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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自己有饭吃,才可以不受外界的压迫丨何兆武

何兆武 日课live 2022-05-30

 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记录者 


“必须自己有饭吃,才可以不受外界的压迫,如果没有饭吃,就只能低三下四,但求苟全性命。”



恋恋故乡情(节选)


何兆武口述
文靖撰写


我是1921年秋天出生的,1937年秋天离开北京时刚满十六岁。对我来说,北京就是我的故乡,所以离开的时候非常留恋,尽管怀念的都是些很细琐的东西,但给我留下的印象美好极了。


我的家在北沟沿,现在改作赵登禹路,对门有个小商店,卖油盐酱醋和青菜,一个掌柜、两个学徒,总共就三个人。因为就在我家对面,所以我时常经过那个铺子,而且常到那里买东西。当时那条路还是土路,常有赶大车的人从乡间来,就在小商店的门前停下来歇脚。


那些是真正的下层劳动人民,你从他们的装束就能看出来。一进门掏出两个铜板,往柜台上一放,说:“掌柜的,来两口酒。”掌柜就用个小瓷杯倒上白酒递给他,并拿出一些花生放在他面前,客人就一边吃着花生,一边喝酒,一边跟掌柜的聊天,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其实两个人并不相识,谈的都是山南海北的琐事,然而非常亲切,就像老朋友一样。东拉西扯地聊个十多二十分钟,说声“回见”,就上路了。


这个场景一次次出现在我的记忆里,让我感觉到一种人与人之间的脉脉温情,现在是不可得而再了,现代化节奏的生活中再也看不到往昔的那种人情味了。


对我来说,平生读书最美好的岁月只有两度,一次是从初二到高一这三年,另一次就是西南联大的七年。小的时候身处北京,读书条件非常优越,只需在学校领一张卡片,到北图盖章之后就可以借书了。


北图以前在北海西侧,从我家到那里只需骑十分钟的自行车,每个星期六下午没有课,中饭后我就骑车到北图去借书。北图的房子盖得很漂亮,环境非常优美,也很幽静。刚一进去是柏油路,自行车骑在上面没有声音,可是存车处前又是一段沙路,骑在上面便发出沙沙的声音,非常动人而富有诗意,至今回想起来仍然神往不已。因为周末放假,心情非常轻松,到了那里一次可以借五本书,非常方便,这就是一个星期的精神食粮。


多年以后我去北京图书馆借书,就只许填三张借书单了,需要等很长时间还未必借得到。抗战前的那段日子因为知识初开,两三年的时间就可以读不少书,开阔了眼界,自我感觉美好极了。后来战争爆发,那种美好的生活就中断了。



当然那时也有非常悲苦、穷得不得了的一面,肮脏,贫穷,落后,随处可见。


东城有几条比较好的大胡同,都是些很好的房子,是大宅门,可是你再看那些穷困的居住区,比如西城、北城那些破烂不堪的大杂院。本来普通一个四合院住一家,可是他们的院子连四合都谈不上,里面住着很多家,而且大部分都没有正当职业,或者是失业的,穷困极了。他们生活的唯一乐趣就是夏天晚上凑在一起东拉西扯,也唱一些歌,比如曹禺剧本里提到的“正月十五庙门开,牛头马面两边排……”,这就是他们的流行歌曲。


每个社会的文化总有两种,一种是上层的高雅文化,一种是民间的俗文化。乾隆时候的文学家、历史学家赵翼有一首诗,说:“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北京当时有一百多万人,其实真正读过李杜诗篇的,我想大概连百分之一都没有,恐怕不会超过一万人吧。我自己当时就不读李杜诗篇,要说读过也就是《唐诗三百首》里选的那几篇,到成人以后才真正翻上一翻,那算是高雅的文化。


另外一种文化就是人民大众的文化了,比如刚才提的那两句“正月十五庙门开,牛头马面两边排”,那时候北京一百多万人口,我想总有半数以上的人都会唱。可是这种流俗文化却不会流传下来,如果不是曹禺写进他的剧本,大概现在不会有几个人知道了。


历史有两个特点:第一,所有的历史都是由胜利者写的,不是由失败者写的。


比如秦朝,秦始皇、项羽、刘邦三股力量最大,最后是刘邦取得天下,建立汉朝,所以汉朝人写历史必然都是拥护刘邦的,把另两个人都贬成反面人物,这是必然的。假如我们想象秦始皇也能一统天下三五百年,那么这三五百年写的东西就都会是拥护秦始皇、美化这位太祖高皇帝的了。


历史都是由当权者写的,谁垮台就没谁的戏了。所以我们读历史的时候得打折扣,打胜利者的折扣,这一点古今如出一辙。


第二,历史都是高雅的上层阶级写的,真正下层群众写的历史几乎没有,也不可能流传。所以我们所看的历史都是正史,什么二十四史、二十五史,都是官方写的,只代表高雅的上层,而不代表下层。


你要是真看了下层的历史,你就会知道,广大人民真是太悲惨了,又穷困,又愚昧,而且地位卑贱得连起码的人格尊严也丧失了。用卢梭的话来说,根本就配不上“人”这个称号。


像《红楼梦》里写的,主子骂下人,下人就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完全成为一个奴才,一点做人的尊严都不存在。在这一点上应该有一点唯物论:必须要有一定的物质基础,比如必须自己有饭吃,才可以不受外界的压迫,如果没有饭吃,就只能低三下四,但求苟全性命。


再比如“文革”的生活,我们历史所抓“五一六”,“五一六”是什么?是“反革命阴谋集团”,当时抓了一大串的人,个别也有不承认的,比如我们同组的杨超,他不承认自己是“五一六”,后来自杀了,留了一份遗书,说:“我不是‘五一六’,我不知道谁是“五一六’。”只有这一个人自杀了,其余的也有两三个人是不承认的,但是好几十人都承认了自己是“五 一六”,这简直不能想象。


当然现在都平反了,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反革命阴谋集团”,可是那时候他们自己都承认。“人”到了如此悲惨的地步,以致丧失了起码的做人的尊严,你一骂他,他马上就承认是自己有罪,没有一个敢据理力争,这一点使人思之不免黯然。



以前北京有一种说法,叫作“东富西贵,南贱北贫”。东城有钱的人较多,你看那些胡同就能看出来。当年的东总布胡同、无量大人胡同,现在已改叫东单几条、东四几条,那些胡同比较整齐,房子好。

另外,洋人来了以后大部分都住在东城东交民巷那一带,比如洋人把王府井叫作“ Williamson Street”,因为是英籍澳人威廉姆斯经营的这条街,洋人带动那片的商业、文化,像平安电影院、光陆电影院都在东城。

西城王府多,所以叫“西贵”。恭王府现在还在,还有端王府,就是后来江青修的那片房子。现在教育部的那个地方原来也是个很大的王府,叫郑王府。郑王是清初时候的“铁帽子王”,世袭罔替,永远不降级的,所以原来的郑王府非常高级,大概现在只留下一间房子,其余的都拆掉变成楼房了。

我家以前住在西城,是个比较小的四合院,附近王侯宅第也很多。北边的胡同叫“太安侯胡同”,再北是“武定侯胡同”。我去过太安侯的府第,但那时已经破落了,变成一个大杂院,住了好多人家,大多是贫困户。我有一个同学就住里边,曾经带我到原来那个府的后花园去玩,还挺大的,普通人家哪会有?


南城是明朝嘉靖以后扩充的,原来南边就到正阳门为止,后来向南推进,又筑起了一道外城。商人多在南城,包括一些大买卖。可是中国古代历来重农轻商,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等级最贱,所以旧北京的商人最和气,对你殷勤极了。


记得我有个堂兄从老家来,他说:“哎呀,北京的商人可真是会做买卖,进了商店,你都不好意思不买东西。”因为我们湖南商店里的那些人非常凶,你要问个东西,他就说:“你买不买?!”不买,他就不给你拿。


南城是商业区,还有饮食、娱乐这些相应的行业也随在一起,还有赌场、妓院,那些更是下等人了。还有戏院和“戏子”。自古以来优娼不分,优就是娼、娼就是优,所以戏子的等级跟娼妓一样,也属于“贱民”。这些人都住在南城,“南贱”指的就都是这些行业。

 

《儒林外史》里有一段讲两个读书人在茶馆喝茶,看到一个商人,大概挺有钱,也儒冠儒服,一副知识分子的打扮,坐在那里喝茶。结果被那两个人发现了,一阵好打:“你也敢来冒充儒生!”因为“士农工商”,知识分子高人一等。别看你现在有钱了,但商人还是低人一等,不能穿“士”的衣服。

 

有一次和云南大学的李埏先生谈天,他是我们老学长,历史系李伯重的父亲。我说:“我们‘文革’还缺一件事,还没有从服色来表现人的阶级。”中国古代是这样的,什么阶级穿什么衣服,非常严格。甚至于三品官不能穿二品官的衣服,被抓住了不得了,那你是冒充,就跟我们现在不能穿警察服一样。


我跟他开玩笑,说:“‘文革’的时候阶级分得那么严格,怎么没从服色上划分?”他说云南搞过一阵,凡是“地富反坏右”都得戴个黑箍,可是效果非常不好。比如商店里,售货员也有“黑五类”,凡是戴黑箍的顾客不敢找别人,只找戴黑箍的售货员。戴黑箍的售货员态度也特别好,结果那些“红五类”的也喜欢找他,反而成了最受欢迎的人。这就造成了一个相反的效果,所以后来不实行了。


他说的这个也是实情,文革的时候人分三六九等,我们被降了级,打入异类,就只能跟同一级的人交往。什么阶级说什么话,你是被专政的,就不敢和那些专你政的人交谈。这一点表现了我们社会非常浓厚的的封建等级制。


人分三六九等,总会有人比较有钱,有人比较穷,这是自然的分。可是不要政治上的人为划分,这等于把社会的不平等上升为政治上的等级制。

 

再说“北贫”。汉人大多从南方来,居住在南城,而北城,比如钟鼓楼那一带,从前住的都是旗人。旗人不工作,在清朝吃的是皇粮,一个月给发多少粮食,但一般也不会很多。许多人不够吃的,又游手好闲,整天提笼架鸟逛茶馆,尽是些穷人,所以叫“北贫”。


小时候听到很多笑话,都是嘲笑那些旗人的。比如有一则说某个人家里有一块猪油,岀门就拿它来擦擦嘴,让人看着他满嘴的油,好像家里吃得多么好似的,那说的都是旗人。


来源:何兆武《上学记》三联书店200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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