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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只有一张“喜剧”的脸丨老实人 范伟

2017-01-19 吕彦妮 吕彦妮



原文刊于《时装男士》

编辑/张玉洁  

采访、文/吕彦妮  

大片摄影/白北贝(错觉studio)

化妆/周延泽 

服装编辑/Songyan Duan 

 服装助理/范博

剧照来源/网络


“范伟表演非常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演一个不能说是坏人的角色却诚恳到可怕,表演可以幽微到这个地步。”


第53届台北金马电影影展评委会以这样的评价予范伟,使他在凭借电影《不成问题的问题》中的表演一举拿下“影帝”的结果显得实至名归。


他在领奖台上依旧那么憨实地笑着,是观众最熟悉的那个“范伟”的样貌和表情,他说觉得幸福,谢谢大家。


然后这份喜悦跟随他和身边人大约一周之后,有一日太太忽然和他说:“差不多了吧,该过去了吧。”他听了觉得挺有理,这一篇儿大约也就翻过去了。日子照常过。



丨自卑过度丨


电影《一句顶一万句》的导演刘雨霖回忆起一年前和范伟的合作,眼睛里闪着敬意的光。这是这位1987年出生的新导演第一次执导长片,请范伟来助阵,他看过剧本觉得认可,便来了。戏并没有多少场,但“一场顶一万场”。有一场他和刘蓓的重场戏,两个人到中年的人喜结连理,婚礼上,镜头从他们背后拍摄。刘雨霖坐在监视器后面,清晰看到范伟的后脖子微微颤抖,一个男人在这样场合下面的紧张和兴奋被表现得淋漓尽致,这本来只是一个“过场”的镜头,却给了刘雨霖巨大的震动。“范伟老师是一个连后脖梗子都有戏的演员!”



在剧中,他还有许多戏是和年仅6岁的、毫无表演经验的小女孩一起合作。一场对话戏,三五句的样子,小孩子状态一直不好,重来了20多条,范伟陪了20多条,毫无不耐和焦躁。后来他杀青了提前踏上回程,走前把剧组送他的一束鲜花留给小女孩,第二天一早姑娘醒了发现剧中的“姑父”已经走了,自己端了一个小水盆儿,用手把水撩在鲜花上,一边撩一边哭,“姑父你走好啊,走好啊~~!”刘雨霖回忆起这一幕,觉得好笑又动人。范伟老师的人格魅力,老幼难抵。


更早一点和他合作的导演陆川对他的评价则更加直接而沉着:“范伟是一个被忽略了的,伟大的演员。”他们在《南京!南京!》中有过深入的合作,范伟在其中饰演一个被视为“汉奸”的唐先生,将一个迂腐又深情的男人演得入木三分。戏末他被处决前,对日本人讲出的那一句“我太太又怀孕了……”被看作是一句举重若轻的绝妙台词。



拍摄那天的细节范伟都还记得,天气并不太好。现场两个摄像机,一个跟着他,一个拍大全景。所有人都绑上了,“枪毙”他之前已经先“打死”了几个人,用的是全景。到他了,他还要说说一句“死”前的词,说了几种,都不够好,就卡在那里了。后来天光没了。陆川跟他说,“哥哥今天就这么着,这场戏太重了,咱们回去都琢磨琢磨,到底应该说什么好。”就这么着,松了范伟身上的绑,沉重收工。


第二天一见面,陆川就跟他说了那一句:“我太太又怀孕了”,范伟听了眼泪腾就出来了,“我为人夫为人父,所以太知道那句台词的准确性了”。



多年以来,范伟塑造人物都有一个“很笨很笨”的方法,就是把一切人物和情绪具体化,想象成自己或身边的人。


一样是《南京!南京!》,他的孩子被扔下楼那一场戏,陆川告诉他,咱们不拍孩子掉到楼下的镜头,太惨,就只拍您的脸,您必须通过自己脸上的表情让观众知道这个场面多么惨。他给了范伟一个晚上的时间琢磨这场戏。那一夜他没合眼,“我就想我自己孩子的脸,越想越害怕,第二天早上借着怵劲,我就把它拍了。”


那场戏给范伟留下了一个一辈子的“痕迹”,他伸出右手,翻开掌,侧面有一个很长的疤,是那天手拍在门框的铁管上留下的,他演的时候不知道,狠狠拍下去,整个侧掌翻开一个大口子。


每一个角色都往自己身上联想,未免太难受了吧?

“我就觉得这么着心里有谱,能给自己托个底。”


他不光往自己身上想,也往亲人身上想。


《芳香之旅》里的“老崔”,他就把他想成自己的父亲,和剧中角色类似,父亲三十年代生人,一生对自己所处的时代充满信仰,一直到底。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挚挚诚诚地承认,自己到现在接戏的时候还是“老毛病”——准备过度。“用好听的话讲是先做加法,后做减法。说白了就是没安全感。”人到了片场,他基本就不用再看词了,准备太充分了。“第一是让自己心里别太忐忑,另外也是别给别人添麻烦。”


一路就这么“自卑”着走过来,总学不会放松一点。


为什么?“性格使然吧。”他两只手交叉攥在了一起,脸上又露出那种“范伟”式的憨笑。




丨无为而治丨


“一个乖孩子”,范伟这样形容自小形成的性情。


那时候全家五口住在沈阳胡同的平房里,五十多平的房子,大家挤在一起。他是家里的老幺,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父母有时候吵架,他每天放学回来进了胡同口就开始心跳加速。“推门一看,我妈如果特别高兴,我就特别高兴;一看她在那生着气,我就心里嘣嘣跳。”他希望一切和睦,害怕争吵和让人紧张的气氛,“就别节外生枝”,因此也学会察言观色,绝不惹家人不快,“处处做一个乖孩子”。


后来父母去世,已步入中年的他和哥哥姐姐聊起小时候的事,他们两个对家中父母争吵一事几乎毫无印象,“他们就不敏感,他就感受不到,我就敏感。”他的敏感袭自母亲,“包括我整个人的感觉也完全随妈,特别像妈。”


这份“敏感”于范伟来说是把双刃剑。让他可以在塑造角色时准确找到切入口,也给了他一段并不短的困惑期。


十多年前,正是他借春晚和电视剧成名后“爆火”的一段时期,自己和自己较劲的事情越来越多,什么事儿都是事儿。“那段时间选择角色时也较劲,这种东西不想演那种东西不想拍的。主要是不想重复自己,想多做些尝试,尝试不同的角色,但又太过于自爱了,太紧。现在就不会,现在更放松,没那么较劲了,反而遇到很多好的角色。”





是2006年的那场车祸,让他忽然醒悟。


车从高处翻下山沟那一瞬间,他就觉得“够呛”了,不知道翻了多久,他躺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残废了这次。”后来慢慢到了医院,医生不住感叹,幸亏现场同事有经验,没有轻易挪动他,如果动一下,胸椎骨折的下场就是瘫痪。躺在床上静养那段时间,范伟心里生出巨大的满足,“人能这样就好了,别再较真儿了。”


后来他开始看老子的书,很有感悟。2006年以前,他的人生充满了一个又一个“过不去”,那之后他知道,“不刻意”,自己是自己,角色是角色,坏人总得有人去演,如果能够通过自己的反面角色去让观众喜欢那些正面人物,不也是完成任务了吗。


范伟开始细说《不成问题的问题》里那个深不可测的“反面”角色,一脸诚恳下面是难以捉摸的可怖。这种“静水深流”的表法方式是他和导演梅峰商量出来的,收敛一点,把刀藏在袖子里面。





“那种高段位的生存高手啊,有个最大特点,他善于把假的说得跟真的一样,靠什么呢?诚恳。人的可怕就在这里了,你自己完全被他洗脑了,你信了他说的一切,最后发现,全都是假的。”


范伟老老实实地交代着其中的法门。坐在对面,一时有点害怕,该不该信他?把这份忧虑告诉他,他咧咧嘴,没说什么。


可您是个老实人吧?我问他。

“我是老实人,但我理解的老实人不是缺心眼儿,可能老实人比较安静,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观察,比较容易观察不老实的人”。他眨了一下眼睛。


范伟的履历里有一段不短的相声演员经历,他是逗哏。相声门里有一种俗话,凡是逗哏,必有“独霸狠”之气。“我还不至于独霸狠。一般有时候现场表现不太好,逗哏下来会想要埋怨捧哏的,觉得人家这不对,那不对。但我是不敢啊……”给他捧哏的,是他师父的弟弟,“不是一个辈,那是我师叔,我不敢啊!”


在家里就一门心思想做一个乖孩子,学相声之后跟着师父,上台说相声了,师父安排弟弟给他捧哏,“我哪敢放肆?”再往后推,演小品是跟“本山大哥”,拍电视剧电影也都是大家一起创作,“人说什么戏霸、什么气场,在我这完全丝毫见不到。”


他也乐于接受自己“老实人”的人物设定。“没有人欺负老实人,傻人有傻福。”


自己演过的戏,演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范伟都不想回头看,准备和表演的时候多么多么上心、充分地准备和表达,演完了马上撂下,“全部清零,近期内都不想再看。”其实除了自己的作品,大部分的电影他现在也都轻易不敢看,尤其是好作品,必须得做足心理准备,完全沉下心来才敢看,“那种观看的乐趣,完全被这个职业给抹杀了。”


“这几年你知道我特别爱看什么吗?”他微微往前探探头问我,“爱看,相!声!”他一个字一个字蹦出这句话,语气里有幸福的滋味儿。尤其爱听老先生的“活”,马三立、苏文茂、李伯祥、马志明,这些个。电视里偶尔播到了,就停下来看,如果有漫长的车程旅途,就戴上耳机听几段。


马三立版的《对对子》、《钓鱼》、《黄鹤楼》,苏文茂版的《歪批三国》、《论捧逗》,都是他的心头好。


他还特意让我去听苏文茂版的《文章会》,说里面那个“人物”特别像自己。“附风弄雅,文绉绉、酸溜溜,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不是真的文化人,然后又喜欢那调调。”


他不是故意自己讽刺自己。“不是真正的文化人,却愿一辈子追寻,只是能力有限。我也希望自己是那种博览群书然后妙语连珠、侃侃而谈,但是的确不行。”他最爱看谈话节目,但凡有嘉宾说出什么独到的见解,他就觉得“哎呦特别好!”


一路下来,就这么对自己的现状永远不满,于是每一次都忐忑地努力,结果还不错,但也就迅速放下了。“下回就是下回的事,我不会站在一个地方美不滋儿的,我绝不是那种人,膨胀不起来。”




丨QA丨


您其实还是“文艺青年”的对吧?

范伟:那是开玩笑。其实我就说我自己,没什么缺什么,缺什么想要什么,就是自己没有文化,老想干点文化人的事。(笑)


读老子,也是因为他的观念和自己的心境有联系?

范伟:我觉得有点联系,最起码咱们达不到那种境界,也能往那边调整调整。我这个人就是比较追求完美,有时候要求自己过于严格,活得挺励志的了这辈子,就看一些老子的东西,往回拽一拽,往平和、平静拽一拽。


在艺术创作这个行当里有您特别敬佩的前辈吗?

范伟:有。比如相声这一块我师父陈连仲显然是对我来说特别重要,那绝对的把我带进艺术门了。他没有教给我太多的清规戒律,却会让我刚开始上台时说一些很容易赢得笑声的节目,给我自信。等我说那些节目说得很顺的时候,就告诉我要多说一些有文学性的“活”,长长知识。他也有意识地培养我创作,写东西,教我“十三道大辙”,怎么去写快板,怎么合辙押韵。后来从相声转到小品表演的时候,(赵)本山大哥对我影响特别大。相声演员习惯死纲死口背死词,但是他就讲,小品表演“八分熟”就可以了,排一遍是一个样,才显得这个东西特别有生命力,有回旋余地。就像打羽毛球,握拍攥得死死的,肯定打得不好;你松得攥的话,反而游刃有余。

    

从相声转到小品,又转到电视剧、电影,这一路,表演上有什么比较警惕和危险的阶段吗?

范伟:有一段比较危险的是什么呢,就是刚演电影的时候,当时现场的也没有人提点我,我就一直按照原来的表演方法演,当时大家都觉得挺好,自己也觉得不错,演得顺手。后来回头一看,我怎么演得那么“过”啊?特别“过”,这太危险了。

我就跟自己说,不能永远停留在一个自己顺手的表演上,永远是一张喜剧的脸,不够。这个坎儿过不去,就不是真正的演员。


一直就想做演员吗,没想过做别的吗?

范伟:对,现在还真是没想过别的。好多人也让我去做导演,我觉得还没有准备好,能力上还是有限的。要做就做个像样的,别太丢人的吧。

    

您是大家公认的老实人,身上就没有刺吗?

范伟:身上有刺,就是敏感,其实敏感的人是内心爱追求完美、吹毛求疵的,但是我会把它藏起来,换另一种方式来告诉对方。对,那些刺到头来其实都反过来了,扎自己。

    

发泄敏感情绪的方式是什么呢?

范伟:让我觉得比较安全的人还是媳妇儿,在家的时候就常跟她聊聊;不在家、在外拍戏的时候我就给她打电话。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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