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想去电影院看笑话的，却不敢想遇到了诗

原创 2017-11-10 吕彦妮 吕彦妮

今天，11月10日，电影《兄弟，别闹！》上映。

样片，我看过三次，在去年九月、今年二月和两个月前，都是在剪辑师的工作室里，黑漆漆的小房间，有时候拥挤，有时候只是寥寥三五人。在场的人也时有变动，有投资方的项目专员、有剪辑团队、有音乐师。看电影的方式也不同，有时候是一个半小时连贯下来的；后来进入精剪阶段，会一边看一边修改，一处画面细节往往要调适许久，一秒半秒之间，节奏会大不相同。我是在这个过程里才知道，一部电影如何诞生。

「这个过程」还包括，回头看时，我发现有意无意地，我竟然搂草打兔子一般的，跟这部电影走过了从起始到终了的全过程。

我知道也许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被相识或者不相识的人看作是这个巨大的娱乐、文化产业里一个可以被「利用」的存在，一个「宣传工具」，一张会说好听的话的口，有时候说的话还不一定对大众的胃口，浮夸或者矫揉。没关系的，我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我知道我还能写得更好，足矣。而更好的标准现下在我看来只有一个：真实。

所以今天我想不带任何指向地，只是把我跟随这样一部电影从无到有过程中的所见如是复述下来，记忆若有遗落，只当选择性遗忘。

当时的故事只有白板上这几个字

那天是剧本会，当时这个故事还只有白板上这几个字。说相声出身的人涉足电影创作，讲故事，从一开始就会被扣上「真是什么人都能拍电影啊」的讥讽之帽。

所谓的「导演椅」

开机第一天，这张所谓的「导演椅」，作为主演和导演本人的他几乎一刻也没过来坐一坐。

未被剪到正片里的「重逢」

去探班，正赶上一场重场戏，坏蛋男主角去医院看生病的父亲，之前两人关系紧张多年。对手戏演员是钱波，经验，能力，都在他之上。走向片场的脚步很沉重，旁人只能目送。然后躲在监视器后面屏息看。开拍之前说了很久的戏，没有演练，甚至后来两个人就都避着不在一个空间内了，再相逢就是病床前，钱波几句话，他眼泪奔出来。这条戏后来没有被剪到正片里。

大夜戏探班剧照

再去探班，是大夜，抢金店，打戏，打了两夜。看的人不忍卒视。我觉得很多事不是「坚持」、「热爱」就可以一言以概之的。知道冲出门去打这场仗可能必然是败的，为什么还要去？就想不顺从地活，行不行。

后来拍摄间隙，他就一个人走开人群，去街道深处，拍高高挂在门口的灯笼。一句话也不说，偶尔叹一口气。

高晓攀儿时玩耍的凉亭

也去了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一家曾经颇为叱咤的知名品牌的国内工厂区。这部电影大部分的取景地都在这座中国二级城市，城市再凋零，也是自己的家，回家，也许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想要寻求外部和内部两重层级上的一种依靠，无可厚非。他小时候玩耍的凉亭，还有又一群与当年的他们年纪一般的小男孩们在玩耍。他们会长大，他们会散落，他们会离开，他们也会再回来。

玩耍的小男孩们

置景里，兄弟俩的家，五斗柜上一张全家福。戏开始的时候，他们四个，就只下三个人了。

影片置景中的全家福

道具师特别用心，父亲的住院单据、手术证明、诊断结果。一行有一行的德行、造化。薄薄一张纸在那时那刻对我也是一种提示和训诫。

熟睡的少年

饰演妈妈的演员宫哲很久之后发给过我的一张照片，是她在拍摄间隙抓拍的，少年的他，睡着了。不知道做了一个怎样的梦。

「路演」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种流行的电影宣传的规定动作的，我不知道。但是为了那些票房、排片数字，为了让更多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做得好，或者做得不尽如人意，都要跑下去。

他在路演途中自己拍了些照片，写了些话，录下来，声音嘶哑，下雨了。

路演第十天，带着我的电影每日在城市与城市之间穿梭，光影交错，有些城市微光闪烁，有些城市璀璨阑珊，我不曾留意所有，太多的路未走完，如力痡老人般，提着菜篮蹒跚亦不吆喝，只等人儿来取。

原本赶路时顾不得风景的，车马满载，颠沛周转，我却偏偏只想吹吹着路上的风，看看这途上的花，前方马蹄疾步，擂鼓战鸣，他们说将军要有上马的威风，我说将军别忘了下马的释怀。

路上途经学校，一一记过，有百年的，有近代的，有红砖亮瓦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有灰白小楼错落别致的，这些年去了太多地方，却许久未踏足青涩校园，所幸经过，所幸驻足，和年轻的面庞相对，不保留地道出长大后的人生，他们羡慕我脚下的舞台，我羡慕他们脸上的蓬勃，流转经年，象牙白塔。

这一路所为，不过是力所能及，这看似吆喝的大买卖，不过是静下心来和不同人讲述的小故事。这一切都和电影无关，无所谓迎合，也不必过分谦卑，我欣然接受赞美，也不会在意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