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昉:你见过天鹅睡觉的样子吗?
「你见过天鹅睡觉的样子吗?我在瑞士时经常晚上去湖边看天鹅睡觉。第一次看见的时候特别震撼,就这样浮在湖面上,像云一样,会跟着水在飘。」
那它们会做梦吗?会和我们人躺在床上睡觉时不一样吗?
「呃……好天真的问题……哈哈,可能吧,可能还会撞着墙和互相磕着,梦里梦见开碰碰车呢。」
尹昉:你见过天鹅睡觉的样子吗?
采访、撰文:吕彦妮
1.
「你走吧,要不我们走?」这是尹昉走进午后的咖啡馆,与我握过手简单问好之后对自己的同事脱口说出的话,他希望采访在一对一的情景下完成,每一次都是,这次也不例外,语气是快意的,态度却坚决。同事还是争取了一下,他没啥犹豫,只说让她放心。就这么的,我们从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挪到了角落里,桌面上除了两杯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一整个双人卡座都是他的,是穿着藏青色布裤子和白色Tee恤衫的他的,聊到后来有些放松也疲乏时,他甚至会一边说话一边拉伸自己的上肢,像在做着什么跳舞、表演前的热身——只不过他并不需要一面可以照见自己的全身镜,世间亦处处可以是练功房和排练场也似。
尹昉在舞台上跳舞时候的照片
一种天然感,像一块可以被反复洗刷耐穿耐用的布或某种坚毅的鸟类,尹昉给我的直觉。他一点都不易碎,没有那种做艺术的人身上显而易见的奇怪——除了不太擅长和不相识的人混在一起聊浮皮潦草的天,那样的琐碎会让他犯困走神。总之,「精明」、「市侩」这样的词与他不沾边。但他绝非不善言辞,也没有攻击性。
尹昉《路过未来》剧照
尹昉《蓝色骨头》剧照
尹昉《火锅英雄》剧照
尹昉《青禾男高》剧照
这一天是电影《路过未来》上映的日子,是尹昉出演上映的第五部电影。自2013年他参演崔健执导的《蓝色骨头》至今,《火锅英雄》、《青禾男高》、《红海行动》,他演一部是一部。
尹昉《红海行动》剧照
是《红海行动》仿佛忽然一下子「爆」了,火了,他便也欣然接受这个「火」,但生活照旧,还会穿得像刚从睡眠里走出来的那样上街,朋友打趣他说「大明星以后和你吃饭是不是都难了」,他会羞赧,但不解释,只不过下次大家约他时只要他有时间就还是高高兴兴跑出来。他心里很踏实,因为那个寡言却倔强的狙击手观察员李懂而受到如此大的关注,他觉得自己并非名不副实,他知道走演员这条路早晚会有这样一天,不是这部戏,也会是另外一部。「不是自信,是看到一种规律吧。你会走到一条路上,也是因为你有某种可能性。」他做事不讲求具体实际的目的性,但不会稀里糊涂地就走上哪条路,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方向。
就像他习惯的旅行方式,想到了去哪里,查查看路线,规划好时间,订好民宿,拔腿就走。一个人。
对他最初的印象起始于一年多以前,我去摩洛哥出差,正赶上《红海行动》剧组转场休整,大约4、5天的时间,演员可以各自安排自己的行程。几天里偏就不见尹昉的人影。后来是杜江告诉我,尹昉又自己背个包旅行去了,又谈及早前他们一道逛摩洛哥当地的市场,大家买些木刻草编的小装饰品就罢了,尹昉买了好几块地毯的细节。
在尹昉大约三个月到六个月才更新一次的朋友圈里,还保留着那一次他在休假期间去旅行的痕迹,简单的文字提醒着自己要准备收心回去继续战斗啦,配了一张摩洛哥的大人孩子一堆人凑在一起弹琴唱歌很欢愉的照片。他当时的路线是从拍摄地瓦尔扎特飞到首都卡萨布兰卡,再坐火车到摩洛哥最北边的城市丹吉尔,乘船北上,穿越直布罗陀海峡,从非洲到了欧洲,在西班牙最南边的港口登陆,再坐车到Ronda落脚——一个盖在悬崖边上的小镇,最有名的是一座巧夺天工般的吊桥,他就住在桥边,打开窗子就是悬崖风景。呆了一天转去塞维利亚,巧遇黄觉麦子夫妇,三个人看了一场迷人的弗拉明戈表演,吃过一餐美味的夜饭,记忆如昨。
2.
独自在摩洛哥的马拉喀什旅行时,尹昉遇到过几个有趣的当地小伙子,在古城里拦住他说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是一个专门做皮革的作坊,多么多么好,今天又是格外特别的一天啊有很多意外惊喜不去就太遗憾了,尹昉就势说好啊,正要跟着他走,旁边路过另外一个人,好似偶遇,两个小伙子一碰,哎呀你正好也要去皮革作坊啊那你帮我带他去吧!很显然是个把戏,尹昉看着他们怪可爱的,就想继续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名堂。绕着古城走了好远几乎都要走出游客的热门游览区域进到当地人的居住区了,终于走到,皮革作坊里有点臭臭的,动物的皮毛就摊在那里,倒也猎奇。出来了,对方问他要参观的费用,这都在尹昉的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收费有点贵得离谱,他掏出兜里一把零钱给指引他来的男孩,对方有点嫌少,尹昉开始跟他好好理论起来:「我说你骗了我,当时来之前你没有跟我说要钱,现在管我要钱,我给你了你还嫌不够。」对方显然深深被「骗」这个字眼戳到,一把把钱塞回尹昉手里,好像自己的道德受到了谴责,不住说着「我不是骗你,你要觉得我是骗你,我就把钱还给你。我不是骗你。」尹昉笑了,对方见他笑了,松下心来,又拿回了那把零钱。
一出流动的戏剧。作为外来者、异乡人的尹昉参与其中,投入地观察和理解,多么复杂的人性啊,可以想尽手段引你入一个圈套只为一点点谋生的钱财,又可以轻易在一句欺骗的指责下竖起自省的防卫,世界之大、人之复杂可爱,是让尹昉感到开阔又丰富的。
在陌生的异地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也不会真的觉得生气,脾气好得超出了我的想象,也或许只是性格使然,沸点并不会燃在这样的事情上。
尹昉摄于卡萨布兰卡
他记忆里的焦虑会发生在过去做舞者时,舞蹈演出之前,如果合作者有怠慢或者自己达不到某种预期的状态,就会紧张和顾虑,尤其是在度过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阶段,开始要往更深更远的创作腹地行进时。
是的,跳舞,这是尹昉30岁之前的一份职业、一个身份。做演员之前,他跳了很多很多年,只不过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是那么的出类拔萃——芭蕾舞不是他的「菜」,那种对身体条件和机能要求极高,且有诸多规范条框的起舞方式其实并不适合他。他自评「基本功很差」,从小就总会不自觉地跌倒摔跤,「学舞蹈动作也很慢」,后来从专业院校毕业后去做了一份办公室的工作而没去跳舞,一方面也和这些因素有关。
那两年怀揣着想做企业家的理想却过得不怎么不快乐的时间里,尹昉总会梦,梦到自己在那里跳舞,一转可以转20个圈。是2007年皮娜·鲍什的《穆勒咖啡屋》、《春之祭》来华演出,和后来遇到的一位良师益友,重新把尹昉被缚的手脚解放开来,无论如何,跳吧,跳起来,你才会真的知道自己是谁。他想要那样的生动和自由,孤独一点、抓不住什么,也无所谓的。
他选了一段巴赫的音乐,在其中跳了一段自己编的舞蹈,就这么考进了一所民营的芭蕾舞团,做舞者,然后在正常的上班练功排练之余,他开始参加各种各样的边缘艺术节,有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他的表演也够奔放不羁。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自己编的舞蹈叫《上路,路上》,「特别傻」,在东方先锋剧场里演出,他故意不用灯光设备,给每个观众发一个手电筒,他和同伴在舞台的黑暗里跳,就任由观众自己握着手电筒爱往哪里照就往哪里照,还在台上吃西红柿,「弄得脏兮兮的。」
在798的一家咖啡馆他也跳过一个作品,直接上了树,蒙着眼睛跳,鼻子磕在树上还受了伤。
他那时候不自知,只是了然自己不想跳那些既有的传统俗套的动作,于是开始寻找不同的形式,为了把自己的一腔感受表达出来,一段时间之后回头再看才发现,这条路走下来似乎渐渐离「舞蹈」有些距离了,他的舞蹈开始不像舞蹈,也好,法无定法,身体不会骗人。
舞团的同事有时候会笑他,说你整天都在干什么呀好像在搞地下音乐和电影似的。
这种「讽刺」你听了还挺爽的吧?
「你怎么知道?对。就觉得我跟你们主流的高端艺术不一样,我们搞的才是真艺术,夹缝里求生存,很叛逆。」
尹昉的叛逆,是五月的太阳似的那么明朗。
2018年4月,就在《红海行动》把他推到人潮拥挤的地方的那个阶段,他做了一个决定,和一群年龄相仿的伙伴们一起做了一出话剧——《屋顶上的奥菲莉亚》,一个原创的作品,那部莎翁名作中都已逝去的魂灵,聚集于剧场的屋顶上,重新回看自己和那段往事,他演,哈姆雷特。排演中太多的不确定,尹昉不去考虑什么得失,他只想把每一次创作都当成一面镜子,看看自己的「样貌」,「我可以接受失败的,而且不怕失败。」
戏当然没有失败,票也因为他的参演而早早售罄。每一晚演出结束谢幕之后,都会有一段「彩蛋」,是他的一段solo的rap,那时候的尹昉就穿梭在角色和自己之间的那个缝隙里,说唱着一段哈姆雷特的内心独白。有一场,大家都high了,他坐在台上唱着,下面就疯狂有人喊他的名字,整齐,有节奏地。他有点不好意思了,下意识地把帽衫的帽子套在头上,低着头,其实是有在笑。
「#屋顶上的奥菲莉亚# 剧场是一个时空,让我们的曾经和未来在当下相遇。四百年的铭记与遗忘——借着哈姆雷特的身躯。久违的舞台!下一次降临将是以什么方式呢?」尹昉在微博写道。
尹昉,这个时候的你,听着全场在喊你名字的你,和10年前在黑黑的舞台上跳舞的你,有变化吗?
他听了这个问题,挠挠头,沉默了片刻。
18岁 vs 31岁的尹昉
3.
「没有,本质上,我还是那个我。」他没允许自己犹疑太久,给出了这个答案。时间是单行的列车,我们坐在上面,车往前开,风景会变,要一个人做到不改,根本也是不可能的。能好好地观察,观察自己的变化,面对变化,就好了。
尹昉欣慰自己始终是诚实的。
一段集中的时间内接受密集的采访,他不会失去耐心也不会胡乱应付,相反的,他会忽然在某一瞬间怀疑起自己已经说了很多遍的话。比如,他曾经和很多记者说过的,「自己想要做艺术家」或者「自己根本就是个艺术家」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一个世界范畴内「艺术家」的标准,也在这样的生活了,但是,事实果真如此吗?他会愣神,然后问自己,「尹昉,你做啥了你就『艺术家』了?你现在的生活哪些层面是真正在做艺术呢?」
他的心与脑,是并驾的两列车。他才不要自我蒙蔽和掩饰,他知道有多么巨大的矛盾和冲突在自己身上。
「我追求艺术家的孤绝,也极度需要外界的认同,但这两样东西,其实是相左的。」如果要达到某种创做艺术的高度和境界,大约势必是要舍弃掉一些大多数人的认同的,古来规律如此。「我却没有勇气和魄力完全放弃掉被人认可的需求,这个东西时常把我拽住。」
回到童年,尹昉找到根源。
「我从小是一个……气场特别弱的的孩子,一到陌生人多的地方,我就会弱下来。但是我心里对一些东西又很自信,比如我学习很好,我也知道自己是聪明的。」他从小话不多,大人见到亲戚朋友拱着让他喊人,除非特别熟识的,一般他都喊不出来,所以直到现在你都不可能见到他在某一个「局」上寒暄的可能。他需要单独的相处和渗透,一到群体里,他就担忧「所有的东西」都是浅的。
他从小不会讨好,却还是需要一些行动去刷自己「存在感」,最鲜明的例子就是过生日。18岁之前,每一个生日,尹昉都在私下里和亲密的亲戚约好,请他们到自己家里来,他依赖那种大家庭带来的安全感。小时侯亲戚家的孩子来他家玩,要走的时候他都会哭鼻子不让人家走,「喜欢留别人在我们家睡,或者我也喜欢睡在别的亲戚家。」
2015年他排了一个舞,叫《斗拱》,以中国传统建筑的结构术语命名,在讲的,其实就是这件事。只不过这个时候,那个他意念里的「家」,已经失却了。
尹昉排演的舞剧《斗拱》的海报
舞剧《斗拱》的剧照
他不是没有努力过。最初听闻父母认真想要分开的那个暑假,他劝和,妈妈念叨着如果不离婚,就重新装修一下房子吧。可能就是随口一句话,尹昉第二天就自己去找装修公司,自己画户型图和装修草稿,大夏天的在火炉一样的长沙盯着装修队每天赶进度,房子还没装好他就回学校了,再回来,妈妈已经搬走了。
那一年他成人,父母离婚,又过了十年,妈妈去世。很多东西都在破碎,或既成碎片。尹昉,无足鸟。他不再热衷于过生日,也不愿意回家,众人都在为某些事情庆祝的时候他会想:「有什么值得庆祝?」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看过他跳舞,现场的演出,一次也没有。「这还挺不可思议的啊,是吧。」
但所幸最坏的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不是吗?
「也不是『发生过』,我也不知道,也不愿意再去期待一个更坏的事情。只是,也没有那么恐惧了吧。」
他在西藏墨脱独自徒步时遇到过很多惊险,有在悬崖上一脚踩上青苔差点失足滑下山崖,也有路遇山体滑坡,必须过去,几乎垂直成90度的碎石破,他一脚一脚踩过去了。即使那样的环境下他也没有感受到「恐惧」,也许,最多是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点点。
尹昉2009年摄于西藏多雄拉雪山顶
尹昉不喜欢夸大其词,也许那样听起来更有戏剧性或者更精彩呢?好吧,骗了你一时,又有什么用呢?骗不了自己的。这世上虚妄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睁开眼睛看看现实吧。
INTERVIEW
你喜欢拍电影吗?
尹昉:喜欢拍电影,挺享受,我还挺愿意一条一条拍的,从来不会觉得不想拍了,就永远想再拍一条,再拍一条,不会觉得累,而且尽量会每一次都找新鲜的感觉。
这一波关注涌过来的时候,你有过迷失嘛,哪怕片刻?
尹昉:反反复复的,比如说当你在享受那种关注的时候,同时马上你会去观察这个东西,你会怀疑,「这是我认可的吗?」当我意识到「被关注」是我的一个需要,但并不是我真正想追求的东西的时候,一方面会相对清醒一点,另外一方面又会觉得很无奈、很脆弱。
你最怕自己成为什么样的?
尹昉:最怕自己成为一个自己不能接受的人。
不能接受的是什么呢?
尹昉:虚伪、虚妄。
破碎是常态,还是完整是常态?
尹昉:总的来说,还是破碎的、无常的,把握不住的东西是常态。其实我不是不喜欢,我也越来越能够知道怎么跟这种东西相处了。而且我想,如果我没有经历过这些,也许我不会是今天的样子。因为我小时候对于未来的憧憬都是很世俗的,要什么样的一个家,多大的房子,要挣多少钱。当这些画面和憧憬都没有了之后,我反而更能明白悲凉的意义了,不会再陷在情绪里,而是找到了另外一个看待世界的角度。
你像哈姆雷特吗?
尹昉:演《屋顶上的奥菲莉亚》是我第一次跟莎士比亚直接对话,哈姆雷特跟我太像了。
哪里像,优柔寡断吗?
尹昉:对啊。就是时刻被审慎的思维盖住,然后行动失去。他的独白,我都有共鸣:「决心炽热的光彩,被审慎的思维盖上了一层灰色,伟大的事业在这种烤炙之下,也会逆流而退,失去了行动的意义」,这是性格上的。还有关于生死的,刚开始每次排练,我一排到那个地方鼻子就酸,眼泪就要下来,就是「倘若不是惧怕那不可知的死后,惧怕那不曾有一个旅人回来的神秘之国……」,我读到这个地方,就想到我妈妈,不知道她在那边……好不好。
妈妈走之后你梦到过她吗?
尹昉:经常梦到。而且每次梦到的时候,都是梦到她已经得了病了,但是身体还是健康的状态,然后我在找办法,每次都是「又有一种药可以试了,又碰到了一个方法了」,就是老想去挽回吧。
为什么要这么自责呢?
尹昉:还是陪伴太少了。我最后一直陪伴她,找各种方法,所有的救命稻草我都拼了命要去抓住,那时候我的状态特别特别不好,容易焦虑,我不能够看到她有任何不好的情绪,我觉得这都是在破坏她去治疗。但很多事情我都会失望,是特别想帮她,但是使不上劲的感觉。
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比那个时候强大一点了吗?
尹昉:其实反而会有更无力的感觉吧,就是很多事情有点……,更觉得是徒劳的,很多事情。
但是你看,即使经历过了很多「坏」的事情,现在你也得到这么多。
尹昉:后来真的是我一直在感受到妈妈给我的一个力量,她去世之后我给她写过一封信,我说「接下来我的生命,我会跟你共享」。就是她的生命会跟我的生命在一块儿,我会延续她的生命,她会给我一个力量,但不会强求让自己用这个力量去抓住什么。
你要用这个力量做什么呢?
尹昉:去体验吧,我妈妈是一个挺不一样的女人,她勇敢。我那个时候经常跟她说,我看你就像在照镜子一样。我后来写过一首诗,给她:「你是我的镜子,我是你的镜子,你说你的房子塌了,希望你的镜子里有个房子。我说我的房子在我的镜子里,但我的镜子碎了。」
……对不起,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了。
尹昉:咱们聊点别的。聊许知远吧。(记者注:采访中途许知远来了,坐到了我们旁边的那一桌,两张桌子隔着一扇玻璃,我们在室内,他在室外,一个人看书,背对着我们)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我看过他的《十三邀》,他的出发点还挺有意思的,带着偏见去认识这个世界,去跟那些人聊。
你从来都是客观看待人吗,你不会去刻薄地评断别人或者讽刺别人?
尹昉:越来越不会了,其实小时候也不会,但是小时候是非黑白很分明的,就觉得对和错很分明的,但是越来越大了之后,可以真正的去理解很多东西,你越理解,就越没有办法去批判。我发现我很少能够感觉到恶意的东西,就算是听到吐槽或者抱怨,也能够从另外一个面给他对立的那个东西去给做一个……解释。
你30岁才算真正的进入这个所谓「娱乐」的行业,会有不适感吗?
尹昉:我的不适感不是在于在这个圈子,我的不适感还是在于「社交」的那种氛围,但是我到现在也还没有直接感受这个行业对我的一个伤害,就好像没有被什么东西真正伤害过。
你有自动在保护自己?
尹昉:没有刻意地说「不要不要」,但也没有去混过。当然,偶尔去一、两次就会觉得浑身难受,坐立不安,所以也没有人带我去。也不怕因为这个丢掉什么机会,还是不缺吧。我的经验里没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机会的经历,所以,何必呢?
你说「真实是所有的前提」,所以,什么是真实?
尹昉:大问题。
如果只能说三句话来回答这个问题……
尹昉:有意识的伪装,这个应该还是可以分辨的……你觉得我这个时候脑子里是在去想去修饰我的答案,还是什么?好吧,真实就是本能吧,虽然本能里面还是有很多因素,但那些因素也不能代表它不是真的。
-fin-
▼▼▼
-近期文章精选-
-部分人物故事精选-
| 萧玮 | 黄璐 | 张雨绮 | 张榕容 | 好妹妹乐队 | 秋微 |
| 大鹏 | 陈萨 | 黄舒骏 | 余文乐 | 周一围 | 文咏珊 |
| 陈凯歌 | 陈红 | 安悦溪 | 乔梁 |「极限男人幫」|
| 范伟 | 迪丽热巴 | 胡歌 | 杨玏 | 江一燕 | 张艾嘉 |
| 叶蓓 | 宋慧乔 | 霍建华 | 王学兵 | 马龙 | 董洁 |
| 雷佳音 | 陈小春 | 吴彦姝 | 蓝天野 | 李屏宾 | 冯小刚 |
| 朱亚文 | 廖凡 | 窦靖童 | 陈坤 | 周迅 | 邓超 |
| 陈奕迅 | 林青霞 | 王菲 | 梁朝伟 | 刘嘉玲 | 金城武 |
| 章子怡 | 张震 | 赵薇 | 舒淇 | 杜鹃 | 鹿晗 | 易烊千玺 |
| 刘雯 | 马伊琍 | 黄渤 | 井柏然 | 倪妮 | 孙俪 |
| 李媛 | 李健 | 朴树 | 陈柏霖 | 董子健 | 黄磊 | 王凯 |
| 李冰冰 | 宋佳 | 李荣浩 | 王千源 | 白百何 | 高圆圆 |
| 刘若英 | 王子文 | 吴秀波 | 岳云鹏 | 李宇春 |
| 祖峰 | 吴彦祖 | 胡军 | 郭麒麟 | 宋仲基 | 南派三叔
| 刘昊然 | 蔡健雅 | 张鲁一 | 彭于晏 | 何炅 | 陈数 |
| 张天爱 | 海清 | 韩庚 | 李淳 | 陈妍希 | 袁泉 |
| 姚晨 | 梅婷 | 杜江 | 韩童生 | 李雪健 | 赵又廷 | 赵文瑄 |
| 柯蓝 | 王珞丹 | 周冬雨 | 马思纯 | 张孝全 | 杨千嬅 |
| 林依晨 | 靳东 | 罗晋 | 吴刚 | 金世佳 | 春夏 |
| 吴越 | 吴亦凡 | 万茜 | 吴尊 | 陈粒 | Papi酱 |
| 李治廷 | 李现 | 华晨宇 | 饶雪漫 | 黄晓明 | 钟欣潼 |
| 惠若琪 | 钟楚曦 | 辛芷蕾 | 谭卓 | 杜江 | 祖峰 |
| 俞飞鸿 | 陈伟霆 | 周一围 | 蒋雯丽 | 郭京飞 |
▼▼▼
-更多往期文章请点击以下目录页-
文字均为原创
未经允许,禁止转载。
转载联系作者或本帐号。
微博:@吕彦妮Lvyanni
转载、合作、工作联络
362011091@qq.com