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是生活的记录者
“我们为什么要生孩子?”“为什么要生多个孩子?”“多子即多福吗?”……在日课的第三季马拉松里,一百多位文友各自组成自己的小分队,一起用文字探讨自己关心的话题,比如育儿问题。
其中,文友@樱子 则追问了一个锥心刻骨的问题:“假如那一批孩子活到今天,人口老龄化的问题会减弱一点吗?”以下,是她分享的故事。
孩子,假如你活到现在
文/樱子
如今大媒体、小圈子都在讨论二胎、三胎,政府不遗余力地想让年轻的夫妇生小孩,可雷大雨小,天上还是没有掉下馅饼来,好多人还怕掉入陷阱。不但愿生二胎的很少,就连结婚也懒得结了。
这些七零后父母的孩子,他们大都没有兄弟姐妹,有的孩子连表兄弟姐妹也没有。他们孤独地长大。一出生面对的都是长辈,从小过着衣食无忧、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王子般的生活,不论平民还是富豪家庭,长辈对孩子的爱是一样的。
这些孩子长大后,发现原来他们有一个等待他们照顾的团队: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如果结婚了,还会有配偶的家人,这会使这些孤独长大的孩子无所适从。再让他们生孩子,照顾老少,无疑更让他们不知所措,最后只有逃避。
这些孤独的孩子本来是可以有兄弟姐妹的,可被当时的政策给杀死了。九零后孩子的人数,应该也是被杀死孩子的人数。那些本该到来的生命被计划掉了。如果不是养老金的亏空,如果不是疫情,可能谁也不会把二胎三胎提上日程,可这些都到了,该来的,都来了。
我一个学姐,六七年生人,她母亲早逝,她爱人三代单传,他们对孩子的渴望,非外人能理解。他们都有工作,可还是东躲西藏地生了三个孩子,老二送人,老三被罚了款,女方丢了工作。到现在,他俩说起,依然不后悔,他们说,孩子就是希望,孩子,让他们有活着的动力。他们的日子并没有困苦不堪,虽然经济紧张,但三个孩子没一个辍学,两个上大学,一个读职高。
而另一个亲戚就没那么幸运了,他们头胎生了个儿子,可丈夫想要个姑娘,偷偷怀孕,七八个月时,在山里一个亲戚家被抓,硬是给引产了,说在场的人看到那个生命力极强的男婴,都哭了。那个婴孩怎么死的没人再说。
这让我想起了绵羊,棉羊羔子的皮毛特别柔软轻巧,为了卖个好价钱,有人就把快生产的母羊剖腹,就为了取那张未出生的羔子皮。而那个被引产的孕妇,因为大出血丢掉了子宫,才保了一条命,在花样的年纪。
另一个故事更疯狂。一位姐姐已育有一子,还想要二胎。一次,她住在娘家,和妹妹一起睡。半夜,工作人员破门而入,妹妹胆大,起来就叫骂,结果给绑了去,任凭怎样解释,都没躲过做绝育手术的噩运。她还未结婚,就丧失了做母亲的权利。可见那时的地方指标,有多硬,多冷血。最后,乡长被判了十二年,计生主任判了五年。
我无法想象大肚子孕妇被抓住摁在手术台上的情形,我无法想象那个生命力顽强的男婴,他们是怎样面对一群刽子手的。那些人以后、余生,会睡好觉吗?做噩梦吗?
假如那个男孩活到今天,他该有三十多岁了吧?他会娶妻生子吗?他生活得幸福吗?那个被做了绝育手术的姑娘,她生活得咋样?有人还记得她吗?
假如那一批孩子活到今天,人口老龄化的问题会减弱一点吗?
我们不是专家,无法回答。
我们村的村长,他现在如果活着,也该有八十岁了吧。他们那个年代,应该是计划生育刚开始。一家两孩化。他生了两个女儿,非要生儿子,他的村长职位被撤了;他要生,家里最好的地被收了;他还生,家里断了口粮;他仍然不放弃生孩子,他被开除了党籍;他还没放弃,在他老婆一连生了六个姑娘后,终于盼来了儿子。
他家孩子都读了书,两个还上了名牌大学。上学的时候,孩子们穿的鞋子都露着脚丫。冬天怕冷,上学的路上都跑着,其中一个姑娘从小学到大学,都是长跑运动员,她用奖学金供自己读完了大学。
父亲说,村长家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他可是为国家人口做了贡献的人,比张艺谋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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