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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尔，广告大师、迪克西杯公司创始人，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在为一个不寻常的目标发挥自己的才能：减少人类的数量。
令人惊讶的是，波特兰市各处广告牌都出现了一条信息：停止生育。这个主意绝对糟糕透顶，容稍后讨论。但在这里，还是要先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这种情绪表达源自何方？![]()
我没有兴趣深究这场运动背后特定组织的历史。相反，一个更有趣的问题是，这种观念是何时何地在美国产生的？
为方便大家了解这场厌世运动的根源，我们需要认识一下这位广告专家，他将财富身家和专业知识利用于减少人类数量这一主要目的：休•摩尔（1887-1972）。![]()
虽然不是所有线索都指向摩尔，但相当一部分反人口活动和他息息相关。创建迪克西杯公司让摩尔获得了名声。但在广告行业多年的从业生涯，对他所发起的运动帮助更大。摩尔担任过多家出版物的广告推销员，包括堪萨斯城《改革报》、然后是《包装人》，在哈佛大学就读第二年，他就被提升为广告经理。摩尔离开广告业，经营迪克西杯公司，但从未放弃过他对于广告的兴趣。事实上，他将其引向别处：反人口宣传。摩尔受到了威廉·沃格特《生存之路》一书的启发。这本书促使他相信人口增长将导致战火蔓延、财产充公以及其他灾难的发生。于是摩尔开始行动起来，利用他的金钱和权力来影响人口言论和政策。可以说，摩尔最重要的影响力体现在了小威廉·亨利·德雷珀少将身上。德雷珀将军又对尼克松总统施加了尤其重要的影响。德雷珀是摩尔的朋友，从一定程度上说，是摩尔使他相信了人口增长的危险性。摩尔透过德雷珀造成的影响，始于艾森豪威尔总统当时成立的德雷珀委员会。用参议员威廉•富布赖特的话说，该委员会本身就以“军方人士扎堆”而闻名。在委员会成立第二天，休·摩尔给他的朋友（德雷珀少将）发了一封冗长电报，其中的结论是：“你们的委员会如果不研究人口爆炸的影响和后果，就是在玩忽职守。”协助“发展中”国家建立遏制人口增长的计划
增加对妇幼保健项目的援助
支持人口研究方案，包括其他国家和联合国的研究。
联合国人口活动基金称，美国国际开发署（美国政府的国际援助部门）在尼克松总统领导下设立人口办公室，这份报告和结论是关键所在。尼克松并不是头一位受到新形成的人口游说团体影响的总统。他的前任林登•约翰逊也受到了德雷珀的影响。1965年，德雷珀和人口机构的其他成员开始致力于修订“粮食换和平”法，向那些采用人口政策的国家提供额外资金。在政府之外，摩尔勤勉工作，将援助的成功与人口控制联系起来。1969年，他在报纸上刊登广告，标题是“人口爆炸抵销了对拉丁美洲援助的效果”。![]()
在整个总统任期内，林登·约翰逊完全相信人口和援助的关系。在和一位印度饥荒问题专家顾问的通话中，约翰逊认为，由于印度的人口问题，美国应该暂停对该国的援助。
约翰逊说：“我不会在那些拒绝处理自身人口问题的国家身上浪费对外援助。”在接下来十年，印度将开展史上最大规模的强制绝育运动之一。1983年，联合国人口基金会为印度（和其他国家）的人口计划颁发了奖项。如上所述，德雷珀报告对尼克松总统也有极大影响。在尼克松执政期间，政府委托编写了一份新报告，这将成为美国人口政策史上最臭名昭著的作品之一。20世纪70年代初，尼克松委托编写一份后来被福特总统定为国策的报告——《国家安全研究备忘录200》（NSSM 200）。该报告的坦诚出人意料。NSSM 200指出：“美国经济将越来越需要来自国外特别是欠发达国家的大量矿物（…）这一事实使美国更加关注供应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稳定。只要通过降低出生率来减轻人口压力，能够增加这种稳定的前景，人口政策就与资源供应和美国经济利益密切相关。”
换句话说，美国政府对降低外国人口以增加美国获得原材料的机会感兴趣。报告承认这种政策给人观感极差。解决办法是什么？不要被抓到。“我们必须注意，我们的活动不该给最不发达国家造成一种工业化国家政策看起来专门针对最不发达国家的印象。必须谨慎行事，该领域中在最不发达国家我们所支持的任何作法，也是我们在美国国内会支持的。‘第三世界’领导人应站在前列，经由成功的项目获得荣誉。在这种情况下，关键在于向最不发达国家的领导人表明，这种家庭生育的计划方案是有效的，并能在合理时间内发挥作用。”（NSSM 200）
报告详细讨论了如何利用非政府组织和外国组织来提供掩护。最后也是最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该报告没有对非自愿项目进行明确谴责。“然而，在这些敏感关系中，从风格上和实质上都要避免出现胁迫的情况。”
报告建议通过“更加重视大众传媒和其他人口教育和激励计划”影响外部行为者，以创造“全世界对人口的相关努力越来越有力的支持”。![]()
摩尔的影响并不限于德雷珀。摩尔的公共宣传活动始于他1954年出版的小册子，耸动标题叫作“人口炸弹”。关注人口问题的人口学家，最初对其足智多谋感到惊讶，但摩尔相信自己的营销才干。他告诉一位人口学家：“你们是在学术殿堂里成长的。我是在市场风浪里成长的。我习惯于戏剧性地陈述事实。人口学专业学者费劲唇舌多年，但没人听到耳中。”人口炸弹宣传大获成功。1961年5月，《纽约时报》刊登了一篇呼应这种宣传的文章，题目就是“人口爆炸”。摩尔发明的词汇，也被一位知名度超过他的人所采用。生态学家保罗·埃利希问摩尔，自己1968年出版的书能否借用这个标题。摩尔很高兴自己能支持埃利希的作品，这本书一问世就广受欢迎，埃利希还因此出现在了当时美国大红大紫的电视节目：约翰尼·卡森今夜秀。休·摩尔通过其自筹资金的组织“休·摩尔基金会”支付了一串广告费。在给德雷珀的书信中，摩尔承认了他有意使用大众营销噱头的策略。“我们必须召集最优秀、最聪明的公共关系人员、消费动机专家、广告专家、社会学家（…）他们可以为一场永不言败的运动做出贡献（…）他们是传播和销售方面的天才，他们把一切能想到的花招和噱头都推销给了美国公众。”
“休•摩尔基金在其微薄资源范围内，试图通过使用付费版面来满足这一需求，因为在付费版面上，你可以告诉人们该做什么、何时做、在哪做。”
1967年，摩尔的基金创建了“遏制人口爆炸运动”，由著名的前烟草广告大亨艾默生·福特担任主席。该运动制作了几个广告。这里有两个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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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广告，措辞特别严厉，暗示人口增长如果继续不受控制，你可能会被打劫！以上只是两个例子，但这些广告针对的是社会、政治家甚至是天主教会。除了休·摩尔基金会和遏制人口爆炸运动外，摩尔还支持、领导和创立了其他几个反人口组织。值得注意的是，摩尔担任人类进步协会的主席，并将该组织更名为自愿绝育协会，更大胆地阐明其使命。摩尔还创建了人口危机委员会（与德雷珀合作），该委员会后来改名为今天的国际人口行动组织。摩尔还是人口资料局主席，这是一家智囊团，致力于支持与人口和健康有关的“循证政策”。他还担任过国际家庭生育计划联合会副总裁。这些组织有许多迄今仍然存在，并试图以摩尔在世时的方式，影响公共政策和大众舆论。因此，尽管波特兰广告牌不可能是摩尔的个人杰作，因为他在1972年就去世了，但摩尔的资金、广告策略和影响各种观念的遗产很可能就是根源。在《大西洋》杂志最近的一篇文章中，德里克·汤普森探讨了美国人口急剧缩减的原因。作者总结道：“美国出生率太低，死亡率太高，且没有足够移民。”人们不禁要问，花在反人口活动上的数百万美元是否是罪魁祸首。对世界来说，不幸的是，摩尔在生命最后几年里，一直在宣传一种根本错误的思想。这种意识形态，今天仍然存在（如大家在波特兰所见），是对人口过度简单化的看法。摩尔、德雷珀、埃利希和现代反生育论者都拥有一种有缺陷的人类观。反生育论者一般都赞同托马斯·马尔萨斯在其《人口原理论》中论点的变种。这个论点很简单：人类是消费者，他们的消费增长速度超过了他们劳动力的生产能力。马尔萨斯认为，食物增长是线性的，但人口增长是指数级的。另一种理解马尔萨斯对于人口问题感到恐惧的方式是边际报酬递减法则。该法则称，超过某个点，你在生产过程中增加的同质投入（如劳动力）越多，每个额外单位的生产效率就会越低。由于生产增量减少，而消费需求维持不变，最终人口将超过生产的承受能力。马尔萨斯关心的是食物问题，尽管同样论点偶尔也会涉及到（比如说）环境等问题。这个论点的问题在于，事实上，人类并不是同质化的劳动力群体。人们富有创造性和企业家精神，他们利用这些才能创造新的产品和制度体系，使“有限”资源有效增殖。这并不意味着边际报酬递减法则是不正确的，只是这一法则要求条件不变。然而，在现实世界中，条件很少是不变的。技术和生产过程进步会导致报酬增加。例如，随着更省油（燃油效率更高）车辆的发明，固定石油供应能够产生比以前更多的服务。同样地，抗污染技术实际上能使环境随着国家富裕而得到改善。诺贝尔奖得主西蒙·库兹涅茨的环境库兹涅茨曲线已从经验上演示了这一逻辑。在摩尔的兴风作浪中，不是所有人都被愚弄。经济学家朱利安·西蒙注意到，数据根本没有显现出这些反生育主义者的悲观前景。在一场关于资源可获取性是否会改善的赌局中，西蒙挑战并击败了埃利希，还在他《终极资源》第一版中，嘲笑摩尔“你被抢劫过吗?”的宣传。要解决我们今天面临的环境问题，唯一办法存在于人类的头脑中。未来几代人将站在解决当今问题的最前沿，而更多的头脑总要优于更少的头脑。因此，不要让波特兰一块基于广告大亨们几十年前宣传的广告牌吓倒你。不要停止生育。如果你想要孩子——就生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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