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冲动开战，俄罗斯经济30年增长一夜归零

2012年3月4日，时任俄罗斯总理的普京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外发表讲话|法新社

一些国际经济学家、投资者和外交官表示，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对乌克兰发动的无端战争，以及由此引发的全球反应，将使俄罗斯经济倒退至少30年——接近前苏联时代，并在至少未来五年内降低其生活水平。

CNBC新闻3月14日评论称，西方的全面制裁旨在通过将俄罗斯驱逐出全球市场并冻结其在世界各地的资产，给俄国经济带来最大的痛苦。从三周前俄乌战争开始的那一刻起，国际密集制裁就掀开了俄罗斯经济史的新篇章。

俄罗斯的金融体系和货币正在多条战线上崩溃，迫使克里姆林宫关闭股市，并在境内人为支撑卢布。

在前领导人戈尔巴乔夫的领导下，苏俄40年来致力于建立繁荣的市场型经济的努力几乎在一夜之间就失败了。这是普京总统残酷入侵乌克兰的又一个牺牲品。

始于20世纪80年代的里程碑式的经济和社会改革，曾经让苏联人第一次尝到了美国产品的滋味。但过去几周，随着蓝筹股公司退出俄罗斯市场，美国和欧盟采取行动，逐步减少与俄罗斯的贸易和旅游业，数十年来将俄罗斯经济融入欧洲的努力宣告结束。

俄罗斯莫斯科，红场外的LV门店橱窗

特别是两项制裁造成了相当大的破坏：

第一是将俄罗斯最大的几家银行逐出被称为SWIFT的全球支付网络，使它们很难处理海外交易；

第二项措施冻结了俄罗斯央行持有的数千亿欧元储备。如果没有储备资金来支撑卢布，克里姆林宫几乎无法阻止卢布贬值。

与此同时，美国和英国宣布将停止进口俄罗斯的石油和天然气，美国对高科技设备和奢侈品实施了对俄出口管制，越来越多的国家禁止俄罗斯船只进入本国港口，并对俄罗斯航班关闭领空。

国际非营利组织——外交政策研究所欧亚项目的中亚研究员赫斯说，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对俄制裁越来越多，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未实现的损失将要发生。

因此，不排除俄罗斯卢布有崩溃的可能性。

俄罗斯最近30年来的增长归零

俄罗斯滚雪球般的经济危机已经在威胁着普通民众几十年来取得的经济成果。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卢布兑美元贬值了40%，这使得卢布在俄罗斯以外实际上毫无用处。

由于急于维持卢布在国内的价值，克里姆林宫在3月8日发布了一项新命令，禁止将卢布兑换成美元或欧元等硬通货。

这实际上将卢布变成了游戏货币，这种货币只有在俄罗斯国内基本上是虚构的经济中才有价值。在俄罗斯，人们不允许购买他们已经习惯的产品。这样的政策正在抹去几十年来俄罗斯经济融入欧洲其他地区所建立起来的信誉。

俄罗斯圣彼得堡，当地居民在银行排队取款|路透社

此外，对俄罗斯大型国家银行的制裁还给日常交易增加了另一层不确定性，比如在莫斯科用Apple Pay购买地铁票，这是美国制裁所禁止的；或者是在银行把卢布兑换成美元，这是克里姆林宫禁止的。

Barings投资研究所首席全球策略师兼负责人斯马特(Christopher Smart)表示：“(俄罗斯)曾经有一个新兴的中产阶级，现在他们将被击退。俄罗斯将会被国际市场隔离，它将拥有一种在国外不能真正保持任何价值的货币。

外交政策专家还认为，当本周三（3月16日）有超过1亿美元的债券到期时，俄罗斯将会出现主权债务违约。

“俄罗斯正在违约，这是肯定会出现的，”赫斯说。

俄罗斯财政部长最近表示，只要西方制裁冻结近一半的央行储备，俄罗斯就会用卢布偿还主权外债。

但赫斯表示，管理这些债务的合同禁止俄罗斯用卢布支付，这意味着试图这样做将构成技术违约。

总而言之，暴跌的卢布和迫在眉睫的主权违约让贷款人觉得俄罗斯经济风险很大。“在可预见的未来，俄罗斯摧毁了其作为借款国所拥有的任何信誉，”主权债务专家赫斯表示。“它再也不能以近几年的借贷利率借贷了。”

全球品牌、跨国公司正在离开俄罗斯市场

自2月24日普京下令入侵乌克兰以来，已有300多个世界上最具标志性的品牌自愿停止或缩减在俄业务。其中包括高盛(Goldman Sachs)等全球银行、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以及星巴克和福特(Ford)等消费品牌。

外交政策研究员赫斯说：“许多退出俄罗斯的公司并不是出于声誉的原因。而是因为他们知道，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将无法处理支付和资金进出该国”。

这些国际品牌的离去可能会对俄罗斯人造成比其他人更大的打击。比如，几十年来，百事可乐、利维·施特劳斯和可口可乐象征着铁幕打开后时代的标志。这三家公司目前都宣布将暂停在俄罗斯销售其核心产品。

另一个影响很大的退出是三大石油巨头：壳牌(Shell)、英国石油(BP)和埃克森美孚(Exxon)，它们的离开对依赖石油出口的俄罗斯经济造成了沉重打击。

Visa、万事达(Mastercard)、贝宝(PayPal)和美国运通(American Express)也暂停了在俄罗斯的服务，导致境外的俄罗斯人无法使用他们的借记卡，俄罗斯的银行争先恐后地转向中国的发卡机构。

最具象征意义的离开之一是麦当劳。这家快餐连锁店于1990年初在莫斯科开设了第一家餐厅，这一事件被认为是俄罗斯向西方开放的分水岭。上周，麦当劳宣布，其在俄罗斯的所有850家餐厅将暂时关闭。

1990年，莫斯科高尔基大街，一名苏联警察站在新开张的麦当劳门前维持秩序

已经停止在俄罗斯运营的几家跨国公司坚称，一旦乌克兰战争结束，他们就会回来。但全球投资专家表示，美国的制裁和不断贬值的卢布让人很难想象这些公司会在今年或明年回归。

“明年不会，五年后也不会。投资者重返俄罗斯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全球市场分析师斯马特说。

俄罗斯人的生活水平将快速下降

与他们的邻国乌克兰不同，乌克兰人正生活在导弹轰炸下，但是普通俄罗斯人甚至现在还没有感受到，北约制裁对俄罗斯人的生活究竟会造成什么的全部影响。

“很快，真正的影响将冲击俄罗斯，”斯马特说。“他们不能进口药品。不能为他们的飞机维修进口零配件；他们将无法获得任何形式的投资来开发他们的油田。”

斯马特预测，俄罗斯将会有大量从非西方国家进口的“仿冒品和外观相似的汽车和手机”。

外交政策研究员赫斯预测，除非俄罗斯政权发生重大变化，让普京下台，否则五年后，如果普京决定进一步操纵货币或将大宗商品武器化，俄罗斯人“将生活在某种版本的1990年代，甚至可能更糟糕”。

尽管俄罗斯经济因普京发动侵略战争的直接后果而受到制裁，但这位日益孤立的总统本人仍然牢牢控制着这个国家。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不可战胜的。

赫斯说：“普京的统治前提是确保人们不必再过上世纪90年代的生活水平和生活方式。在他掌权的大部分时间里，普京都履行了他的承诺。”

当他2000年第一次当选总统时，他掌管着一个38%的人口每天的生活费不到5.5美元的国家，根据世界银行使用2011年价格计算的数据。到2018年，这一数字下降了90%以上，仅占总人口的3.7%。

在此期间，数以百万计的俄罗斯人购买了外国汽车、微波炉和电视。他们穿着迪塞尔、芒果和贝纳通等知名品牌的衣服，开始到国外度假。

2001年6月12日，普京与俄罗斯第一任总统叶利钦|法新社

但如果普通俄罗斯人开始看到他们的生活水平因乌克兰战争而下降，专家表示，考虑到普京与选民之间不成文的社会契约，他可能会有一个真正的问题。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经济系主任伊克斯(Barry Ickes)表示：“协议是，(普京)将结束上世纪90年代的混乱局面，让人们在国内和经济上取得成功。作为交换，俄罗斯民众将同意不挑战普京的政治权力”。这就是传说中的“给我20年、还你们一个强大的俄罗斯”。

这份协议和默契，有助于解释普京是如何掌权20年的，以及为什么俄罗斯社会这么多阶层容忍他演变为一个成熟的强权领袖。但这也是他的脆弱性的关键。

多年来，克里姆林宫一直辩称，对俄罗斯人来说，旅行和花钱的自由比抗议政府权力等看不见的自由更重要。

克里姆林宫著名思想家苏尔科夫在2006年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表示：“上世纪90年代初，我们的人民是穷光蛋，说他们自由是荒谬的。当你有车可坐，有东西可买时，那才是自由。”

伊克斯说，如果普京不能为普通俄罗斯人提供“稳定和良好的经济支持”，那么他就会冒着看起来不遵守社会契约的风险。

随着乌克兰战争进入第三周，社会稳定和经济支持对普京来说变得越来越难。

俄罗斯未来或与世隔绝十年

国际投资者和政策专家一次又一次地表示，几乎不可能想象出美国公司在未来五年内恢复在俄罗斯市场运营的现实情景。

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克里姆林宫|路透社

鉴于国际制裁对俄罗斯商业环境的直接影响，确保全部或部分解除制裁是让美国等国公司重回俄罗斯市场的关键。

但相关专家都不认为，至少在未来三年内，目前对俄罗斯或白俄罗斯的任何制裁会放松或解除。

斯马特说：“除非俄罗斯有一个新的领导人，他为入侵乌克兰道歉，并开出一张战争赔款支票，否则这些国际制裁将继续实施。而且我没有看到我刚才描述的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发生。”

突显这一点的是，目前的国际制裁甚至没有包含任何关于俄罗斯可以采取什么行动来说服华盛顿以及西方解除制裁的措辞。

对于斯马特这样的分析师来说，理解西方孤立克里姆林宫的努力的最佳方式是将其视为一项长期的战略举措，在10到20年的时间内。他说，俄罗斯“是世界第11大经济体，我们将把它密封在一个集装箱里，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与它做生意。”

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未来几个月将考验他们愿意放弃多少现在已经拥有的生活，以进一步实现普京控制东欧的野心。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的伊克斯说：“直到最近以及最近几年，普京一直在俄罗斯广受欢迎，但在过去两周，发生了重大转变。”

专家认为：“对普通俄罗斯人来说，国际旅行的损失是令人痛苦的。而失去互联网是更令人痛苦的，如果你连银行卡也不能用了，这是一件大事，“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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