,母亲没有奶水,我拼命地吸,可还是吸不到,饿得天天哭,声音一天比一天小,慢慢地像猫叫一般微弱。情急之下,外婆熬米汤喂我,又抱着我去找同村正处哺乳期的几个人去“讨奶”。

村里与我相近时间出生的孩子有好几个,每当我饿得哇哇哭的时候,外婆就抱上我,去邻居家“讨奶”。只要我到,哪怕正在喂着自己的孩子,她们也会将乳头从自家孩子的嘴里拔出来喂给我。

母亲告诉我,她特别感动的有一件事:村里一位远嫁的姑娘回娘家,当时她也是刚做妈不久,好像是个侏儒,听说我没奶吃,特意跑到我家,拿起小板凳,站在凳子上给睡在摇窝里的我喂奶。喂完奶,一拐一拐地就离开了,连口水都没喝。

还有一个给我喂奶的也是同村的,按辈分我该称呼她为“奶奶”,无论我外婆什么时候抱我去,她从不拒绝。她的女儿与我同一年出生,月份也差不多,她是喂我奶最多的一个人。

村里喂我吃过奶的不下四五个人,在她们的共同哺育下,我的身体渐渐强壮起来,哭声也有劲了。

日子一天天流逝,我们几个小伙伴一起牙牙学语、蹒跚学步,慢慢长大了。可是,没几年,他们又一个个陆续夭折了,有的因为生病,有的因为意外,只有那个与我同岁的女孩活了下来。她是个漂亮的女孩,白白净净的,一笑俩酒窝,丹凤眼,鼻子生得非常精致,樱桃小口,只是嘴唇有些苍白,因为消瘦而显得特别弱小。我俩是村子里最要好的朋友,经常一起玩耍,一起分享食物,一起分享秘密。但她在22岁的时候也离开了这个世界,因为心脏病。

02

因为不满随军条件,母亲一直带着我,跟外婆、舅舅一起生活在安徽省庐江县北边的一个小山村里,它有个很土气、很直观的名字——张老村,也许是因为全村人都姓张的缘故。

张老村是外婆的娘家。最初,外婆与母亲、舅舅他们生活在外公的家乡,离张老村有几十里地,也是个小山村。解放前,外公家在当地算是殷实之家,但是因为太公沾染了一些不良习气,败了家,以致家道中落。解放前夕,太公丢下一家老小,撒手人寰。

外公是太公的第三个儿子,个子高挑,着长衫,形象儒雅,他与外婆生养过四个孩子,老大便是我母亲,母亲还有一个妹妹和两个弟弟。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小舅舅因为饥饿加上生病,在哭喊了一夜“妈妈”后,被老天爷收走了,走的时候只有两三岁。

外婆不忍心看着孩子们挨饿受苦,遂举家搬回娘家。

那时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个人也不被允许种自留地,所以张老村也一样没有东西可吃。所幸,母亲在她亲舅舅的帮助下,转学到了当地的中学继续读书,而学生口粮政府是必保的,因此母亲得以勉强果腹,还能偷偷省点口粮给家人。即便如此,还是没能留住外公,有一天,实在找不到东西可吃的外公永远离开了张老村,至今不知葬身何处。从此,六口之家,只剩下四口。

那一年,外婆36岁,母亲16岁,姨娘9岁,舅舅只有6岁。

1970年,我妹妹出生了,19岁的姨娘于当年出嫁。母亲开始带着我们姐妹俩与外婆、舅舅一起生活。起初,我们住在曾经的牛棚里,只有一间房,直到我弟弟出生,才新建了房。

新建的房子在村西头。张老村全村一共只有几十户人家,以一条小水沟为界,分为东头和西头,水沟上一条青石板连接着东西。我们的三间草房坐南朝北,东头一间住着母亲和我们姐弟仨,外婆在窗边搭了一张小床;西边的房间住着舅舅一个人,农具、稻谷也堆在里边;北边一个门,出门可去邻居家串门;南边一个门,通向一个小院子,小院子三面都是围墙。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一棵石榴树,枣树的旁边,有一方不大的池子,里边常年有积水,是鸡鸭鹅喝水的地方,鸭子和老鹅有时候会在里边扑腾几下,如果没看紧,从猪圈里跑出来的猪也会趁机去凉快凉快。我带着弟弟妹妹经常看它们在院子里欢腾,有时候还会用小竹竿跟在它们后面追打。

记得东村口有一个很深很大的水塘,一眼望不到边,水非常清,岸边有许多垂柳,我最喜欢春天时它们的样子,一棵棵柳树吐出嫩黄的叶芽,我们几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跟在一个大我们几岁的女孩子身后,用娇嫩的柳条编成头环,戴在头上,再从路边摘下小野花,将它们一朵朵串成两条长长的辫子,挂在耳朵边,我们时常闹着笑着叫着,吓走了树上叽叽喳喳的小鸟。

离村四五里的地方还有一座名冶父的大山,大山常年郁郁葱葱,长着各种各样的大树,印象最深的是毛栗树。村子里只有经常上山的舅舅知道毛栗树的位置。有一次舅舅和几个小伙伴上山砍柴,忽然内急,为避人耳目,往深处走了几步,竟然发现了好几颗毛栗树,舅舅悄悄做了记号,不动声色地走了出来。从那以后,每到入秋,他总会在放牛时带我去采毛栗子。

待找到地方,他用预先准备好的工具将毛栗从树上敲下来,那是一颗颗毛茸茸的浑身长满刺的家伙,黄的就是成熟的,待落下一些后,舅舅用鞋底使劲来往搓,直到毛栗的刺变软、开裂,然后再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里边椭圆形的毛栗子。毛栗子多半是棕色的,也有棕红色的,油润光亮,一个里边一般有三四瓣。我迫不及待地看着舅舅,只见他用牙咬开壳,然后取出里边的仁,仁有淡黄的,也有白色的,舅舅将果仁放进我的嘴里,我一口咬下去,又甜又糯,满口清香。

那时山里还有许多野生动物,最可怕的是狼。我们村有一个寡居的老人,在夏天乘凉的时候曾经被狼一口咬住喉咙,虽然被救了下来,但脖子上留下一条又粗又长的大疤。

也许是狼在深山里也找不到食物,经常出没在我们村子那一带。

有一次,天刚擦黑,屋里还没上灯,我带着弟弟妹妹坐在堂屋的床上玩,忽然,家里的几只大白鹅张开翅膀,伸长脖子猛地窜到妈妈的缝纫机旁边,“嘎嘎”地大叫着,只见一个黑影在缝纫机旁一闪,我看到了它:体型像是一条大狗,肚皮几乎贴近地面,对着鹅张着血盆大口,嘴里发出“嗥嗥”的声音。这是狼!

我将弟弟妹妹拖到身边,紧紧地抱着他们,破着嗓子喊:“妈!妈!妈……”

只见几只大白鹅围着狼在“嘎嘎”大叫着,狼也发出低沉的吼声,我甚至感觉到一阵阵阴森的风……最终,狼在鹅的叫声和人群的喊打声中落荒而逃。

从那以后,母亲便不允许我跟着舅舅去山里放牛了,同时让我看紧弟弟、妹妹,不要去离家远的地方玩。
 

03

最初,我的生活中并没有父亲这个人,我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异样。直到六岁那年春节,父亲从部队回来探亲了。

那年是弟弟出生的第一个春节,探亲回家的父亲带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其中我最喜欢的就是糖果,五颜六色的糖果特别漂亮。村里的孩子们为了这些糖果天天跟着我转,特别听我的话;家里每天都很热闹,好多人来看父亲。外婆做了许多菜招待来人,我也跟着解馋;妈妈放假了,也给我放了假,不用再照顾弟弟妹妹,我整天在外面疯玩,“忙”得不着家,每次饭点都要母亲喊回来。

好景不长!回家没几天的父亲觉得外婆和母亲过于娇惯我,他认为,女孩子必须要学会做事,否则将来出嫁了,是要被别人骂的。于是,从那以后,除了照顾弟弟、妹妹,我还被安排跟着村子里大点的女孩子一起放鹅、打猪菜、捡粪便、拾麦穗稻穗,还要做一些洗碗、抹桌子、择菜洗菜、洗衣、打扫院子的活。

有一次,我跟着同村一个大我几岁的姑姑打猪草,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另一个村庄,离家已经很远,时间也太晚了,正好遇到那个村庄的亲戚,他们担心我们回去会遇到狼,就将我们留在他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回家,才知道母亲发动全村的人几乎找了一夜。

我虚岁7岁了,到了上学的年龄。母亲有意让我去上学,但两个小的谁带呢?大人们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让我再带一年弟妹。母亲跟我说,你要好好带他们,带的好,明年可以上学;带的不好,明年还是不能上学。

听了母亲的话,我又带了他们一年,那年,妹妹虚四岁、弟弟虚两岁。我照顾弟妹非常用心,没出一星半点纰漏,大人们非常满意。

8岁那年,我终于背上了书包,跟着妈妈去上学了!

但我在老家只上到二年级,就跟着母亲随军来到了父亲的部队,转学到了父亲部队附近的一个小学,依然是农村的学校。转学过来后,我读三年级,妹妹读一年级。

学校条件很差。几间茅草房就是教室,一二三年级挤在一个教室,四年级和五年级在一个教室。教室里没有课桌,没有板凳,都必须自己从家里带。

初到南京,我的成绩很差,汉语拼音不会读,乘法口诀不会背,音乐课不敢唱歌,讲话没人听得懂,所有这些,都成了当地孩子欺负我的理由。上课的时候,他们会抢我的文具,故意将我的课桌推倒。上下学的时候,必须要经过一个独木桥,本来我就非常害怕,可是他们却故意晃动,或者干脆直接将我推下水……每天回家,我几乎都是伤痕累累。看我上学如此受罪,外婆非常心疼,哭着跟父母说,让我不要上学。

但是,我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如果他们再欺负我,我绝不轻饶他们。

机会终于来了!有一天,班上总是欺负我的那个男生又挑衅我,我使出浑身力气,一头撞到他的肚子上,把他顶了个四脚朝天。旁边的同学哄堂大笑,他恼羞成怒地爬起来,抓起一个小板凳狠狠地砸到我的脚上,转身就跑。我忍着痛,抄起板凳追上去,将板凳砸向他的后背。那天的结果是,他的背被凳子的角砸出了血,我的左脚大脚趾甲被砸得血肉模糊……

终于,部队出面了,找到了当地政府。往大了说,这事绝对可以套上影响军民关系的帽子。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欺负我了。
 
学习条件虽然非常艰苦,但我非常努力。因为三年级与一年级同在一个教室,趁着老师给一年级教拼音的机会,我跟着学会了拼音,下功夫苦背乘法口诀,各门功课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虽然音乐课表现依然不佳,但并不影响我在三年级下学期就当上了班长,后来还当上了大队长。

 04

我的同学当中也有与我关系比较好的,其中有一个大我一岁的郑姓女同学。她个子高我一头,长脸,一字刘海,长得盖住眉毛。我经常看到她斜着嘴角往上吹头发,她有两根齐腰的长辫子,辫子有点毛糙,黄黄的拖在身后,走路的时候,跟着她的走动起起伏伏。她每天都是神色淡淡的样子,在班上也不受待见。
 
也许是同病相怜,她总是很关照我。当别人抢走我的饭,她就会将她的饭分我一半,还将好点的菜挑给我;别人用石块砸我,她就把我推开或者挡在我前面;看到别人在我书包里放吓人的小动物,她会帮我拿出来;过独木桥的时候,她让我走在前面,并挡住其他人,待我走过,她才放行……
 
慢慢地,我非常依赖她。但是她的话极少,但凡不得不说话的时候,声音也是极低。我心里虽有疑惑,但也没问。直到有一天,谜底被揭开了。
 
那是个下午,全校师生聚集在学校前面的平地上,学生们坐在自带的小凳子上,高高低低一片,一张破旧的桌子充当了主席台,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坐在主席台上,他的旁边坐着校长。
 
正在同学们叽叽喳喳打打闹闹的当口,一队人从办公室出来了,其中有一个人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高高的尖帽子,上面用大大的黑字写着“地主XXX”,名字上有个大大的叉。那人被两个人一左一右裹挟着,他的一条腿无力地拖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非常痛苦。
 
这时,听到同学们在小声地嘀咕着,这不是郑某某的爸爸吗?他们口中的郑某某,就是那个关照我的女同学。带着疑问,我偷偷看向她,她低着头,满脸通红。这个时候,就听到有人领头喊:“打倒某某某!”随后是同学们整齐划一稚嫩的声音,我随着同学们,将手臂举起,但又犹犹豫豫,没有出声。我一直盯着那同学,发现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终于眼泪一颗颗落下。随后,她趴在自己的膝盖上,身体抽动着……
 
那天似乎还有什么忆苦思甜的环节,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申诉被批斗的人如何欺负平民百姓,印象不是很深了,只记得我同学的爸爸先是跪在主席台边,一段时间后,像泥一样瘫下去了。
 
那天,我深深自责,认为她那么帮我,我不该跟其他人批斗她爸爸。但听那可怜人的现身说法,又觉得她爸爸该批斗。

带着疑问,回去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妈妈,妈妈听完后郑重其事地说:“以后你不要跟她玩了!”
 
那一天,我似乎长大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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